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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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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文,目的不純葉少俠帶了若幹測繪儀器與銀鴿一只,隨老妖下山去了。他走後,其師龍老俠心中悲憤無法自持,接連幾日都埋首於藏經閣中,再不肯理人。

老俠常年游蕩在外,並不知他素來厭惡的邪派老妖已潛伏門中多時,那日老妖現身,老俠已然十分崩潰,礙於師弟雲巨俠之情面,才勉強忍住未將情緒發作於表。

未曾想無獨有偶,繼師叔之後大徒弟與梅妖醫似乎不清不楚。

也未曾想連二並三,繼承師兄之後二徒弟也對邪派很感興趣。

正所謂“上梁不直下梁彎”,古人誠不欺俠。龍某人深受打擊,潰上加潰,只得通過瘋狂的撰寫手記來掩蓋他逆流成河的憂傷,悲憤交加之際又改良別派武學一部。總的說來,也算有萬老妖半分功勞。

然這裏武學改良進展飛速,那邊陣法測繪卻拖延許久。其因有二:一則此陣由正派陶女俠精心打造,女俠陣法專精,作品無一不深奧莫測。師兄葉少俠於此雖掌握卻不精通,故進展緩慢。

而少俠與老妖兩個一同上路,時間一久,便覺彼此皆是外強中幹瞻前顧後色厲內荏極不可靠之人。然此行隱秘,只葉少俠、萬老妖作伴,便再無他人可依。兩個皆是無奈,行動便愈發小心謹慎,行程因此加倍拖沓。此為二。

少俠每每測繪,都央老妖守衛在側,但有風吹草動,又要躲將起來,謹而又慎,不敢冒進半分。

老妖雖有武功與毒術傍身,然大敵當前,也難免心浮氣躁。終有一日,尋機甩下少俠,略過機關迷陣,上山看了一眼。這一眼看過卻不白搭,老妖硬是帶了一身傷痕回來。

他剛闖陣便屢觸機關,掛了一身彩,待到了宗派,形容已十分狼狽。他雖不羈,也多少愛些面子,便偷偷查看不願現身。他見糧倉充足,心下稍安,又看小徒弟二妖每日在院中埋頭挖坑,似想趁敵人打入宗派前,將手中書稿統統埋入地下……勉強算是身心健康。

想他面對此陣,尚不能全身而退,座下弟子便都不用指望了。自己此時現身,弟子們倒定要哭天搶地,十分麻煩。好在山中物資豐富,足以邪派們支持一陣。於是老妖安了心,拂袖而去。

此番行動,倒是讓同伴小友膽顫心寒。少俠見老妖離開便慫得要死,趕緊找個旮旯躲藏起來。又見老妖負傷而歸,更如驚弓之鳥聞風之兔,將日程又整整拖了一天。

就這樣,時間推到半月以後,測繪圖紙卻只有十分之九。雖兩邊書信往來不斷,卻都是葉少俠事無巨細匯報敵情,並附以若幹言辭淒楚“且留於恩師與師叔做個念想”頗有絕筆意味的留書。

門派眾人看到這些信件,都覺情勢嚴峻更比想象。卻不知這情勢嚴峻歸嚴峻,卻只一般嚴峻,然少俠一則慫,二則發覺老妖不靠譜後加倍慫。是故五分嚴峻,於他眼中成了九分,加以讀信者關懷擔憂,又成了九分九。

龍老俠雖有些懨懨,如今也覺不安,寫信囑少俠十年大計安全第一,若有狀況趕緊跑路管他娘的狗賊死活。雲巨俠則回信不斷,全是給少俠的各種補丹。

楚大俠則遵師父教訓,留在門中專心練武,然睡眠卻越來越淺。且每晚多夢,盡是各類妖魔鬼怪輪番做法將己身圍在當中,不能脫身心下焦急之時,又總有妖怪猛然發力,一招便將不知從哪兒突然冒出的梅妖醫抽飛上天。夢裏的妖醫躲閃不及,只喊叫一聲“好討厭的感覺——”便漸飛漸遠,終成了天空裏的一顆星星。

隨後,楚大俠驚醒,次日頂著兩個泛青的眼圈在庭中照常練劍。

終有一日,大俠練著練著突然收招,沒來由的轉頭問老俠說:“師父,徒兒有一事想不明白,還請師父指點……林盟主將邪派圍起來,然後要如何?”

老俠也正如上文所述偷偷的心思不寧,突得有此一問,老俠也慌,只強作淡定道:“拿去威脅萬老賊啊,這你也知道的。”

大俠憂心忡忡:“萬前輩看上去甚不靠呃……譜,若是林盟主威脅不成,又會如何。”

老俠拈須:“就一直困著到餓死唄。”

“哦原來如此多謝師傅指點。”楚大俠面目僵硬,已無表情。於是繼續練劍,當晚幹脆失眠了,次日兩只眼圈已然烏黑。只庭中練劍依舊,面無表情也依舊。

雲巨俠靜觀師侄身姿,眉頭微皺,略一思忖,便去找老俠商議說:“楚師侄如今練武雖勤,修為卻止步不前,恐怕是有心結在邪派之中,總要耽誤師侄習武進程。如今之計不如將那人救出,對戰也好,聯基也罷,總算有個交代。”

龍老俠內心崩潰。於是兩天後,老俠站在門前,目送愛徒楚大俠下山。

臨行前,大俠自然要向恩師行大禮拜別。卻見龍老俠手裏拎著花鋤花囊和花帚,站在那裏欲言又止。一炷香後,待大俠說畢了廢話正要啟身,老俠才從牙縫裏吭哧吭哧擠出句幹癟之語:“妖人若並非十惡不赦,就勉強算有救,那、那、那把人捉住,帶回門來封住武功……也可。你,你不必過於困擾。”

大俠心思純正,顯然不能聽懂,雖如此,也仍是行禮道:“多謝師父指點。師父請放心,徒兒此行必將邪派逐一審問,核對口供,再……”

“不是這個意思……”老俠扶額。

“啊……?”大俠懵。

“沒事,什麽事都沒有,你走吧,走吧。”老俠揮手。

楚大俠略沈吟,便覺師父不愧是正派掌門江湖老俠,此言果真深奧莫測,實非他之境界所能領悟。既然拉倒,姑且算逑:“那徒兒去了。”

於是大俠一路疾行,留下面無表情雲巨俠,滿面憂傷龍老俠……以及才見著“封住武功”字樣,便憶起第一章 楚大俠內心波動之內容,從而興奮雀躍小跑大跳的說書人及眾客官了。

白之過隙,忽然而已。當日春日崖上之大俠何等英武,妖醫何其邪魅!直到梅梅報藥名,你也斷想不到故事之走向!竟是這樣!

而與此同時,邪派眾徒被困山中也有一個月整。眾徒四顧無援,終於鼓起勇氣互相壯膽,闖入了師父萬老妖閉關的洞府之中。直到此時,眾人才發覺這室內空空,浮塵卻積了一層,想必萬老妖已不在宗派多時了。

悲憤交加的邪派們當場癲狂,暴跳如雷將老妖洞中之仙丹大吃一斤,隨後展開了積極的自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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