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工作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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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瀾說:“你也太適合當替死鬼了,誰看見你都想弄死你。這種級別的小鬼都敢破釜沈舟,嘗試一下去殺活人。”

“...為啥啊?”

“可能你身上陰氣太重吧。”張瀾說,“找替死鬼也是有講究的,我們這種就不合適,首先要殺我們就得承受被命火灼燒的痛苦,其實在這樣的身體裏,鬼也很難融合好,控制好,待在我們的身體裏,就像大夏天坐在鍋爐旁。”

她又說:“但是你就很合適。怎麽說呢,你的存在仿佛天生就是為了讓鬼來奪舍一樣。”

魏思燃在旁邊說:“鬼遇見你,就像燒魚遇見碟,炒飯遇見鍋,夏天遇見空調房,冬天發現暖氣屋。”

“最美的遇見,為了最美的你。”

唐澤欲哭無淚:“能不能別說風涼話了...這東西咋弄下來啊。”

沒錯,他背著青年的上半身下車了。

不是他太莽夫,而是他一回頭,看見青年慘白的臉的同時,腳底下也開始傳出來震動。

司機要發車了。

門也要關上了,這輛車,開門的時候動作慢慢悠悠,堪比長假歸來第一天開始上班的社畜,關門的時候倒是十分果決,好似馬上就要放假的高中生。

他連忙沖了過去,一手死死抓住一側車門,車門砰得一下就關得嚴嚴實實,此刻也只有他手穿過去的地方,留了一條小縫。在求生欲的驅使下,唐澤咬著牙,楞是把車門掰出了一條小縫,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插了進去。他一只手扒著一邊門,額頭上青筋都蹦出來了,因為用力,臉漲得通紅,面目猙獰。

他拼命地掰著門。

但是不管怎麽樣,也沒法弄出一條供一人出去的縫隙啊!

他抽出手,握成拳瘋狂地擊打著車門,車門本來就老舊,被他不要命一樣捶了幾下,發出巨大的抖動的響聲,唐澤感覺車裏的乘客都在看著他,這種來自於鬼的註視讓他覺得很不舒服,但是也沒辦法了。

他捶了幾下,感覺錘不開,又開始思念他的棒球棍和殺豬刀。以後一定和你們形影不離!唐澤往後稍退一步,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踹了上去!

又是一聲巨響,破舊的公交車似乎都被他踹得晃了一晃。巨響不斷在車廂裏震動,後來,司機可能實在受不了了,把門打開了。

門剛開了一條縫,唐澤就立刻鉆了出去。

他下車之後,車砰得又關上了門,開走了。

唐澤心有餘悸地看著開走的公交車,而一直在外面的兩人,觀看了他一頓猛如虎的操作,都沈默了。

唐澤說:“怎麽就關門了呢?”

“到點了,該開了。”張瀾說,“你不僅損壞公物,還把乘客帶下來了。”

趴在他身上的半具身體,很輕,所以在他附在自己背後的時候,唐澤才絲毫沒有感覺。他往背後去看,又和青年慘白的臉撞了個正著。不過,這張臉的五官開始若隱若現,像是一個正在掙紮的溺水的人,時不時臉就被淹沒在水下。

唐澤這才反應過來,張瀾和魏思燃靠得很近,命火金光沖天,照得鬼無所遁形。這只鬼瑟縮著躲避,更加死死地抓著他。扣著他後背的五指,越發用力,唐澤感覺到刺骨的陰涼。

魏思燃拿出一個黑盒子,唐澤頓覺背上一輕。

說來奇怪,鬼趴上來的時候,他並沒有背著一個沈重負擔的感覺。但是鬼一消失,身上就立刻一輕,好似一塊巨石離開了身體,唐澤甚至因為突然從沈重轉到輕飄飄,感覺上有點站不穩,頭腦發飄。

魏思燃手上拿著的盒子,整體都是單調的黑,沒有多餘的顏色的花紋,只在盒子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研究所的標志,下面用較大的英文字母寫著ZS,最下面是一行中文:“特殊生物研究所”。整個盒子看起來非常精巧,不知是用什麽金屬做的,質地精良,暗光流轉。

魏思燃伸手遞給他。

唐澤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握著非常舒服,只是涼得過分。

“你帶下來的,你負責。”

唐澤:......

“明天你再來一趟,上了車把盒子打開就行了。”

“什麽?!”唐澤說,“我還得來?”

“是啊。”魏思燃說,“晚上坐公交兜兜風也挺好的。”

“那我也太危險了吧?!”

魏思燃說:“有什麽危險的?乘客大部分都很安分守己,這個也沒對你造成實質性傷害。而且也不用付車費,怎麽看都是你賺了,好吧?”

“挺好的,等到將來轉正了,工作壓力會很大,不如在實習的階段,就摸透公司的工作環境和工作氛圍,其實很不錯。”張瀾也說。

唐澤默默想他根本也沒多想轉正啊?!

但是他擁有一名合格的職場人士面對領導時的基本技能:察言觀色,兩面三刀,騎驢找馬...他並沒有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口。

“這就是公司福利,”魏思燃說,“班車,隨便坐。呵呵呵~”

他的笑話再一次只逗笑了他自己。

唐澤覺得他差不多已經摸透研究所的行事風格了,就是腦袋拴在褲腰上,夜班說來就來,客戶沒有一個是正常人甚至沒有一個是正常鬼,每天都得和鬼同事勾心鬥角算計今天又該誰先上去挨客戶的揍,而在高壓的工作環境下人類同事又多多少少有點病...除了張哥。

他第二天晚上還是又來到了沈塘口。

仍然是月黑風高夜,荒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人走動間衣料摩擦發出的聲音。唐澤站在他們之前站著的地方等著,背著一個大包。

他看了看表,差不多快到時間了,從他的大包裏面取出一個小臂長的物品,上面裹著一層又一層的布。唐澤把布揭開放進書包裏,暗夜裏,殺豬刀閃過微紅的光。

唐澤默默思考著白天所接收到的信息。

昨晚上在他下了車後,三個人就回去了。今天白天,張瀾帶過來一張路線圖,是公交車行駛的路線。唐澤白天的時候已經研究得十分透徹,這趟車一共經過三十個站,總行駛時間一個小時四十六分鐘。和之前在網上看到的信息有所出入,這趟車的始發站是首山火葬場,唐澤在網上搜索過,這個火葬場是真實存在的。

濱澤市一共有兩個火葬場,一個叫第二火葬場,看網上的評價,是市民們比較常用的一個火葬場。而另一個首山火葬場,在搜索引擎和市裏的貼吧都沒有查找到任何相關信息,唯一能找到只言片語的,就是在缺德地圖上。

最讓人無語的是這個火葬場還是五星評價,下面只有三條評論,一條是:“燒得很快,不錯。”

一條是:“地方空曠,火很大,設備高端,停屍房也很好,十分滿意,下次再來。”

最後一條是:“雖然外觀老舊,但是進去之後發現全部都是高級爐,燃氣式的~能用到這種高端設備,有點小驚喜。但是可是也許是我期待太高了吧...最後發現頭都沒完全燒掉...剩下好,好幾塊大骨頭...剛開始還覺得奇怪,後來發現好像都是這樣...骨頭就是燒不化的...略感失望,但習慣好評...嘎,習慣,習,...嘎,哈,嘻嘻,燒”

這個評論似乎沒說完,頁面有一種網絡問題導致的未加載完成的感覺,戛然而止之後全部都是空白。緊接著從手機裏,透出來刺骨的涼意,陰惻惻的很快水一樣浸透了整個房間,不知道從什麽地方,也傳來了一種爆裂的聲音,還有劈裏啪啦的肉體燃燒聲和一種什麽人在耳邊吹氣一樣的聲音,唐澤立馬關閉了那個頁面,還把手機扣住了。

這才覺得室內的溫度慢慢恢覆了正常。

不知道是這個火葬場有問題,還是頁面有問題。難道是現在的鬼連Java都會,死了之後再寫一個頁面來誘騙他這種天真無知的活人?Java真不愧是世界上最好的語言,連鬼都在用。

不過他問了一下張瀾,張瀾說可能是火葬場的冤魂四處散落了,她去聯系所裏處理一下。

唐澤接著查其他的站名。

路線圖上顯示,這輛公交車在市裏呈現‘之’字形路線,基本貫穿了整個市區和周圍的郊區。一共三十個站,有的能搜到,有的搜不到,而能搜到的,也基本不是作為‘站臺名’或者‘地名’被搜到,更多的是出現在與本市有關的怪談和鬼故事裏面,大部分是在‘紫色空間’這個網站裏。唐澤這才發現‘紫色空間’基本承載了80%的這種半真半假的恐怖故事,唐澤對每一個都做了簡單的記錄。

他感覺弄虛作假的更多,獲得的有用信息比較少,倒是大夏天的把他嚇得渾身發涼,老覺得背後有人站著。

他一邊瀏覽這個網站,一邊控制不住地回頭看。突然,餘光掃到一個黑色的影子,唐澤嚇得渾身一抖,直接站了起來。

老莫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怎麽了?”

唐澤狂跳的心這才平靜下來:“你站後面,嚇我一跳。”

他又坐下來。

唐澤指著資料上的車牌號:“老莫,你看這個。”

“怎麽了?”

唐澤說:“你記不記得之前,有一次你非要上一輛公交車?”

老莫說記得。

他說:“就是這輛。”

他記得之前那個車牌號!

“你還記得當時是什麽感覺嗎?”

老莫想了想:“大概就是回家的誘惑吧...”

上公交車會對成形的鬼產生吸引力...

公交車的最後一站有些奇怪,只寫了兩個字:旅館。

孤零零的兩個字,沒有任何前綴。

到底是什麽旅館?專門給鬼住的嗎?

一陣陰風吹過,如果有第二個人,就會發現唐澤此刻的狀況很不對勁,他皺著眉頭,做著認真思考的樣子,可是雙眼渙散,沒有焦距,臉皮抽搐著,表情十分怪異。

唐澤還在苦思冥想著旅館到底是什麽旅館,突然聽到了‘砰’的一聲,唐澤渙散的註意力這才集中起來,看清眼前的東西之後立刻心裏一驚:面前竟然是兩扇開著的公交車門!

竟然就在他走神的時候,這輛公交車就不知不覺間已經開到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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