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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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睡醒的楚大俠神志並不十分清明,甚至可以說是迷糊的。托得這份迷糊不覺,熱血上湧時才能沒頭沒腦貢獻出許多抓捕妖醫的精彩畫面。

然而如今,一番激烈的撕鬥之後,他已無法與妖醫互相直視了。

如今他手上還反擰著妖醫的胳膊,想起他最最尊敬仰慕的雲師叔關於歹人所攜毒藥的說法,楚大俠感到人生艱難,嘴上軟了二十多分,頗有些懇求意味對師弟說道:“那個,檢查……師弟你來吧。”

葉少俠也是心中經歷過大風大浪,如今萬念俱灰的人。聽師兄這般說,自然立即腹誹:你倆都那樣了我還插手幹嘛?他望天搖頭道:“不,我不,堅決不。”

“就當幫師兄一個忙……”

“那我走了。”

“……算了。”

於是本就全裸的梅妖醫被繩索捆成一坨,少俠杵在門邊別過頭去假裝看風景,除卻伸手遞了根繩子沒有任何動靜。

楚大俠尷尬的穿戴整齊,滿心張皇用餘光去瞥妖醫,半天下了好大決心,終於慢吞吞彎下腰去檢查了地上的衣物口袋和夾層。隨即又磨蹭著查看了對方的指甲縫和耳朵……終於,退無可退間,楚大俠雙手扳上妖醫兩頰,大眼對小眼卻不敢直視,直到少俠無奈的咳嗽提醒,才吞吞吐吐:“煩請,把嘴張一下。”

梅妖醫一路看著楚大俠的搜身流程,心中的腹誹怕是比少俠還多,聽到這句終於憋不住翻了白眼:“灑家牙裏沒有毒藥。”

門邊的少俠也忍不住幫腔:“師兄,我覺得他說的是真的,若有毒藥,憑你梳頭的功夫也夠他自盡十回了。”

大俠訕訕。

葉少俠如今渴覺得緊,身體急需補眠,妖醫的石室雖說是一應俱全,但他無論如何不能說服自己走進去,更不要說在石室的臥房裏睡上一覺。

他喪著臉,掙紮著下山找旅店。二人上山時將馬匹放在半山腰,兩匹寶駒很通人性,在原地吃吃睡睡等著他們。如今楚大俠一聲呼喚,馬兒便應聲趕來,不過這次一見面,大俠的極品白馬再度通過眼神表達了它的嫌棄。

楚大俠也內心覆雜,不願騎馬。葉少俠困得隨時要在馬背上撅下去,想來也不安全,只能東倒西歪的步行下山。

梅妖醫搜身之後,又被解開繩索穿了衣服,隨後再度捆成粽子。心中惱怒的很,自然不會配合趕路,他踩著方步一邁一抖,仿佛是個風濕的老員外在飯後散步消食,悠閑到囂張。

少俠急著睡覺,大俠的愛駒又一視同仁的唾棄了妖醫,於是粽子樣的梅梅騎上了葉少俠的坐騎。

少俠備下的二人份行李全部是他的愛馬來馱,如今又要追加一個並非主人的大活人,可見馬善被人騎這個道理。馬既通人性,自然十分不爽,於是也邁起了老員外一樣的步伐,乍看下來不僅風濕,還多了點風疾。

楚大俠見師弟臉色氣到青白,幹脆俯下身將他背起,讓師弟伏在自己背上小睡一會兒。少俠本是不大情願,但理智被困倦打磨的不剩多少,猶豫片刻還是蹦上前去倒頭便睡,恍惚中夢回童年。

楚大俠和梅妖醫這一次被藥物的蒸汽所激,表征相對緩和,那番battle因此在歡聲笑語中打下收場。相對之下的磨損破皮自不會有早些時候那般嚴重,雖有些泛紅發癢也無礙走路。雖說如此,終歸是過度摩擦了一番,大俠根據以往的經驗,的確不敢騎馬。

但這不妨礙他將捆了個結實的梅妖醫放在馬上,一方面也是方便運輸,另方面也是他內心對登徒子的一點懲罰。無論如何要他嘗一嘗自己曾經的苦楚。

那馬背上的顛簸摩擦,光是想象就已經十分酸爽了。

思及此處,楚大俠陳年累月的怨恨也自行消解了三分。

梅妖醫顛在馬上,一路面無表情低頭不語,看不出什麽反應。楚大俠瞧在眼裏,並沒有氣急敗壞,反而又莫名其妙松出一口氣來。這番直白心思若被師弟知曉,怕是要點評一句“俠中傻白甜”來。

事實上,妖醫也蹭紅許多皮肉,路上被馬鞍摩擦震蕩必然也會痛的。但他初次親身中藥,自然也是第一次摩擦過度,起初並不知道此時騎馬是這般滋味,便也沒出聲反抗,待到他越來越痛,已經是騎虎難下,只得為了臉面嘴硬到底。

更何況,一路上不斷看到有人在周遭樹叢中飛快掠過,那個身影不是別人,正是無名劍聖。

妖醫從未想到,長者的身法竟比他所知的還要靈動幾分,即便全神貫註的觀察,眼底也只能映得一道殘影。楚大俠滿腹心事,葉少俠酣然入夢,妖醫若不是坐在馬上痛得仰望天空,怕也根本發現不了。

也正因這道影子,妖醫忍著細密的痛楚也能一聲不吭。他怕自己出了聲,沒頭腦的兩兄弟又會搞出什麽幺蛾子來。如今這樣,自己身上只有一根,哦不,是二……四根繩子,只消匕首一割就可破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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