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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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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澤吃著包子回到店裏的時候,門口站著四個人,正在說話,一看到他從轉角走過來,幾個人停止了交談,都看向了他。

唐澤沖他們打招呼,一個是張瀾,一個是魏思燃。剩下的兩個他不認識,一個是看起來有些平板的女人,頭發剪得比較短,氣質不算隨意,和旁邊站著的兩個綠頭發格格不入。

但是也稱不上嚴肅。

像是電視裏演的那種職業女性,或者故意刻畫出的極符合刻板印象的教導主任。

另一個人帶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溫和,手裏提著一個灰色箱子。

唐澤走近了,兩個人都向他點頭,說“你好。”

唐澤忙把包子咬到嘴裏,把手在衣服上面蹭了蹭,才伸出手去握。

女人的手很幹燥。

“介紹一下,”張瀾開口了,“這位是倫理處的工作人員,工號54415,名字叫黃靜雪,以後她直接對你負責。”

唐澤有些懵,但是還是又說:“你好你好。”

“這位是醫療處的,只是簡單做一些檢查。”張瀾說,“進去再說吧。”

唐澤打開門,他剛剛出去買早餐,把門鎖住了。一行人走進來,分別坐下。

唐澤覺得有些拘束,不知道怎麽突然來了這麽一出。

夏天,天亮來得很早,外面已經大亮,但是室內還是處於一種略顯昏暗的狀態。唐澤稍微有一些緊張,魏思燃說:“其實吧,我司找實習生,都是有正規途徑的。你張哥這樣半路上攔一個的,很少見。不過,既然已經來了,程序還是要走一下。”

“哦...”唐澤看向那個女人,“倫理處是?”

“沒什麽,倫理處,聽這個名字就能感覺到用處不大,公司裏的硬性規定罷了,每個人都要對接一個倫理處的工作人員,你可以理解成你們學校裏的輔導員。作為實習生大概就是受欺負了,或者對直接帶你的人有什麽意見,就可以向她提出。”

黃靜雪聽見這話,也不生氣,還是微微笑著看向唐澤。

“等會兒她把電話留給你,回去之後再錄入一下你的信息,之後隔三差五可能還會對你進行走訪,就是走個形式,別放在心上。”

“這個是來體檢的醫生。”魏思燃沖他一點頭。

男人說:“你好啊。”他直接站了起來,把手提箱放在桌子上打開,唐澤看到手提箱是那種很嚴肅的灰色。這個手提箱不大,但是一拉開,裏面一層疊一層,一層是各種粗細、大小、顏色的針管,一層是各種各樣的試管和試劑,還有一層是一些藥品一樣的東西。

他說:“就在這裏吧。”

男人拿出一根針管,棉簽和酒精,就沖唐澤走了過來。

唐澤:“啊?不是體檢嗎,就在這兒嗎?”

醫生說:“你之前不是去過所裏的醫院嗎?”

唐澤剛從山峣溝出來的時候,確實有人接他去醫院。

唐澤說:“對...”

“當時已經把必要的流程走完了,沒什麽問題。”他說,“現在只是抽一管血,再去做個記錄。”

唐澤也不太明白這些,抽血就抽血吧,他看了張瀾和魏思燃一眼,接著點點頭,配合地伸出胳膊。

醫生把東西收好,他動作很敏捷,而且安靜,和張哥的風格有些像。醫生沖他點頭:“感謝你的配合,我們下次再見。”

黃靜雪也隨著醫生的動作起身,幾個人全部都起身,上車之前,黃靜雪又和唐澤握了一下手,說:“再會。”

唐澤說:“啊,好,再見。”

車子很快開走了。

和這些人打交道,就像張哥一樣,總讓唐澤產生一種在閱讀說明書的感覺,機械的說明書,藥品的說明書,化學試劑的說明書,平鋪直述,簡潔明了,直切要害。

研究所的人,都這樣嗎?

唐澤轉身,看見身旁兩個綠色的頭在陽光下閃亮...

好吧,其實也是有例外的。

...

“張哥到底怎麽樣了?”

“嗯?他能怎麽樣?”魏思燃玩著手機,漫不經心地回答。

唐澤說:“那他怎麽不過來?”

魏思燃說:“你這兒又沒有什麽事,他在這兒待著幹嘛?”

“那他還在醫院嗎?”

“沒有啊,他現在在D省。”

唐澤:?

“他怎麽去那兒了?”

魏思燃還在手機上玩俄羅斯方塊:“周阿煙的要求是給她一具身體,最好的設備在那邊,開六就跟著過去了。”

唐澤震驚了:“你們還接起死回生的業務呢?”

張瀾就笑了:“不算起死回生,只是把魂附在屍體上。很難,不穩定,所以開六也要過去。”

唐澤哦了一聲,張哥確實沒事就行了,他低頭繼續看書,黑色水筆在紙上畫出一道一道的痕跡,烏黑,在紙上留下一條長長窄窄的坑,像是一條傷疤。店裏兩條皮質沙發,黑色的皮,看起來很緊實,坐上去很舒服,兩個人一個占著一個,沙發不大,魏思燃歪七扭八地躺著,不知疲倦地玩著俄羅斯方塊。張瀾姿態放松地背靠在沙發上,發呆,盯著天花板放空,手一下一下地敲著沙發,沒有發出聲音。

俄羅斯方塊,往左,往右,灰黑色的背景,黃色的,紅色的,紫色的,藍色的,綠色的方塊,各種各樣的形狀,飽和度很高的顏色,往下堆疊,下落,下落,一格一格,消除,疊加,魏思燃一直玩著,死了又重開,慢騰騰的動作一直不停,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他左右操縱,眼睛盯著屏幕,盯著方塊,方塊一格一格地落,視線也隨著方塊一格一格地走,玩得十分專註,而後,他眼皮往上擡了一下,是手機上終於滑出來一條信息,上面寫著:一級危險,已確認。

魏思燃把這條信息劃走了。信息悄悄地來,就悄悄地走,像是水掉到地上,又蒸發入空中,不細心的人,不專門去觀察的人,一定毫無察覺。他繼續玩俄羅斯方塊,一根L形的方塊落下去,屏幕被清空了。他又玩了五分鐘,好像終於玩累了,他坐起來,把手機扔到沙發上,擡頭看了一眼張瀾。

兩個人目光撞了一下,張瀾神色平靜地移開。

唐澤還在紙上寫寫畫畫,聽見張瀾說:“我先走了。”

唐澤說:“行。”

他站了起來,魏思燃卻還是癱在沙發裏玩手機,他換了個游戲,屏幕上花花綠綠的,歡快的音樂和熟悉的語音,是鬥地主。

“你不走嗎?”

魏思燃說:“你這店裏一個人都沒有,好不容易來個人還要趕客?”

屏幕裏傳來‘順子’的聲音。

唐澤說:“那好吧,不過你聲音小點行嗎?我要看書。”

“可以。”魏思燃直接把手機按成靜音了。

唐澤繼續看書,手機裏傳來鈴聲,他習慣性地把鬧鈴按掉,繼續把這一部分看完。做好了筆記,唐澤一擡頭,看見魏思燃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起來,在看店裏擺放的綠植,他看見唐澤擡頭,彈了一下滴水觀音厚厚的葉子:“餓了,該吃飯了。”

唐澤說:“嗯,該吃午飯了。”

他把書合住,聽見魏思燃說:“你平時自己都吃什麽?這頓我請你,吃點好的。”

“啊?”

“走了走了走了,”魏思燃一邊說一遍拿指節快速地叩了幾下桌子,“店門別忘關。”

他說著,就往外面走,唐澤哎了兩聲,魏思燃哼著曲兒往前,他趕緊把書放好,抓起手機跟上。

唐澤鎖完門的功夫魏思燃都已經走出兩百多米了,他一邊喊著等等我啊一遍追上去。

魏思燃走到他的車跟前,一輛灰白色為基調的車,線條很流暢,有的地方是黑色,設計的原因,整輛車顯得很酷,也很有攻擊性。

而唐澤看到這輛車的第一感覺,是肅殺感,迎頭撞來,沖擊感不亞於半夜醒來上廁所,迷迷糊糊中轉角遇到愛,和慘白鬼臉碰頭殺。

由於這種突如其來的震撼感,他在原地站了兩秒,才說:“哇。”

那種感覺漸漸消退了,唐澤摸了摸鼻子,咳了一下,喉嚨裏擠出一句話:“好酷的車。”

他伸出手去碰了一碰:“你這車多少錢買的?”

魏思燃說:“公車。”

說來奇怪,等到那陣感覺過去了,他又覺得這只是一輛普通的車了。唐澤覺得奇怪,正想多看兩眼,耳邊傳來敲玻璃的聲音,魏思燃在催他上車。來不及多想,唐澤繞了一下想坐副駕駛,魏思燃嘖了一聲:“坐後面。”

“哦。”

他對車不怎麽感興趣,這輛車的牌子也不認識,不過看起來還不錯,他問:“你們這公車也...質量太高了吧,我以為就開個大眾就行了。那,你們正式員工,工資都多少啊?”

“還成吧,我一般都是大眾,很少有機會開到這種的。”魏思燃笑了,他一直在咬口香糖,說話有些含糊,“工資嘛,不算少,也不算太多吧,有時候也得看績效。幹這行時間久了,慢慢不在乎這些了,大部分人都是有命掙沒命花,享受當下,及時行樂,誰知道哪天就死了。”

他從後視鏡裏看唐澤:“我看你就挺適合幹這行的。”

唐澤:?

魏思燃看見唐澤無語的表情,心情很好地笑出了聲:“我說真的,看你第一眼,就覺得你該在這兒幹,你知道嗎?開六確實眼光不錯,等到他退下去,或許可以去當HR。”

唐澤終於問:“為什麽要管他叫開六啊?”

透過後視鏡,唐澤看到魏思燃勾起了嘴角。他說:“我之前告沒告訴過你,K小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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