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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番外之《損之又損梅郎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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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每十餘天,都有豪華程度不一之車隊浩浩蕩蕩駛入城裏。

車隊入城,定要稍一歇腳,再譴人打聽,接著又浩浩蕩蕩駛向橋邊,在群眾熟稔的目光籠罩中緩慢步下若幹人,按捺著指尖難抑的焦急與期待,徐徐步入竹林之裏。

原因無他,都是那遠近馳名的在世華佗小梅呀!一副藥妙手回春,兩顆丹龍馬精神,若是持續調養十數天……哇哈哈!

話說這一日,郎中板著一張淡泊面將一隊千恩萬謝的人馬送至門外,遙遙看人已走遠,便倏的變臉,三步躍回屋中搶出本冊記賬。標過賬目日期,才覺今日距房客入住已過了整兩個月。

又此時,院中有銅壺響動之聲叮哐傳來。那銅壺乃是房客自購,受傷後房客留下了畏寒之遺癥,每日只飲熱水熱茶,半點涼氣不肯碰沾。

郎中想著一並記賬可省他研墨的功夫,便稍斂喜色,順勢去後院與房客收租。

陳房客亦是痛快人,聽聞收租便掏起衣袋荷包,見隨身只有些許散錢,轉身回屋又尋出個洗舊的包袱,不避郎中,直截將其裏幾張銀票並許多財物一一撿來。礙於眼傷,皺眉瞇眼讀了許久,覆又挑出顆黑珍珠來遞給郎中。

“拿這抵用可否?”

梅郎中接了珠子,托在掌中稍一打量,便見其珠體飽滿,光澤熠熠,郎中一看,足抵得上半年房租還有餘,此前那些銀票面額亦可想而知了。

“這可頂得六、七個月,確定要住這麽久?”

“住一時看一時罷。”房客的嗓子仿佛要啞出火來,又提著銅壺晃向了廚房。

然房客雖走,房東尚在。梅郎中仍是倚門姿態望著房客與壺之背影一路向廚,眉頭微皺,思索不止:這後院破屋難得覓著房客,這房客又是個窩在屋中調息打坐的半聾半瞎,不僅添他一筆收入,還不礙他日常生活,本是極好。

然房客登場時,郎中便因其身周異香疑心大起,避過楚公子將房客通體傷口細細查看,竟全出自異形兵刃,極似邪派手筆。郎中雖也屬邪派,卻是做的妖醫活計,且宗派幾輩弟子皆有與正派糾纏不清者,為了諸般私心,全宗上下皆淡泊江湖,少有出手。

郎中本不欲沾染麻煩,計劃將此陳姓房客草草醫個大概,收些房租藥費便遣其離開。然醫館之運營打從房客入住開始方扭虧為盈,甚至蒸蒸日上。郎中也曾疑心是巧合而已,然細心觀察才覺,只要房客還在院中,便總有貴客登門,而出門買根蔥的功夫,這邊就碰上了醫鬧。

館內一只紅木小凳自告奮勇,為掩護郎中,挺身絆倒歹徒,被西瓜刀砍出一道長痕也在所不惜。

然小凳不知,郎中身懷著驚世的輕功身法,根本不怕人砍,倒是心疼了半天小凳的自作多情。

兩月過去,類似事件七七八八,郎中如今是決計不肯放跑房客陳錦鯉了。晚間,郎中又瞥了眼多情小凳,擺出兩壺好酒和白玉大杯,拉楚公子暢飲開來,杯盞間房客之祥瑞叫他講了大半,附得意點評:“此乃蒼天助我!你且看著,早晚這醫館得沖出縣城,走向世界!”

楚公子亦從未見有如此招財進寶之人物,然一則他不費心花銷,二則又半生縱橫,在命運玩弄下各式波詭雲譎都經歷過了,相形之下一只錦鯉也不甚出奇。只是梅郎中說話間的神采飛揚,叫他越看越是喜歡,便瞇著眼睛應聲祝賀,省略千字的冠冕之詞說得郎中面紅心跳,不禁一拍小桌,仰天長笑。

“瞧把你樂的,待會那頭要聽見了。”

“莫怕,小陳之心脈受損尚未痊愈,如今還是半聾半瞎,聽不著聽不著……嗨呀幹說無趣,快咱們再喝!”

兩壺不夠,又添兩壇,眼見著楚梅二人喝了痛快。伴著燭光搖曳,梅郎中臉蛋泛紅,正如二十年前之驚鴻初遇。楚公子凝目深沈,郎中執其手,卻見他這些年變化許多,那正人君子端方瀟灑的面皮如今被情欲點點蝕去,眸中卻映出了九大巨珠上的真心。

兩人目光釘著彼此,默契起身,隔一小小酒桌,纏綿的互相親吻。一條下垂的衣帶蘸進了半滿杯中,美酒絲絲滲入衣料,沾濕外袍,叫這身上衣冠累贅更甚。

楚公子收回郎中頰邊雙手,扶桌欲將之挪向旁側,梅郎中擡起公子腰間雙臂,拉對方想叫他直撲面前。

小桌一時不穩,只聽哐啷一聲,未待桌翻,上文所提那只陳姓銅壺竟在院中乍然作響,隱約來自竈臺方向。

楚、梅俱是應聲二凜,面面相覷,心下慌張。半晌公子才幽幽問說:“不是耳力受損,非震天響動而不得見麽?”

郎中亦心裏打鼓,酒後情濃,思路也略淩亂,一時不得解,便只能瞪著眼睛,暫且不答。

二人原地整了衣衫,又鎮定片刻,才裝作若無其事,出門去看。公子提燈在前,郎中膚白透血,興奮之情一時也難以全褪,只好略低頭跟在公子身後。

就見廚房角落裏,沒來由竟有一只盤腿而坐的黃鼠狼!此黃鼠狼姿勢清奇,見了他倆也不驚慌,一雙深沈眸子在燈下閃了幾閃,便縱身跳上冷竈,當二人面前堂而皇之鉆進那銅壺之中,半坐半蹲,又幾經調整,才回望他倆,恰好只露出脖子以上。

郎中冷笑:“呵呵,汝可管不到我們這裏!”說罷,攜公子之手疾奔裏屋。

黃鼠狼見狀,忙也躥出銅壺,欲逐二人而入,不想楚公子一記猛力關門,恰恰好撞它腦門之上。老黃受此打擊,登時昏迷,待意識清明早已天光大亮,扒窗縫就見室內如遭洗劫,半只竹編枕頭摔在了墻邊書架其裏,兩條斑駁裸男歪睡於碎布棉絮之上。

老黃直呼可惜,其聲擾得梅郎中嘖嘴翻身,又聽轟隆乍響,竹床塌下半邊,防不勝防楚公子身體一斜滾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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