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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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熟睡的Omega, 景郁的眸底閃爍著細碎又微弱的光。

十七歲那段陰暗的記憶, 讓景郁很不安。

他害怕自己會失控, 像顧正澤一樣傷害顧雲舟。

景郁輕輕用下巴蹭了蹭顧雲舟細軟的黑發, 心情沮喪而低落。

顧雲舟很了解景郁, 第二天一早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從醒過來景郁就很寡言, 雖然他平時話也不多,但顧雲舟能清楚分辨出兩者的不同。

看著有點蔫的Alpha,顧雲舟摸了摸他的耳根, “沒睡好?”

景郁沒說話, 低頭嗅了嗅顧雲舟身上的氣味。

很明顯焦慮不開心的樣子。

顧雲舟以為景郁是受他的影響, 所以情緒才會消沈。

因此並沒有多想, 安撫了他好一會兒。

直到臨近中午時候, 顧雲舟才收到了景郁一條短信, 說中午有事, 他頓時有一種微妙。

景郁去飛騰上班後, 他們還是跟過去一樣, 每天中午都會在一塊吃飯。

如果景郁真的是因為工作上面的事,沒有時間跟他吃飯,一定會打過電話說。

他發短信,明顯是怕顧雲舟問他要忙什麽。

這就跟當年,顧雲舟在伊克博讀書, 景郁來看他的時候,都會語音通話。

目的就是怕顧雲舟多問。

景郁不跟他撒謊,不代表他什麽事都會告訴顧雲舟。

但不能告訴他的事, 多半跟他有點關系。

雖然不知道景郁幹什麽去了,不過顧雲舟也沒有問,更加沒有拆穿他。

聯想到早上景郁不對勁的精神狀態,顧雲舟略微挑了一下眉頭。

看來這家夥有事瞞著他。

既然景郁不告訴他,那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這點信任,顧雲舟還是有的,所以他回了一條‘我知道了’。

景郁不跟顧雲舟吃午飯,是因為他約了洪教授。

對於景郁主動給他打電話,要做心理輔導洪教授非常詫異。

自從景郁分化後,就一直定期來他這裏做精神輔導。

景郁雖然不抵觸精神輔導,但在輔導過程中,很少主動說什麽,一般都是洪教授引導他。

難得他主動了一把,洪教授很受用的跟他約在了中午一點。

只有這個時間點,才能避開顧雲舟,不讓他知道他的去向。

景郁並不想這件事傳到顧雲舟耳裏,但他現在很需要洪教授的幫助。

一點整,景郁準時到了洪教授的診療室。

這次沒等洪教授引導,景郁很直白地說出來了自己面臨的問題,以及內心的焦慮。

聽完景郁的自述,洪教授確認似的問他,“所以你是為了雲舟,才會壓抑自己的結合熱,因為你擔心雲舟受到傷害?”

“嗯。”

現在洪教授終於明白,景郁的促腺警告激素為什麽會那麽低了。

原來他不是在壓制自己的欲望,他是在極力降低自己的危險值,不去傷害顧雲舟。

弄清楚來龍去脈後,洪教授告訴他,“Alpha在結合熱初期,會有易感癥狀出現。”

“易感期的Alpha,腺警告激素的確會激增,從而對自己喜歡的Omega產生強烈的占有欲。”

洪教授聲音溫和,“景郁,這很正常,這不是生病。”

景郁反問洪教授,“每個易感期的Alpha,都會想把自己的Omega關起來,不讓任何看見,讓他只屬於自己嗎?”

“這是病。”

“是一種很可怕的病態。”

景郁垂下眼眸,他緩慢地說,“我不想這樣對小舟。”

“我不想他的世界只有我,但我生病了!”

“我想控制他,完完全全的掌控他,讓他變成我一個人的。”

如果愛是這樣自私的獨占跟傷害。

那他寧可不去這樣愛顧雲舟,就單純在他身邊,保護他就好了。

看著神情難過的Alpha,洪教授也跟著不好受。

但他仍舊用專業的態度安撫,“這不是你的錯,高A體質的Alpha的確會比普通Alpha占有欲高。”

“但那些真正囚禁自己Omega的Alpha,他們是不會像你這樣自責的。”

“他們把傷害當做是愛,覺得自己沒有錯。”

“你不是他們,你知道這是不對的,你甚至會壓抑自己,不去傷害雲舟。”

“景郁,我們無法決定自己的性別,取向,高A體質,但我們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

“人跟動物最大的區別是人有理智,懂得自律。”

“景郁,你跟他們是不同的,你的易感期是克制。”

哪怕因為高A體質,會生出強烈的占有欲。

但景郁沒有放任自己,他壓抑著本能。

洪教授心疼地看著,因為天性跟本能,而自責無助的Alpha。

他誇讚他,“景郁,你做的很好,你沒有讓信息素控制你的情感跟理智。”

景郁濃長的睫毛,像凜冽寒冬裏的兩片枯葉,在寒風中簌簌顫著。

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顧雲舟,自己也不可以。

景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很好,也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繼續做好。

昨天晚上,他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顧雲舟滿身是傷的畫面。

在顧雲舟剛來景家的時候,身上青紫交加,密密麻麻都是淤傷。

有些疤到現在還沒有淡化,像烙印一樣,提醒著過去顧雲舟受到怎麽樣的對待。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那麽多傷害顧雲舟的念頭。

十七歲那年,他對顧雲舟每個陰暗的想法,如錐如刀,在景郁心口劃出很多清晰的痕跡。

景郁的情況,比洪教授想象的還要嚴重。

他以為找到景郁屏蔽自己感情的原因,就可以對癥下藥,治好他的病。

沒想到事情還是很棘手。

洪教授不知道顧雲舟的成長背景,所以他不了解景郁焦慮的真正源頭。

因為顧正澤的再次出現,顧雲舟的反應跟態度,無疑讓景郁的情況雪上加霜。

他太害怕見到顧雲舟難過的樣子。

雖然不了解事情的整個面貌,但洪教授也知道解鈴還須系鈴人的道理。

讓顧雲舟開導景郁是最好的辦法。

洪教授斟酌了一下,然後開口,“景郁,我知道你不想雲舟擔心,所以不願意告訴他。”

“但你也知道,他是一個很聰明敏感的人,就算你不說,他有一天也會察覺出來。”

“就算他知道你易感期的想法,我相信他一定會理解你。”

洪教授說這句話時,景郁緊繃地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顧雲舟是下班後,接到的洪教授電話。

對方告訴他,今天景郁找他做了精神輔導,內容是有關結合熱的。

洪教授有著很高的職業道德,就算他跟顧雲舟的關系好。

在沒有景郁的允許下,他也不會把今天的談話透露給顧雲舟。

所以這通電話,肯定是在景郁松口之後,洪教授才打來的。

或者說,景郁是借著洪教授的口,說了一件他很難主動跟顧雲舟坦白的事。

這通電話的信息量很大,顛覆了顧雲舟對景郁不能結合熱的認知。

他一直以為是景郁的身體屏蔽機能,出了什麽錯誤,才導致他下意識壓制自己的欲望。

事實卻是因為他。

景郁的邏輯很簡單,如果他的結合熱會對顧雲舟造成傷害,那就一刀切了這種感情。

所以顧雲舟撩撥了景郁這麽多年,他什麽都察覺不到。

他遲鈍是因為,他不敢打開潘多拉的盒子。

景郁為他豎起了堅固的盾牌。

但那些盾牌,被顧雲舟的傷害摧毀了,這才讓景郁對他的感情一點點展露出來。

如果顧雲舟沒有離開景郁四年,沒有故意疏遠他,故意說那番話氣他。

依照景郁的性格,他會一直克制著自己的本能,跟顧雲舟這麽柏拉圖下去。

顧雲舟也不知道該罵自己蠢,沒有早點察覺。

還是該罵景郁笨。

顧雲舟開車回到景家,景郁已經回來了。

大概是覺得自己易感期的想法過於陰暗,他一個人待在臥室裏。

顧雲舟進去的時候,Alpha繃緊了身體的每個線條。

“想綁著我,把我關到屋子裏只給你一個人看?”

顧雲舟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容英俊的Alpha,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喜怒。

景郁的唇抿直,沒敢說話。

顧雲舟俯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巧了,我也這麽想過。”

“AO結合手冊說,Alpha的占有欲要遠遠高過Omega。”

“因為Omega沒有告警信息素,而告警信息素的激增,是Alpha占有欲的重要原因之一。”

“A值越高,告警信息素激增越猛,獨占欲也就越強。”

“這也形成了Alpha獨有的易感期。”

顧雲舟瞇起眼睛,線條淩厲的眼尾如尖刀般鋒銳,他的眼底是毫不加掩飾的侵略欲。

“景郁,我沒有易感期。”

“但我在結合熱期間,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你關起來,關到你明白怎麽做別人的Alpha嗎?”

顧雲舟將膝蓋抵在景郁兩腿之間,他傾身壓下,把Alpha摁在了床上。

景郁怔怔地看著他。

顧雲舟的雙臂撐在景郁肩膀的兩側,他壓低身子,那雙眼睛仍舊淩厲的能刺傷人。

“景郁,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你能把我一直關在屋子裏,記住,不是你多有本事。”

“那肯定是我心甘情願的。”

顧雲舟將唇壓下,他的聲音輕而緩和,“你不相信你可以,但你要相信我!”

“不管你的精神狀態有多差,占有欲有多強,我都會在你身邊,把你拉回來。”

“懂嗎?”

景郁緊緊繃著側臉,肌肉蓄成塊狀,像一尊石像那般僵硬。

突然,他猛地抱起顧雲舟,將他壓到身上。

“小舟。”

景郁急迫而焦躁地胡亂吻著顧雲舟,他的唇一直在輕顫,像是某種情緒得不到發洩似的。

“小舟。”他難耐地叫著顧雲舟的名字。

“我好喜歡你。”

“小舟,我好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這就是景郁當初,死活不明白,顧雲舟說他們倆的喜歡不一樣的原因。

他對顧雲舟也是愛情,但這種愛情沒有任何欲望。

因為他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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