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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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邵虞無奈地看著屋裏這出鬧劇。

他才不信甘夏受了欺負會老老實實趴在地上,她就不是肯吃虧的性子,早擼袖子跟人家幹起來了。

旁邊站著的不知名女人臉上的詫異和憤怒也是真情實感,多半是被這小東西坑了。

駱邵虞好笑地繞過旁邊傻站著的妃子,走到甘夏旁邊,準備拉她起來。地上太涼了,她還沒完全好,這麽趴著會生病。

洛倫鳶忙著解釋:“皇上,不是臣妾......”

駱邵虞頭也不回地打斷她:“拖下去。”

洛倫鳶快委屈死了,她大聲道:“您知不知道娘娘她——”

男人的聲音明顯帶著不耐煩:“堵上嘴!”

洛倫鳶被粗暴地捂住嘴巴,“嗚嗚嗚”地被拖出殿門。

駱邵虞托著女人的屁股將她抱起來。

甘夏“嘶”了一聲,在他懷裏扭動:“別碰屁股,疼!”

駱邵虞非但沒聽她話,還把大手附上去揉了揉。

甘夏羞得整張臉爆紅:“駱邵虞!!!”

男人笑出聲來,捏捏她的小鼻尖,聲音寵溺地不像話:“讓你再調皮,磕疼了賴誰?”

甘夏從他懷裏坐起來,雙手摟上他的脖子,聲音嬌嬌的:“你知道了呀。”

她也知道,就自己那點小把戲,想要在大佬這裏瞞天過海簡直是癡人說夢。她只是想借駱邵虞堵住洛倫鳶的嘴,叫她說不出實情,這就夠了。

駱邵虞的鼻尖親昵地抵著女人的鼻尖,兩人的呼吸交織著:“以後再不許這樣做了,不喜歡她就趕她走,身體磕壞了、凍著了可怎麽辦?”

甘夏不好意思地別過腦袋:“駱邵虞,你不覺得我剛才好像一朵盛世白蓮嗎?”

她剛才實在不知道怎麽辦了,只要讓洛倫鳶閉上嘴,不要耽誤她跟自家男人談戀愛,什麽辦法她都願意嘗試。

法不在新,有用就成。她急中生智想起了還有這種操作,雖然俗套了點,還蓮裏蓮氣的,目的總歸是達到了。

駱邵虞低低地笑:“盛世白蓮?”

團團還真是會拐著彎誇自己。

剛剛他拐進內室,一眼便看見地上的甘夏,水紅色的衣裙襯地她的皮膚更加雪白,烏黑的發沒有挽起來,用發帶松松的綁著,她嘴唇潤紅,淚盈於睫,美的不可方物。

可她的氣質又是冷的,帶著初雪後的暗香,讓人不敢褻瀆。

可不就是一朵人間的盛世雪蓮?

“團團說的沒錯,”駱邵虞下巴抵在女人肩頭,沒看見她憤怒的小表情。

甘夏覺得這個男人真是活夠了,這話也能往下接?!

卻聽見男人接著說:“團團生的美麗,氣質高貴,用高山雪蓮做類比,實在貼切不過。”

在駱邵虞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逃過一劫。

甘夏滿腔怒火全消,被駱邵虞誇得有些飄飄然,勾著男人的脖子,小雞吃食似的啄他的耳垂。

她忘記了駱邵虞還不知道白蓮花除了高潔傲岸還有另一層含義。

不過,他也沒必要知道了。

午膳過後。

甘夏摸摸肚皮,把男人當人形沙發靠著,喟嘆一聲:“真舒服,這才是神仙日子啊。”

駱邵虞隨著她折騰,雙臂環著她,不讓她滑到地上去。

甘夏說得對,溫暖午後,酒足飯飽,有心上人相陪,相互依偎,便是一對人人艷羨的神仙眷侶。

甘夏捏捏他的指尖:“駱邵虞,你今天怎麽這麽清閑?”有這麽多時間跟她一起當鹹魚。

駱邵虞反握回去:“最近沒有要事需要處理。”

這是句實實在在的謊話。

他作為大洝的帝王,管理著這整個國家,怎麽可能沒事幹,奏折在案頭擱置著堆積如山。

只不過和甘夏這樣安安靜靜相處的時太過珍貴,他實在不舍得離開,大不了等到深夜,團團睡熟了,他再去應付那些繁瑣的東西。

甘夏才不信駱邵虞的鬼話,她也知道駱邵虞在想什麽。她從男人懷裏跳出來,拽他的手:“走了,去幹活了。”

驟然離開溫柔鄉,駱邵虞站起身,有些不情不願的。

他以前最討厭懈怠懶惰之人,如今自己卻抗拒坐在書桌前處理那些刻板的事務。他巴不得一直和甘夏膩在一起,一刻也不分開。

甘夏抱著他的胳膊:“我陪著你,走吧。”

駱邵虞驚喜地眨眼,由著甘夏拽住他往禦書房走。

駱邵虞坐在寬大的禦案前,執筆批改奏折。甘夏讓人把自己屋裏的小幾搬過來,坐在駱邵虞對面寫寫畫畫。

諾大的禦書房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紙張摩擦出的沙沙聲響,好像恩愛多年的老夫老妻。氣氛溫馨,摻雜著別樣的浪漫。

良久,駱邵虞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他不但要處理各種覆雜的政事,了解民生,還要應對朝堂裏那幫老狐貍,費神費力,讓人疲憊不堪。

甘夏放下筆,輕輕巧巧地跑過去,站在男人身後,替代駱邵虞的手指給他揉太陽穴。

駱邵虞受用地瞇起眼,女人手指纖細柔嫩,力道不輕不重,讓他渾身的疲累一掃而空。

駱邵虞發出一聲喟嘆:“團團懂事了。”

甘夏不高興地咬了他鼻尖一口:“皇帝陛下,請您認清自己的身份,您是我夫君,不是我爹!”

這老父親般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駱邵虞一怔,轉過身來握住她的手,語氣難掩激動:“團團,我是你的什麽?”

甘夏一楞:“你是我的......”夫君呀。

她忽然明白過來自己剛剛不經意間到底說了什麽,一張俏臉“刷”的紅透了,掙脫男人的手:“駱邵虞!你再這樣我不理你了!”

她竟然就這樣說漏嘴了!

前世她思念駱邵虞的時候,便在心裏喚他“夫君”,咬著被角小聲念叨“夫君我好想你”,“夫君,團團今天晚上能不能夢見你呀”之類的貼己話。

因為沒人能聽見,她什麽肉麻的話都能說出口,聲聲“夫君”叫得半點都不害臊。

她那時心裏苦的很,只能用這些來艱難維持思念的甜蜜,日日夜夜幻想如果駱邵虞還活著,如果她能懂事一點,他們兩個人該有多麽甜蜜。

可幻想和現實總是不一樣的,在幻想裏她可以嬌滴滴地喚夫君,軟綿綿地撒嬌,說平常說不出口的話。可現在,她羞得快鉆進地縫裏去了。

駱邵虞攬著她的腰,低低地笑出聲。

他太高興了。

團團在心裏認定他是她的夫君。

夫君的夫,夫君的君。

團團是他的妻,就是會永遠陪在他身邊,要攜手過一輩子的那個人。

駱邵虞從來都沒有這麽滿足過,他覺得自己死而無憾了。

不對,他可不能死,他還要跟團團白頭偕老呢。

駱邵虞蹭蹭她:“團團,再叫朕一聲,朕剛才沒聽清。”

甘夏紅著臉推他:“不要不要,我不說了。”

駱邵虞活的久,臉皮厚,學著甘夏的樣子撒嬌:“求求你了團團,再叫朕一聲好不好?讓朕記在心裏,記一輩子。”

甘夏捧住駱邵虞的臉。

那是她日夜思念的面孔,她為之飽受求而不得之苦的時候,發誓如果能與駱邵虞再續前緣,她一定會竭盡全力對他好。

她的一輩子、整個人都是屬於他的。

喚他一聲,又有何妨呢?他本來就是她的夫君啊。

“夫君,”甘夏往男人臉上啄一口,拉著他的手道:“快來看我畫的怎麽樣。”

駱邵虞滿足地摸臉頰,由著她牽著自己往她的小幾那裏走。

小幾上擺著一沓白紙,上面用炭筆勾勒出一個男人。輪廓硬朗,眼神深邃,修眉高鼻,薄唇微抿著,威壓之氣劈面而來。

正是他自己。

駱邵虞仔細地看,又愛不釋手地摩挲。

甘夏拽拽駱邵虞的衣袖,仰著臉看他,所表達的意思鮮明——誇我啊。

駱邵虞摸摸她的腦袋瓜:“團團畫的真棒!”

然後轉身對在門外侍立的太監道:“給朕送去裱起來!”

“不行不行!”甘夏伸手想把畫奪回來,“這張我沒發揮好,回頭我好好給你畫一幅肖像。”

駱邵虞手一揚,甘夏畫沒夠著,直接撲棱到男人懷裏。

駱邵虞順手撈住她揉腦袋:“這是團團給朕畫的第一幅畫,朕當然要好好珍藏。”

甘夏不聽不聽,跳起來勾那沓紙。

駱邵虞怕傷著她,便往後躲。

歡笑胡鬧間,不知誰的手一松,一沓畫紙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地面。

空白的紙中間,一張著了墨的非常明顯。

甘夏瞳孔一縮,彎腰想要撿起它,一只手卻伸了過來,在她之前拾起了畫紙。

駱邵虞拿著那張紙,一眼辨認出這是皇宮的地圖。

甘夏看著眼前臉色不明的男人,後悔地直咬牙。

她抽紙的時候怎麽就不知道看看呢?!

這張圖她太熟悉了。這根本就是她自己畫的。

前世她害怕逃跑失敗,中途出現什麽在皇宮裏迷了路這種幺蛾子,便每日裝作在皇宮內散心,盡量記住每一條路,然後繪制在紙上。

其實她的記憶力非常好,甚至可以用“過目不忘”來形容,但是不知為何,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路癡。

她花了大功夫將每一條道都記下來,逃跑的時候果然非常順利。

可現在她該怎麽解釋呢?駱邵虞那麽的聰明敏銳,他會不會一眼便看出來這張圖是幹什麽用的?

男人定定地看著手裏的紙,輕輕笑了一下,甘夏的心都提上來。

駱邵虞道:“朕都不知道,原來團團的好勝心這麽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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