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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長地久有時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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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昔一路匆匆趕到雍王府,在王府的密室裏見到了君彥。

“君彥。”輕聲呼喚,她走到君彥身邊,拉住他的手,任由他將自己抱在懷裏。

內心終歸是五味雜陳,但已經不完全是濃濃的晦澀,還有一種說不清的釋懷。

腦海中浮出另一張魅惑無雙的臉……其實,不無辜也沒什麽不好。她就這樣將女子最寶貴的東西給了出去,她錯了,虧待的是她自己,沒有牽連到誰,也不必請求誰的原諒……

“咳咳咳……”一旁的軒轅澈大聲咳嗽起來,手誇張地擋住眼睛。“你們以後有的是時間,就不能註意下場合嘛!”

凝昔從君彥的懷中鉆出來,雙頰緋紅,看似嬌羞,只有她自己清楚並不是這樣。擡眸看向一旁的少年,不想看見身後男子聽到這句調侃後臉上出現的表情,和內心的覆雜。沒關系,她只是他的包袱而已,他知道她喜歡他,這個擁抱的意義是什麽?不過是安慰罷了。

反正以後她不會再纏著他,繼續做他感情上的包袱。她對他是愛情還是親情,都是沒有分別的。

她看著軒轅澈,唇畔浮出發自內心的微笑,“澈,謝謝你。”

軒轅澈眨眨眼靜,“你知道我幫了你一個多大的忙嗎?一個‘謝’字就行了嗎?”

少年炯炯的眸光盯著她的雙頰,臉上的笑意溫和中透著邪氣;“總得讓我親一下吧。”

心知道她喜歡君彥,本意只是開個玩笑,卻不想凝昔一口答應;“好啊,不過不是向你道謝,而是道別。你也要讓我親回來才行。”

“你……”這次輪到軒轅澈無語了。少年英俊的臉憋得通紅,看著尹君彥,苦笑道;“還是算了吧,只怕某人會打翻醋壇。”

“澈,你就不能正經點。”尹君彥笑看著他們兩個,心,卻是在隱隱作痛。

突然發現,凝昔和軒轅澈在一起的時候笑得最開心,只有這個整天嘻嘻哈哈,笑容比陽光海燦爛的少年才會讓凝昔感到輕松。而他能給凝昔的,實在太少……

三張年輕的臉上都掛著微笑,可每個人心裏都不輕松。尹君彥話音落下,一時無人開口,室內的氣氛便驟然下降到冰點,變成令人難以是從的沈重。

凝昔斂去笑容,嚴肅地看著他們;“雖然他承諾過不再幹涉我的自由,但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救出義父。”她的聲音不大,回蕩在密室裏是那麽冰冷,如三九寒冬凜冽的風……軒轅澈的笑容瞬間消失,尹君彥心如刀割。唯有說話的人沒想太多,稍作停頓後繼續說;“澈,君彥的離開一定會讓刑部增強看守,我和君彥不能在連累你,現在就離開這……”

餘下的話被軒轅澈打斷;“凝昔,這不是連累不連累的事,而是我們根本無能為力。君彥更著急,可他和伯父是分開囚禁的,連伯父身在何處連都不知道。”

凝昔聞言微微一怔,目光投向君彥,失聲問;“君彥,那天你來找我,不是說義父很安全嗎?怎麽會連他到底被關在什麽地方都不知道?”

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君彥這樣說只是讓她安心罷了,可如營救義父首先要知道他身在何處啊!

尹君彥艱難地說;“凝昔,我們根本打探不到父親在哪裏,我們根本救不了他……”

凝昔怔怔看著他,許久,喃喃地說;“我明白……”她後退兩步,隨即鎮定的說;“但是還有別的辦法,你留在這裏等我的消息。”說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軒轅澈抓住她的手臂,“你要去哪?”

“我想到了一個可以救義父的辦法。”

“你想去找皇上,求皇上赦免伯父?”

凝昔停下腳步,雙眼湧出陣陣酸楚,她按下心中的情緒,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平靜;“這是唯一的辦法。”

軒轅澈正要開口,尹君彥已經走了過來,啞聲說;“凝昔,沒用的。”

他英俊的臉上罩著一層陰霾,黑色的眸子裏分明閃著明亮的水光。凝昔心如針刺,他流淚了,她第一次看他流淚,他是那麽堅毅的一個人,不是痛到極致又怎麽會流淚?他心裏一定承受著比她更深,更痛的煎熬。

她的聲音哽咽了,“君彥,如果放棄最後一絲希望,你會後悔的,一定會後悔的。”

尹君彥微微搖頭,“父親對我說過,他此生做過最後悔的事,就是沒讓你早日離開,他總認為只憑我一人之力,帶你離開太危險,他一直將希望寄托在夏國和秦國的議和上。以至於這八年來,你錯過了太多的機會。你以為皇上沒有赦免父親,只要你求情,他就會動容嗎?他赦免父親又如何堵住悠悠眾口?他是一國之君,無關緊要的事他可以答應你,可一旦涉及到江山社稷,他會比任何人都冷血無情。何況,他身為一國之君,對尹家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都是我害了你們……”凝昔深深低下頭,含淚說。

“相信我,真的與你無關,你只是一個誘因,皇上要對夏國用兵,父親是不會眼睜睜看著戰事發生的,退一步說,如果夏國主動攻打秦國,皇上必會讓我領軍出征。凝昔,尹家人的骨子裏永遠是夏國人。如果不能改變皇上的決定,只能……”他沒有再說下去,父親讓他不要恨,軒轅祈不過做了一個皇帝該做的事,父親當年扶植他不過是為夏國爭取更多的時間。當時皇上根基不穩,雖然他是唯一幸存的先帝血脈,但其他趙姓的遠支皇族也是不可小覷的威脅。如果軒轅楚當了皇帝,必然會在主戰派唆使下出兵,就算秦國因為窮兵黷武給了北燕和周國可乘之機,可那時夏國恐怕已經不存在了。□□主張養精蓄銳是為了秦國。父親暗中支持□□卻是為了夏國。

最後他用駕定的語氣對她說,“雖然皇上不會赦免父親,父親留在秦國也不能再影響到秦國的社稷。皇上會念及昔日的君臣之情。”

這是一種殘酷的坦然,軒轅澈心下一片黯然,他是真心當君彥是摯友,是兄長,亦是真的喜歡凝昔,願意為她付出所有。然而,他們卻只能是敵人。

“凝昔,皇上能讓你們離開,已經是最大的寬容了。”他的聲音帶著無限苦澀,看著尹君彥,“我的意思是,也許皇上什麽都知道,卻有意放你走。”

“我明白……我早已經猜到了。”尹君彥淡淡的說。

“你一個尹君彥到了夏國也翻不起一點風浪,不會對大秦不利。凝昔只是一個女子,對大秦更不可能造成絲毫的威脅,所以才樂的成全。”軒轅澈意味深長地說道。

凝昔心中無限淒涼,搶險說;“如果父皇北上,也許會讓君彥帶兵的。”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也會上前線,我們戰場上再見!”軒轅澈腦海中真的浮出戰場上鐵馬金戈,刀光劍影的畫面,一場颶風血雨後,天地愴然,山河寂寥……他不禁笑了起來,分外豪爽中又夾著無限的落寞。

凝昔深深吸氣,第一次覺得澈明亮的笑容是這樣紮眼,眼睛本能闔了闔,卻有成串的淚珠從眼中滾出。可縱然淚流滿面,也不能讓胸口的痛化去半分。

她抓住君彥的手,攢出全身力氣給了澈一個輕松的微笑,“我們該走了,不過也別太悲觀啊,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不是在戰場上,如果秦國和夏國議和修好,我還可以到盛京玩,或者你到金陵,我帶你去最好吃最好玩的地方。我們還能像過去一樣一起到處吃喝玩樂。”

軒轅澈眨眨眼靜,亦回給她一個明朗的笑臉;“但願如此吧。”

“送君千裏終有一別,所以我就不送你們出府了,雖然皇上有意放你們離開,畢竟沒有明著放了你們,你們也要低調點……這些話多餘說,你向來比我想的周全。”

“澈……”凝昔含淚看著他,如果秦夏兩國真的交戰,今次一別,再見面時他們就真的成了敵人……

軒轅澈拍拍她的肩,擡起的手要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痕,卻在要觸到她的臉的時候,無力地垂了下去。

“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不管秦夏以後是戰是和,夏國是你最好的歸宿……無論這個世界怎麽變,你永遠都是我心中的那個女孩。”

最後一句話被他生生咽下,他看著凝昔,劍眉展開,深眸裏溢著滿滿的溫柔,將一抹若有若無的失落徹底埋入眼底。她什麽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這只是他一個人的事,酸甜苦辣,有他一個人品,就夠了。

他們從離開京城到離開秦國,行程幾乎是一帆風順。

一路上凝昔不敢放松警惕,直到出了秦國最後一道關口,到了夏秦的邊境,才終於松了口氣,心裏卻感覺不到絲毫輕松。

她在秦國長大,十五年的光陰並不都是痛苦,帝都盛京承載著她太多的記憶。

她沒有回頭,邁入新的起點,以後……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再到秦國的。

有關過去的一切都只能成為回憶,也許不會被光陰的洪流沖淡,多年以後,那些在陽光下的回憶依然是鮮活的。但,也只是回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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