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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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耳朵你這是放假放糊塗了嗎?今年的奧數是在我們學校舉行啊,你忘記了嗎?”孟恬說道。

“噢!奧數啊,我還真的是忘記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討厭的是數學啊。”陸珥雖然是這樣說著,但是視線還是盯緊在大巴上,希望能看見唐倦的身影。

她可是記得唐倦的數學很好的,參加奧數贏了又有錢的,那他肯定會被選中參加的吧?

“我聽人說高級有個怪咖,特別喜歡參加各種的競賽贏取獎金,凡是有獎金的地方就有他,聽人說他還一天打好幾份工作,晚自習都不參加的。明明學習的時間也不算多啊,但是每次考試無論大考還是小測他都拿第一,可惜的是這樣天才卻是被高級給挖走了。”孟恬有點遺憾。

陸珥卻是沒說話,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聽,孟恬說的其實都是實話,明德在初三暑假成績出來之後有找人去挖過唐倦的,卻是不知道為什麽唐倦拒絕了,所以才去了高級。

後來成為他養姐的沈穎也是就讀高級中學的,不過沈穎雖然成績差卻是在國際班,按照時間線來說他們現在暫時沒有交集而已。

高級中學的大巴上所有學生都已經下來了,卻是沒有唐倦的身影,陸珥有些失望,但她還是堅信唐倦會來。

前幾天她與他重逢搞得挺不愉快的,她也很擔心他,想要再次見一見他。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她好像請假了幾天沒有來,原因是趙璃剛剛進他們家的家門,不知道她的心臟起搏器需要充電的,半夜三更“不小心”將她的插頭給拔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差點因為電量不足而直接陷入昏迷。

可惜的是她一副小白花的模樣兒讓家裏的人都沒有懷疑過她,而她也因為這樣住了幾天院,再回校的時候已經是錯過了奧數比賽了。

不過她好像記得唐倦又是拿了獎的,所以他肯定有來參加。

“小恬,你還是先進去吧,我好像還有東西沒買。”陸珥隨便找了個借口讓孟恬先進校,她則是去了對面的一家高級面包店打算給唐倦買份早餐。

老實說,她此刻的心情是極度緊張的,既有擔心唐倦在來的路上遇到什麽事故,也為即將在重生之後第一次正式會面而感到忐忑。

上次重逢搞得那麽不愉快,她才不要當作是他們這一世的開始。

所以在付錢的時候她的手都是抖的,整個人都混沌不清。

待出來了之後,她仍然等在校門外,想要守株待兔等他過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記得自己,畢竟距離他們初中見面也好像過了很久了。

如果是的話,她會重新讓他認識她的。

陸珥踢著腳下的石子,十分不安以及焦躁地在原地踱步。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之後,她才看見一個穿著黑色T恤、黑色長褲、黑色運動鞋的少年蹬著一輛破舊的二八式自行車過來,那輛車不知道爛了什麽零部件,踩起來咯吱咯吱的,在街上非常突兀。

他整個人都是嚴肅的,一身黑,俊臉面無表情地,臉上倒是消了腫,卻是完全沒有了那天在大街上派發傳單的友好笑意。

陸珥腳步頓了頓,想要迎上前去主動搭話卻終究沒有這樣的勇氣。

可是現在不主動上前的話,那麽再等到下次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臥槽——這年頭還有人騎這麽破爛的自行車來啊?幸虧他沒有穿高級的校服要不真的是丟大發了!”

不等陸珥躊躇做出決定,突然有兩個穿著高級校服的學生拿著一罐奶茶路過,看見唐倦這麽寒磣的,忍不住嘲笑他。

“孫渺你不要忘記了人家唐倦是特困生啊!特困生你知道是什麽嗎?連校服都有特權不穿的,還年年拿貧困助學金,有一輛自行車讓他騎不是已經很好了嗎?不應該笑他吧!”

唐倦到達學校門前下了車,仿佛沒有聽見他們在說什麽那樣,找了個比較隱蔽的位置,彎腰想要鎖車。

那兩個學生見他對自己愛理不理的,想起他平時仗著成績好囂張不可一世的模樣兒就忍不住來氣,其中那個叫“孫渺”的就上前幾步,毫不留情地想要踢他的自行車。

唐倦眉心微皺,下意識伸手就想擋住他們,卻是不料孫渺突然大叫一聲,被人噴了一身的橙汁!就連腳背也被人狠狠地踩著還碾了碾。

“臥槽哪個八婆!”

“八婆是罵誰啊?”

“八婆罵你啊!”

“哦!原來你就是八婆!活該!”

幫唐倦出頭的不是別人,自然是陸珥,她手裏不知何時提了一瓶新X士橙汁,噴了那兩個學生一回之後還嫌不解氣,趁著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又靠近他們繼續噴,還毫不留情地跺他們的腳。

“媽的哪裏來的瘋婆子?!”

“高級來的瘋婆子還敢罵別人?你們有爺生沒娘教,你們才給高級丟臉!”

陸珥倒完一瓶橙汁之後還不解氣,從塑料袋裏拿出另外一盒本來也是給唐倦準備的牛奶,想了想還是不舍得,浪費在這樣的人渣身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她還是沒消氣,前襟上下起伏的,分明是氣得不輕。

“道歉!你們要向唐倦道歉!”說著隨手撿起路邊的一塊板磚,似乎他們不道歉,她就一板磚拍死他們。

唐倦看著面前的鬧劇,再看了陸珥一眼,有些錯愕,不明白怎麽蹦出一個少女來為他討回場子。

明明剛剛他好像沒有見到她。

雖然他已經是認出了她是那天幫他的那個女生。

孫渺和趙越這時候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看見陸珥居然拿起板磚就慌,即使她這副奶兇奶兇的模樣兒毫無威懾力,但還是極不情願地向唐倦說了聲“對不起”,然後才飛快地離開,生怕自己又被板磚伺候。

陸珥覺得他們的道歉毫無誠意,還真的是想犧牲那盒進口鮮奶去給他們一點兒教訓,可是想起唐倦還在她身後,她本來想要制造一個完美邂逅都被破壞殆盡。

這會兒才後知後覺臉上紅了起來,都不知道該怎樣回頭面對他了。

唐倦低頭盯了陸珥一瞬,見她不作聲,還一副忐忑懊惱的模樣,低聲對她說道:“謝謝。”

說完便想離開。

“誒,我、我叫陸珥。”陸珥見他對自己這麽冷淡,雖然早有預料,可還是有點兒洩氣,還是不甘心,跟在他身旁向他介紹自己。

唐倦禮貌性地側頭看她一眼,接觸到她過於明亮的眼神,有些狼狽,點了點頭,步伐卻是更快了。

“我知道你叫唐倦!”陸珥都要跟不上他的步伐了,把心一橫,叫了他的名字。

唐倦步伐一頓,只能等她的下文。

“我們、我們在初中的器樂大賽上見過的,你那時候拿了一等獎,我也參加了那次比賽,還給你送了花的,你忘記我了嗎?”陸珥見他真的是忘記了自己,甚至是連一個眼神都不想分給她,心裏是更加難過了,一股腦兒地將他們相識的過往給說出來。

唐倦站在原地仍舊沒有反應,陸珥都要絕望了,他比上輩子更加難相處。

“我記得。”

就在陸珥以為唐倦不會回答她的時候,他才輕飄飄地說出三個字。

無法不承認的是,他對陸珥也算是印象深刻。

畢竟在音樂大賽上彈錯這麽多的音符還有勇氣上臺的,也算是一種特質。

更何況確如她剛剛所說的,在比賽結束之後她不僅誇了自己,還硬是給他塞了一束花,生平第一次收花,他想忘記她也挺難的吧。

可是,下意識地,他並不想和她有過多的交集。

人都是有自我保護色的,他給自己定義為灰色,而陸珥在他看來是彩色的,他們無法相交,也永遠不會融合。

只是沒想到過去了這麽久,兩次相遇,她做出的舉動都這麽出人意料之外。

他想避開她,不想與她認識,也不想與她交流,可是她還是不管不顧地想闖入他的世界。

他感到費解的同時,更加是不想和她相識了。

“你還記得我?”

陸珥聽見他肯定的回答,也顧不得尷尬了,走前幾步面對著他,看見記憶中早已經模糊了輪廓的少年在微風之中緩緩點了點頭,她的眼淚忍不住“唰”一聲流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哦,太久沒見面了哈哈哈哈。”她又哭又笑的,看得唐倦微微皺眉。

陸珥覺得自己現在真的是狼狽極了,想要抹掉眼淚不再哭,可是眼淚卻是止也止不住,她其實做夢都沒想到唐倦居然能記得她,畢竟上次在大街上也只是匆匆一瞥,他不記得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前世她後來和他有所交集也是因為一個音樂大賽,不過她卻是作為評委的家屬去觀賽,她的媽媽是評委之一,看見唐倦也來比賽了,她被他的才氣所折服,所以才重新有了交集。

沒想到現在他還記得自己,真的是讓她措手不及。

“剛剛謝謝你了。你的裙子臟了,我賠你錢吧。”他掠過她被橙汁弄臟的裙角,覺得一時半刻他是無法不與她交流的了,所以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他看她還在哭,眼淚晶瑩,既是驚喜又是愉悅,只得細心地遞過了一塊洗得發白的布帕給她,“不介意的話可以擦一擦眼淚,是幹凈的。”

陸珥看著眼前遞過來的淺藍色布帕,上面一角還綉了一個可愛的“倦”字,想起這可能是他妹妹的手筆,楞了楞,十分鄭重地伸手接過,還是忍不住擡頭看向他,動了動唇,不知道該說什麽。

明明前一刻他還這麽冷淡地對自己,現在又對她這麽體貼,她覺得自己的心臟病又要覆發了。

唐倦比她大一歲,但是因為遲讀書的緣故現在和她一樣也是讀高二,他現在已經是完全經歷完變聲期了,嗓音不算特別低沈,帶著一股如山澗流水般的清越之聲,聽在別人心裏能讓人放下戒備。

更何況他長得非常好看,皮膚是亞洲人少有的冷白皮,一點黃調都沒有,將他放在人群裏,能白得發光。

唐倦的鼻子十分挺拔,眼睛是眼尾上挑的桃花眼,不算很大,卻是盡顯風情,不笑時會感到他非常嚴肅並不好惹,但是他一旦笑起來就會覺得三月盛開在寒風中的桃花都入了他的眼,讓人迷醉其中。

更何況他眼瞼下的那顆藍痣更加是奪人心魄,令人無法移開目光。

許是他的眼窩比常人深邃,看上去居然有一種混血兒的味道,劉海似乎有點兒長了,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具體情緒。

陸珥的目光一寸寸在他臉上流連,上一次她無法看清楚他的容貌,這一次似乎要將此刻十八歲如此鮮活的他給印在自己的腦海裏,再也不忘記。

唐倦被她熾熱的眼神看得並不自在,他甚至是不想直視她意味過於不明的目光,總覺得她的視線能灼燒一切。

“你的裙子臟了,我賠你錢吧。”他又問了一句,並不想欠她的人情。

雖然明明知道明德高中的校服可能會很貴,但他還是再次問道。

“不用不用!我家還有好幾套!不用你賠!”陸珥才終於反應過來,連連擺手,又將自己給他買的面包給遞了過去,“真的覺得過意不去的話就幫我吃掉吧。”

說著又是硬塞到他手裏。

唐倦被她塞了一袋面包還沒得拒絕,下一秒又聽見她說:“你是來我們學校參加奧數的吧?我帶你去比賽的場地吧!”

唐倦看了看時間,知道自己遲了挺久的,他習慣性地不想和別人有再深入的交流,又恢覆了初時的冷漠,拒絕了她,“不用,我自己可以去。裙子的話,我回頭將錢賠你吧。”

臨走前他還是說道。

再而後也不看陸珥哪怕一眼,提著她給他的那袋面包離開。

陸珥有些失望,目送他離開之後,預備鈴又響了,她沒有辦法,只能往班裏沖,畢竟不想上學第一天就遲到了。

唐倦可有可無地提著她那袋面包,待到了教學樓的拐角處,才毫不猶豫地將那袋精心挑選且昂貴至極的面包連同牛奶給扔到了垃圾桶裏。

他的眼神闃黑無波,極度淡漠,如同他那顆拒絕別人靠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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