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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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珥和孟恬邊聊邊拿著排球往校門的那個方向走,孟恬還是非常地好奇陸珥和唐倦之間究竟發展到哪一步了。

雖然她的閨蜜死不承認自己喜歡唐倦,但是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她都覺得她喜歡得他不得了,和以往任何一次的喜歡根本就不一樣。

陸珥都被她問得有點招架不住了,不耐煩地說道:“哎呀,我都說了我們是學生,是學生!而且快要到高三了,我們不談戀愛好不好?”

“我覺得可以不確立關系,但是可以談戀愛呀。”孟恬覺得這好像不是什麽事,只要不逾越原則,那就可以做別的事情了。

陸珥被她這一番話給噎住,沒想到她的閨蜜如此大膽豪放,剛想回答她,旁邊卻是有黑影一閃而過,一個籃球朝著她的方向狠狠地砸過來。

陸珥心裏一驚,心臟繼而揪得一痛,她來不及反應自己這是怎麽了,便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扯進了懷裏,鼻端是久違的清新而讓人安心的氣息。

“唐倦?”

陸珥驚魂未定,擡頭看去,果然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龐,他正低著頭擔憂地看著自己,嘴唇也抿得死緊,害怕如果他遲一秒反應過來的話,陸珥真的是會被那一個籃球給砸到腦袋。

“我沒事,你不要太緊張。”

陸珥其實有點害怕見到他這樣的表情。

每一次見到他擔心自己的模樣,總是會讓她想到前一世,他在出國之前對上自己眼睛的視線也是這樣。好像帶有一點不舍又擔心的表情,她下意識地安慰他。

唐倦松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拉著她到自己身後去,害怕她又受到什麽別的不明傷害。

“餵!那一邊的!上課還在那裏談情說愛,剛剛的籃球不小心砸到你了,還勞煩將我的籃球撿過來給我們。”

這話聽起來好像是在跟陸珥道歉,可是實際上卻是在諷刺他們,而且還特別的沒有禮貌。

許子期和韓涵聽到動靜了也馬上過來,認得出那個像陸珥砸來籃球的男生,正是最近陳曉芙的追求者之一,學渣班的王俊陽,平時風評也十分差。

而好幾天沒有來學校,今天終於過來上課的陳曉芙正小鳥依人的,偎依在男生的身旁,眼神怨毒地看著陸珥。

所有人好像都察覺出這事情並不簡單,很有可能這是來自陳曉芙的報覆。

“餵,那邊的!你是不是故意的,欺負一個女生就是孬種!”許子期瞬間就炸了。

“你們這麽多人聯合起來欺負我的女朋友,我只是砸了她一下籃球而已,又沒有砸中,便宜了她了。”王俊陽不甘示弱地說道。

許子期:……

媽了個幾!

“三局兩勝。”

不等許子期將罵娘的話給說出來,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唐倦突然出聲了。

“唐倦?”陸珥皺了皺眉頭,轉頭看他,還沒有反應過來。

“沒事,你在這裏呆著吧,畢竟是我惹出來的。”唐倦回頭看了她一眼,確認她真的沒有受傷了之後才對她說道。

陸珥這才發現唐倦身上穿的是一件秋天才穿的長袖襯衣,雖然衣袖已經挽到了手肘左右的位置,但是看著還是覺得熱,即使他渾身清爽,並沒有出汗。

陸珥越來越發現他不對勁了,可是他已經向操場上走去了,看他的樣子,好像是真的要和對方比賽。

這真的是讓她意想不到。

“小耳朵,我怎麽覺得倦哥今天好像不太對勁啊,和他的行事風格也好像不太一樣。”許子期也發現了唐倦的不妥了,“而且大熱天的,他怎麽穿了一個秋天才穿的襯衫啊?我看著都覺得熱啊。”

“我也不知道。”

陸珥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更加地疑惑,而且他剛剛臨上場前對她說的話又是什麽意思?

唐倦走了上場,他是外校的學生,而且高級也不用他穿校服,但是因為上一次陸珥在學校裏的表演已經引來了不少的轟動,大家都知道了唐倦是誰。

所以他一出現,還是為陸珥出頭的,已經引來了周圍的同學在竊竊私語了。

唐倦全當做沒聽見,走到了王俊陽面前,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要求,“你輸了的話,你和你的女朋友都要向陸珥道歉。”

“外校來的特困生,我知道你,你是陸珥的男朋友是吧?她欺負我的女朋友,害她生病,高燒了好幾天你知道嗎?還在這裏說風涼話,也不看一下你喜歡的人是一個怎麽樣惡毒的模樣。”

“哦?是嗎?”

唐倦聽到他這樣說,突然笑了笑,瞥了臉色依然蒼白的陳曉芙一眼,眼底有冷漠且惡作劇的笑意,與他平常風淡雲清且淡漠的模樣很不一樣。

他就這麽輕飄飄的一眼,陳曉芙便知道了讓自己的電腦無端中毒,還跳出那些恐怖的畫面來嚇唬自己的罪魁禍首是誰——

並不是陸珥而是他!

“你!”

唐倦並沒有理會她,而是拿了籃球和王俊陽開始1對1的單挑,操場上所有的學生聽聞了這件事之後也沒有心思打球了,全都圍過來看這一場世紀大決賽。

陸珥作為這一次事件的漩渦人物,還是受到了大家的關註,覺得她和唐倦這一個外校來的學生談戀愛的事實已經確鑿無疑了,讓不少暗戀陸珥的男生都哀鴻一片。

唐倦的實力很強,他雖然看起來又高又瘦,身上好像沒有一點肌肉,可是他的身姿挺拔像白楊,一舉一動都好像帶著風。

無論對方如何搶奪他的籃球,他總是能避過對方的攻勢,輕而易舉地搶斷籃板,又一個三分球被叫響,所有人都為他精湛的球技而歡呼喝彩,王俊陽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到了第2局的時候,依然是唐倦占據上風,而王俊陽還只是沒有任何的得分。

可是在唐倦再一次搶奪了他的籃球之後,他突然好像發現了一些什麽那般,猛烈地朝著唐倦的左手手肘撞過去!

唐倦來不及躲避,被他全然撞上了,眉心狠狠一皺,面無感情地看了王俊陽一眼,手下動作卻是不變,直接帶球上籃。

王俊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腦海裏全是剛剛唐倦落在他臉上的眼神——

他覺得對方看自己像一個死人那樣,渾身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在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已經是又進了一球,全操場的人都在喝彩,比分拉到了2:0,他又贏下了一局,第3局根本就不用進行。

“媽呀,太厲害了吧!我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場比賽就結束了!”

“我去!外校來的這個學生不僅是學神級別的人物,還是運動精英啊,這麽全能讓人怎麽活啊?”

“散了散了,女神都有護花使者了,我們這些只能淪為綠葉。”

操場上各種各樣的言論都有,而場上唐倦依然是十分冷靜,他看向王俊陽,還有陳曉芙,對他們說道:“向陸珥道歉。”

語氣半分不讓。

“兄弟,我敬你是一條漢子,但你女朋友的確是將我的女朋友給嚇到生病了,而且還病了好幾天,每一天晚上都發噩夢,這一個事情又怎麽算?”

王俊陽在籃球比賽上是對唐倦心服口服了,可是,人不中二枉少年,他剛剛和陳曉芙在一起,肯定是想哄女朋友高興的。

他的女朋友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難道還不能找回一些場子嗎?

“不關她的事,是我做的。如果你不服氣的話,我可以每天都搞幾個程序讓你的女朋友享受一下。”

唐倦也沒有必要隱瞞了,直接說道。

“啊?什麽是你做的?”王俊陽並沒有反應過來。

陳曉芙在旁邊聽著他們的對話,都已經是被嚇呆了。

她現在可不敢得罪唐倦了,本來以為王俊陽可以幫她出一口氣的,但是現在看來她覺得這件事鬧大了,對她肯定沒有好處,她可不想每一天晚上都做噩夢了。

她恨恨地看了唐倦一眼,語氣非常怨毒地對他說道:“你以為你真的是她的護花使者啊?她只是當你是備胎你知不知道?還一心一意地為她服務,簡直惡心。”

唐倦垂下了眼睫,當做沒聽見她說的話,陸珥已經是從操場邊上小跑過來了,眉頭輕輕皺著,一副很擔心他的模樣。

王俊陽輸得心服口服,而且聽著剛剛唐倦對他們說的話,好像也知道了某些真相,陳曉芙被嚇病了,好像和陸珥沒有直接的關系。

很有可能陸珥也不知道唐倦曾經幫她做過這樣的事情。

他雖然中二了一點,但是也是知道自己輸了,是要願賭服輸的,所以他看見陸珥來了還是很爽快地跟她道一個歉。

不過在臨走的時候還是壓低了聲音對唐倦說道,“兄弟你的手是受了傷吧,可以呀,受了傷還這麽拼。”

唐倦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依然沒有說話,但是陸珥還是將王俊陽的話給聽在了耳中,等他離開了之後,直接問道:“唐倦你是受傷了?是傷到了哪裏?”

“我沒事。不要聽他亂說,如果受傷了我還去打籃球的話,怎麽可能贏得下來?”

唐倦低頭看了陸珥一眼,看見她頗為擔憂的面容,還是隱瞞道。

“如果你真的受傷了的話,一定要好好休息,他也沒有對我做什麽,你其實也不需要為我出頭了。”

陸珥心裏雖然很感動,也是沒想到唐倦居然會特地地為她出頭,但是剛剛王俊陽的話裏分明是知道了他發生了什麽事情,讓她更加焦躁不安。

而且他大熱天的怎麽還穿著長袖襯衫,他不熱,但是她看著也覺得好熱啊。

陸珥還是覺得非常地不對勁,還是執著地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甚至是想掀開他的衣袖看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是傷到了哪裏。

唐倦被她看得不是特別的自在,微微地避開了她的視線,“我今天過來是要參加奧數班的交流會的,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回頭見吧。”

“你昨天答應了說過來排練的,但是臨時說不能過來,你是不是又想騙我?”

陸珥見他不回答還在逃避她的問題,已經是忍不住了,直接握住了他的左手,果然看見他的眉頭狠狠地皺了一下。

掀開他的衣袖去看,看見他左手的手肘包紮著繃帶,一看就覺得他傷得不輕。

陸珥一看見他的手居然成了這樣的模樣,眼淚一下子又掉下來了。

完全是控制不住地,她根本就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淚,但是想起他的手三番四次受傷,之前右手的手臂傷了沒有多久,現在左手又受傷了,他的手可是握小提琴的呀,天天這樣受傷怎麽受得了呀?

他不心痛自己,可是她心痛他呀。

“究竟是誰弄的?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你不來排練?是不是你們學校的那一個沈穎弄的?”

陸珥除了沈穎會這樣明目張膽地欺負唐倦之外,她想不到第二個人選,她氣得渾身簡直要發抖。

唐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無論是安慰的還是要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兒,這樣的心情他通通都表達不出來。

她明明是很傷心地哭著,豆大的眼淚從她的眼眶滾下來,一滴滴地滴到了他的手背上,又偏偏是憤怒到無以覆加的語氣。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劃掉她掉落下來的淚,滿手沾濕。

陸珥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說話都顫抖了,“肯定是她欺負你了,除了她我想不到是誰。那個惡毒的女人!”

唐倦都要被她逗笑了,明明知道這樣的場景不適合笑,但是看著她一副傷心卻是張牙舞爪的模樣,這幾天以來的隱忍以及沈悶,好像瞬間消失,再也尋不了蹤影。

“你笑什麽呀?”陸珥都急了,“你是不是被他欺負了?你快點說!”

她說著都要急得原地跺腳。

“陸珥……”

唐倦輕籲出一口氣,帶著她到了樹蔭底下,拿了帕子給她擦淚,眼裏是他也沒有察覺出的憐惜以及寵溺。

陸珥已經不怎麽哭了,但是臉上還是有殘餘的淚水,看起來格外地讓人心疼。

陸珥看著他遞過來的帕子卻是不接,皺著眉頭,一副“今天我問不出一個真相出來,我就要死纏你到底”的模樣。

“先擦擦淚吧,好醜不好看。”唐倦破天荒地說道。

“我醜?”陸珥瞪大眼睛看著他,語氣又軟了,“我知道我哭得很醜,但是你不珍惜你的手,我可是珍惜。”

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了,想要懟回去,可是他是唐倦啊,是她喜歡了這麽久的人啊,她又怎麽能將那些難聽的話給說得出口?

只能氣呼呼地轉過身去,用衣袖擦自己的眼淚。

唐倦在她身後看著她,剛剛的一時沖動話到嘴邊的一句“你是不是喜歡我”的問話,又隨著她微微顫抖的背影而被他重新咽到了喉嚨裏。

他知道她會擔心,所以在沈穎找人專門挑他的手去攻擊他,把他的手肘給打傷了之後,他向她撒了個謊,說他有事情要忙,借此機會休息了兩天。

沒想到今天來她的學校就看見這樣的事情,不是說他們學校的人都對她很好的嗎?校風也是很不錯的,但是今天看來他並不覺得是這樣。

“是沈穎的人突然過來找我麻煩,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的手肘是被他們的人打傷了,但是我已經去看了醫生了,醫生說休息幾天就沒事了,你就不要太擔心了。”

唐倦知道自己已經是隱瞞不下去了,而且他們是同一個樂隊的,他現在的手受了傷肯定是會影響樂隊的進度的。

上一次他們的伴奏的灌錄已經是到了最後階段,他的那一部分也已經是錄下來了,可是他覺得最終版本不是特別的滿意,所以想著是要找機會再重錄一版的。

他的手肘雖然是傷了,但是勉強還是可以拉奏小提琴,並沒有沒有太大問題。

所以也對陸珥說道:“樂隊的進度的話我不會落下來的,你就不要太擔心了。”

陸珥依然背對著他,聽著他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條的,甚至連他會不會拖樂隊的後腳都想得明明白白的,心裏更加不是滋味。

而且她也覺得沈穎突然來找唐倦麻煩這一件事情並不簡單,對方肯定是知道了一些什麽,除了沈凡明一意孤行要收養唐倦和唐沐這件事之外,她想不到別的什麽理由。

也就是說無論如何無論唐倦是否同意,她都必須要找機會,讓他們兩兄妹給搬家,而且要調到他們學校來。

再這樣下去的話,唐倦遇到的可不只是被沈穎找麻煩的事情了。

而且唐倦住的地方離他們排練的地方這麽遠,一來一回的都要花費不少時間,他還是學生是需要學習的,找一個更好環境的地方去居住對他而言是更好。

但是道理陸珥都懂,可是還是覺得好生氣呀,氣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氣沈穎那個賤人,氣沈凡明這一家人!

氣好多好多!

也氣自己為什麽這麽懦弱這麽弱小,一點兒事情都幫不了他。

她氣著氣著忍不住轉過身來,惡狠狠地瞪了唐倦一眼,唐倦看她的眼睛紅紅的,像一只被逼急了的小白兔的模樣,本來想要安慰她幾句的。

卻是看見少女走近他幾步,伸出兩只小手握成拳頭,在他的胸膛上輕輕地捶了幾拳,力度真的不大,連給他撓癢癢都達不到,他只聽見她說:“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真的是要氣死我了。”

唐倦聽著她軟軟的語調覺得自己渾身都有些酥麻了,一直以來心裏另外一個冷漠的自己都想抵抗這個少女的糖衣炮.彈,可是到了這一刻,他發現自己除了妥協,好像真的什麽都做不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想徹底放棄掙紮。

他握了她的手腕,微微吃驚地看著她,眼裏還有笑意。

陸珥被他看得臉紅,回瞪回去,語氣還是十分的不好,“看什麽看!不能打你啊。”

說完了之後又轉回身去。

“不是不能打,想打多少下都行。”

“還有,對不起。”

他靠近了她幾步,在她身後不遠的距離站著,兩人之間一下子拉得很近,鼻息可聞,就連青草的氣息都變得清晰。

陸珥馬上就緊張起來了,剛剛的張牙舞爪不覆存在,想要轉身推開他離開,卻是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突然一重,少年不知何時再進一步靠近她,將他的下頜擱在了她的肩膀上。

還好像微微嘆了一口氣。

陸珥一下子渾身就僵硬了。

“唐、唐倦?”

陸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只是知道如果少年的手再往前一摟,就能完全將她摟住了。

不過現在的情況是,身後的少年好像已經全然將她罩在懷裏,她的脊背貼著他的胸膛,幾乎能感受到他胸腔下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和著她心臟跳動的聲音,形成了巨大的回響。

陸珥覺得自己緊張到爆炸了,想著應該是當作沒發生這件事,然後語氣自然地問他發生了什麽事情,或者是推開他,要他好好說話?

他們現在是在學校裏呀,雖然呆的位置比較偏僻,可是她還是覺得很沒有安全感,更何況她覺得現在這樣的舉動不像是唐倦會做的。

可是她一點動作都做不了,甚至是說連話都沒有辦法說出來,只能這樣僵硬著身體,任由他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臉側。

其實唐倦的動作也只是一瞬間,但是陸珥卻是覺得過了非常漫長的時間。

他重新直起了腰,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將她的一小撮呆毛給摁下去,“你的頭發好像經常都不聽話。”

他突然在她身後說道。

“嗯?有嗎?只是風……風大了一點而已。”

陸珥都不知道應該要怎樣和他相處了,前世加今世她都沒有見過他主動過,從來都是她主動的,而他只是一味地拒絕和逃避。

現在他突然向自己示好,雖然只是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可是她還是覺得非常的難以置信,甚至是說非常的驚訝。

她轉身面對著他,卻是往後退開了兩步,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也不敢看向他,“你不是趕時間嗎?那就快點走吧。”

“好。”唐倦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後還是什麽話都沒有說,直接轉身離開了。

陸珥看著他遠離的背影,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她拍了拍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紅透了的臉,暗示自己不要太激動,不要太緊張要鎮定,要放輕松,他的這個舉動只是非常尋常的而已,她並不需要大驚小怪。

啊啊啊啊啊!

可是!

可是!

他剛剛真的是離自己好近啊,他主動與她主動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陸珥在心裏不斷地咆哮著,表面卻是平靜,激動的心情難以與別人分享。

現在都要快到下課時間了,剛剛孟恬看見她與唐倦在一起就沒有過來了,這會兒看見唐倦離開了,她又重新過來找到陸珥,臉上的笑意非常的暧昧。

“可以呀小耳朵,你們都進展神速了,在學校操場裏都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又摟摟抱抱的。剛剛還說你們倆只是普通朋友,看人家學神不僅幫你打籃,又是幫你教訓陳曉芙的,還說跟他是普通朋友,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你不要再開我玩笑啦!我也不知道他剛剛為什麽突然間就這樣了,有可能是他的手太痛了吧。”

陸珥拼命地為唐倦剛剛異常的舉動找借口,可是聲音裏還是不掩喜悅,唇角都是笑著的。

“像唐倦這樣的一座大冰山,你都能將他融化的,我真的敬你是一條好漢。”

“他才不是冰山,他很暖的。”陸珥不見得她說他一個字不是,馬上反駁道。

“暖是暖,只是對你一個人暖而已,他對別的同學真的是不假辭色,小耳朵你可是要珍惜。”

“我當然是會珍惜呀,不說這個話題了,老師那邊叫我們過去集合了,我們快點走吧。”

她都不好意思跟別人多談論這個話題,最主要是上一輩子她對他的喜歡很多時候都是藏在心裏的。一次次地被他拒絕,雖說也是會傷心,但是她還是極少的在別人面前談起她對他的這一份感情。

她覺得自己太卑微了,連喜歡的人都追不上,一直都是自己在苦戀,這樣丟臉的事情也沒有必要和別人說了。

再到了後來,他死了,那她是更加不會和別人說起這件事情。

陸珥和孟恬漸行漸遠了,但是另外不遠處的一棵樹上,許子期和韓涵的身影從樹後轉出來。

“嘖嘖嘖,真沒想到,倦哥居然有這樣的騷操作,看他平常真的挺悶騷的。老韓,我覺得你有可能是沒什麽機會了,之前我看小耳朵好像對你也不錯,只是以為她是欲擒故縱,沒想到她的真愛原來是倦哥。”

“所以呢,你打算怎麽做?”許子期見他不作聲,忍不住八卦地問道。

“什麽怎麽做?”韓涵瞥了他一眼。

“小耳朵呀,你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倦哥給拐走了嗎?你不是喜歡她?”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喜歡她?”

“左眼加右眼。”

“你不要說你有第3只眼睛也看到?”韓涵懶得理他。

“唉,我覺得我連一根頭發絲都知道你喜歡她好吧。”許子期又開始嘴貧了。

“我們是學生,好好搞學習,好好搞樂隊。”韓涵說著就往前走去了,“這麽多事情不做去搞對象,你腦子進水了吧?”

“據我所知,只有失戀的人才會說出這樣生無可戀的話。”

韓涵真的忍不住對他翻了個白眼,腳步也加快了幾步,往著操場集合的方向跑過去,分明是要拒絕和白癡在一起。

許子期就是個逗比,鑒定無疑了!

……

雖然陸珥今天是見到了唐倦,放下了心頭大石,而且他們開完交流會之後,她也找到了他去吃了一個中午飯,然後再看著他離開回自己的學校。

可是她始終是低估了整一件事情對唐倦的影響。

在之後排練的那幾天裏,唐倦還是沒有出現,卻是發了一個質量很高的無損音頻給許子期,說是讓他們先合成伴奏的音軌,可是他本人卻還是說有事不能來,讓他們先練習再說。

陸珥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她覺得唐倦既然真的答應了她們參加樂隊的話,肯定是會進行到底的,而不會像現在這樣好像忽悠他們。

可是說他對樂隊的事情不上心,這又不正確,因為他們都聽了他發過來的音軌,質量的確很高,而且還分了好幾個音軌合成,無論如何,伴奏的質量都是沒有問題的。

但也是因為他如此的認真負責,可是他本人卻一直沒有辦法到場,越加地是讓陸珥覺得他可能發生了什麽事情是不能讓他們知道了。

他第一時間所想到的還是沈穎,或者應該是說,沈凡明是不是又過去騷擾他和他的妹妹了?

這一天下午放學了之後陸珥還是忍不住了,她打唐倦的電話是處於關機的狀態。

而且給了許子期伴奏之後,便真的不見了人影,怎麽樣都沒有辦法聯系上他。

如果真的要找到他的話,她必須要去他的家裏,關鍵是她並不確定他的家具體是在哪個地方,畢竟他住的地方還是有非常大的面積的。

但是無論如何她都是要去他家附近去碰一下運氣的,萬一能問到他所在的地址呢?

“姐,你是要去哪裏放學又不回家嗎?”

陸則見她放學之後就匆匆忙忙地往外走,今天好像也不是需要排練的日子,忍不住問道。

畢竟他姐最近總是非常的忙碌,他還是有點兒擔心她的身體的。

“我想要去唐倦家看一下他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他已經是有好幾天沒有過來排練室排練了,我非常地擔心他。”

陸珥在自己的弟弟面前也沒必要掩飾,她現在是真的擔心他,無論是出於公還是私。

“啊,你是要去找倦哥嗎?那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你也去?你今晚不晚自習了。”陸珥狐疑地看著他。

“我、我是可以請一晚假的嘛。”陸則有點不自在地說道。

“哎,陸小則,你有事情要瞞著我,是什麽事?快點說!”陸珥微微瞇了眼睛看向他,一副十分審視的模樣。

“我……我哪有什麽事情,我是剛好去那邊,有事要做而已。”陸則支支吾吾地說道,讓陸珥更加起疑心。

陸則就有點兒不耐煩了,“哎呀,你不要管我那麽多好不好?”

“你是我弟,我當然要管你了。”陸珥半步不退。

陸則沒辦法,只得說道:“我不是考完了物理的競賽嗎?我要去感謝一個人,跟你一起去不行啊?”

“哦~我懂了!”陸珥一聽他這樣說就知道他要去幹什麽了,“不就是想去見一下唐沐嗎?說得這麽神秘幹什麽?”

“你打算怎樣去答謝她?”陸珥八卦地問道,已經是和他一起往校外走了。

“我能怎麽答謝她,就她缺……嘖,姐你真的是管我太多了!”陸則說著說著驟然覺得自己被她套路了。

“不要告訴我你去送幾套習題給人家做。”

“怎麽可能?我像這麽無聊的人嗎?不過你這個想法倒是挺好的……”

陸珥:……

真的是她的傻弟弟,前世今生一點都沒有變過。

最後兩姐弟還是一起結伴坐車去到唐倦家附近,他家離他們學校實在是太遠了,坐車也要半個小時,而且這還不是在高峰期的時候去坐車。

等他們到了他家附近,天都已經快要黑了,現在是6月份,其實天色還算好。

兩人下了車之後,便開始往唐倦住的那一個片區去了。

越往裏走陸則越覺得這裏魚魚龍混雜的,非常的混亂,小攤小販擺的滿街都是,而且還有各式各樣穿著非常暴露的女人。

看見他們兩個穿校服的走過也依然不放過,拼命地向她們倆拋媚眼,看得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姐,唐倦還有他妹妹住的究竟是什麽地方啊?怎麽這麽亂?”陸則根本就沒有想過他們是住在這種地方的。

“這裏是城中村,好幾年前這裏說要拆掉的,但是一直沒有批文下來,這裏的房租廉價而且又算是三不管的地帶,那肯定亂了。”陸珥簡單地解釋道。

“他們兩個孩子的住在這裏也太過不安全了吧?”陸則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穿著暴露的女人,護著他姐一直往前走,生怕被他們碰到。

前段時間也有新聞報導說有一些患了艾滋病的瘋人拿了針管想要紮別人報覆社會,陸則那時候還覺得這些事情離他非常的遙遠,可是今天過來了這裏,他便覺得那些事情有可能會成為現實。

唐倦和唐沐他們兩兄妹的世界和他所在的世界截然不同,即使他們是同齡人。

陸則突然有點惆悵地想到。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路,陸珥也只能憑借自己的記憶去摸索唐倦他們有可能居住的地方,上次她來過,是在這附近遇到沈凡明和他的,她預估唐倦有可能是住在這附近。

“姐,唐倦他們家只有他們兄妹倆嗎?他們的爸爸媽媽呢?怎麽會讓自己的孩子住在這樣的地方呢?”

陸則顯然是對他們兄妹倆的來歷來了一絲興趣,甚至是說好奇。

唐倦和唐沐身上氣質出眾,無論是放在哪裏都能一眼認得出他們,可是他們的氣質卻是與這裏有著非常強烈的違和感,他覺得他們不應該是生活在這裏,而是應該生活在更好的地方。

“他們有一個媽媽,爸爸不知道去了哪裏,可是幾年前因為一次舞臺意外以至於他們的媽媽現在還在醫院裏,還沒有清醒過來,醫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清醒過來。”

陸珥在他旁邊靜靜地訴說,平靜的語音裏也染上了一絲夕陽的落寞傷感。

陸則聽著他姐說出這樣一段話來,他就再也問不出一個字了,不用想都知道,他們兄妹倆在她們媽媽出事了之後的生活是有多麽的艱難。

可是他卻在他們身上看不到一絲對命運不公的妥協。

他突然覺得自己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活得也太過放肆以及失敗了,以至於一事無成。

兩姐弟在聊了幾句之後,都相繼沈默了。

在又走了一段路之後,他們突然在一條暗巷裏聽見有幾個疑似小混混在放狠話的聲音,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這裏沒有路燈,而天又逐漸黑了,遠處傳來流浪藝人嘶啞賣唱的聲音,將這一切都渲染得過於蒼白以及無力。

陸珥仿佛想到了什麽那般,拉著弟弟往巷子的方向走過去,但是到了巷子的入口時卻是停下了腳步,小心翼翼地側著身體往裏面看,生怕被巷子裏的人發現。

陸則頓時明白了他姐想做什麽,但是他覺得她這樣的行為太危險了,想讓她退開讓他去看。

可是還沒有等他出聲,便聽見唐倦標志性的嗓音從巷子裏傳出,似乎還帶了一絲緊張。

“小沐你先走!”

“走?你們兩兄妹躲了我們這麽多天,害我們被罵了這麽多次,今天不將你們打到趴下,你們走不了!”

“姐,我們要不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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