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房間

關燈
關於陳康,老院長說了三件事,一個是這個室友,一個是電話號碼,一個是走廊盡頭的房間。

這個讓陳康如此恐懼的‘室友’,大概率是鬼,而且唐澤覺得很可能就是出現在陳康家窗戶旁的那一個。

而電話號碼就更離奇了,唐澤所得到的這個電話號碼,在二十幾年前就出現在孤兒院,老院長告訴唐澤,這是陳康自己帶到孤兒院的電話號碼。

“他自己說的?”

“對。”

老院長經常和孩子們閑聊,陳康就是在一次聊天中告訴她,這是他叔叔的電話號碼,他叔叔是開小賣部的,他們村只有一部電話。那半張紙片,就是陳康帶來的,而上面的號碼,是他叔叔給他寫的。

“沒想到這個給他們帶來厄運的電話號碼是他們村子裏的,怪不得陳康會一直記住。不過,整個村子只有一個電話,陳康的家鄉還挺落後的。”唐澤在心裏想。

他拿起那張紙片,這上面的數字寫得很匆忙,都快要飛起來了,如果真是陳康叔叔寫給陳康的,那應該是在某一個十分緊急的情況下。大人處在一個危險的情形下,急著讓孩子逃跑,又怕這個孩子徹底和他們失去聯系,於是急匆匆地寫了一個號碼讓他帶在身上。

唐澤一直把號碼拿在手裏摩挲,這是他想事情時候的習慣。

這個號碼確實很危險,但是老院長是怎麽知道的?難道老院長當年也打過嗎?

唐澤提出這個疑問時,老院長告訴他:“我確實撥打過這個號碼,想要了解了解陳康的情況,不過我當時打了好幾次都沒有打通。而且陳康那時候年齡小,這孩子有點兒邪,說話又經常顛三倒四,我就沒有再把這個號碼放在心上。”

“我知道這個號碼很危險,是有一次接到了陳康叔叔的來電。”

“陳康的叔叔?”

“是的。”老院長說,“當時很巧,打電話時陳康就在我的身邊,他也證實了這就是他叔叔的聲音。”

老院長回憶起這些,不自覺地皺緊了眉頭:“我對接到這個電話也感到詫異,而電話那邊的人也很急。他對我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讓我布置一個房間,然後把陳康送出去,和他減少接觸!他再三囑咐我照做,還不停地說從此以後再也不要撥打這個號碼!如果撥打了,有可能會發生非常恐怖的事情!”

“實不相瞞,那時候陳康的自殘行為已經非常嚴重,有一次他甚至快把自己的整根舌頭咬下來!更可怕的是,這種行為逐漸感染了全院,先是照顧陳康的老師,再是周圍的孩子們。”

說起這些的時候,老院長的手輕微顫抖著。雖然她說的只是三言兩語,但是唐澤還是感受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即使已經隔了這麽多年平靜正常的生活,想起這些經歷還是能夠再一次讓人陷入到黑暗裏。

“陳康叔叔在電話裏說了什麽?”

“他囑咐了我幾件事,首先是給陳康改名,其次是讓我把陳康送出去,最後一件事,是布置一個房間。”

“您全部都照做了嗎?”

“是的。”

一個莫名其妙地來電,這麽多奇怪的要求,老院長竟然全部照做了,如果是一個正常人接到這通電話,大概會罵對面神經病吧,可見當時陳康的事情把老院長也折騰地不輕,雖然她不願意提起,但是從她的肢體語言就能看出她當時的恐懼。

唐澤很懷疑老院長其實也見過那個女鬼了,她當時的精神狀態可能比現在的呂韻然還差,不然不會做這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陳康叔叔說的那個房間是怎麽布置的?”

老院長說:“裏面有一個棺材,一個靈位,棺材裏面放著一個稻草人。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

“靈位?誰的靈位?”唐澤問。

老院長說出的話令唐澤覺得有些悚然:“尚有福。”

尚有福是陳康曾經用過的名字。

給尚有福設置牌位,再給他該名成為陳康,是要徹底和過去割裂嗎?

這個代價也太晦氣了。

不過,如果能夠挽回性命,唐澤覺得這也夠本了。

老院長應唐澤要求帶他們去那個房間看看,出發前再三詢問他們能不能過去。

“這個房間...很邪。”

放著棺材能不邪嗎?

唐澤說:“沒事,棺材和靈位而已,我之前出去旅游的時候,在祠堂裏擺的全是靈位,也沒啥。”

老院長搖了搖頭:“不是那個意思。有人說聽到那個房間傳來女人唱歌的聲音,還有人說看見過紅衣女人。我懷疑...”

唐澤自己心裏也沒底,目光探詢從一進門就開始當人形植物的張哥,張哥輕輕點了點頭,他才說:“沒事院長,別擔心。”

老院長推著輪椅在前面帶路,這次沒有一個人跟著。她邊走邊介紹著兩旁的建築,此時氛圍才輕松了一點,偶爾,老院長也會講到遇到的挫折,有一段時間孤兒院資金很困難,甚至要關閉了。

老院長說:“我今年快六十歲了,一生都奉獻在這裏。”

唐澤暗暗吃驚,老院長面相很老,像是個七八十的老人,沒想到才五十多。這麽多年的艱辛給她帶來的是病痛和蒼老,但是她卻給一個個無家可歸的孩子們創建了一個家。

這個孤兒院果然很大設施完備,他們走過了辦公區,走過了一個小型幼兒園,路上還聽到了稚嫩的讀書的聲音。最後,穿過了操場,來到一個大鐵門跟前。

這是一個暗紅色的鐵門——周圍滿是雜草,上面掛著一個巴掌大的大鎖,一看就很久沒開了,鎖上銹跡斑斑。墻建得很高。

老院長打開了門,裏面只有一棟三層的破破爛爛的小樓,立在陰影裏。

“這裏是最初的宿舍。陳康獨自住在一樓,最盡頭的房間。”

看到面前這棟破敗的小樓,和他們剛剛經過的粉刷一新的宿舍樓,唐澤不禁感慨。

老院長再一次詢問他們能夠進去嗎,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才離開了。她走的時候傳來了下課鈴聲,一群小孩子奔跑著圍在了她的身邊。

而大鐵門的另一邊是死寂。

進去了之後唐澤又根據老院長的吩咐把門關得嚴嚴實。

兩個人走到這棟小樓前,唐澤把老莫叫了出來:“老莫,你感覺這裏面有鬼嗎?有的話能交涉嗎?”

這棟樓建築很奇怪,明明四周天光大盛,也沒有很高的植物或者建築物,但是一眼看過去,建築就是隱沒在陰影裏一樣。

老莫一出來就落在建築投射下來的陰影裏,看得出來她似乎正在午睡,被唐澤叫出來似乎想罵他兩句,一看見老板也在立刻擺出了虛偽的面孔:“有什麽我需要做的嗎?”

唐澤看著老莫關切的眼神,感覺十分不習慣。

“就是這裏面有鬼嗎?”

老莫這才註意到面前這棟小樓,她說:“應該...”

老莫皺了皺眉頭:“我感覺不出來,應該是沒有。但是裏面陰氣很重,很奇怪,可能是被什麽厲鬼盯上過。”

唐澤看著老莫下意識遠離的樣子:“陰氣重你不是應該更樂意往裏面進嗎?”

“這種陰氣還是算了吧,攻擊性太強,惹不起。我想,至少有一個厲鬼在這裏徘徊了不少時間。”

這和老院長說的是一致的,可見陳康從小就被厲鬼纏上了,後來又是改名又是設立牌位的逃過一劫,結果還是因為一通電話再次被厲鬼發現。

既然沒有危險,唐澤也就放下心來。

這棟樓周邊還貼著一些黃色的符,規律地系著一些紅色的繩子,只不過天長日久,已經在雨打風吹之下失去了原狀。

“這是道家的符?”

老莫繞了一圈:“確實,不過沒什麽用。”

她還伸手把一個被撕成半截的符咒給取下來了。

唐澤用院長給的鑰匙打開了外面鎖著的門,頓時塵土飛揚。

裏面涼氣撲面。

張哥先走了進去,唐澤在後面跟著,腳底下踏上一層灰土。

“二十年沒住人了。”

進門的地方是一個桌子,裏面什麽也沒有;走廊的兩旁是一扇扇門。

年久失修,電燈早已經不能用了,幸好唐澤隨身攜帶者手電筒,這個光很強,一打開仿佛開了一個探照燈。

有的門已經壞了,打開能夠看到裏面擺放的宿舍床。老院長說當年財務緊張,從這裏就體現出來了——床排列的很緊密,看得出來擺放的人在盡力用較少的空間擺放最多的床,以至於整個房間只留出一條僅供一人通過的狹窄過道。

唐澤說:“哥,你上高中睡的是這種宿舍嗎?”

他聽說有的貴族學校,學生宿舍都是單間。

張哥說:“我沒上過高中。”

唐澤:。。。?

唐澤把從嘴裏跳出來的‘啊?!’生生變成了‘哦哦’。

不能啊看張哥挺有文化的啊,怎麽學歷比我還低!

張哥說:“我是在研究所長大的,沒有在外面接受教育,學的都是研究所教的東西。”

這都相當於以前那私塾先生了吧?

唐澤問:“研究所員工都這樣嗎?”

他想到了魏思燃和張瀾。

張哥輕輕搖頭:“不是。我知道的只有很少數是這樣,大部分還是成年後在其他領域做得比較出色,再被推薦來到研究所工作的。”

唐澤心裏還有一些疑問,比如他爸媽是幹什麽的,怎麽接觸到研究所把他送進來的?他在研究所都學習些什麽?他知道的和他一樣的那些人都是什麽人,現在都在幹什麽?他怎麽年齡這麽大還單身?他一個月工資多少?他喜歡那種類型的性別?他想找啥樣的對象?他爸媽喜歡啥樣的?能接受男的嗎?

但是他也不方便就這個問題再多問了,有點兒不好意思,雖然他覺得只要問了張哥一定會回答。

走廊盡頭的門前,貼著一道被撕破的黃符。

張哥打頭陣,直接打開了這扇門。

門裏面和老院長說的差不多,和其他的宿舍比起來,這個房間可謂是空蕩蕩了,只有三個東西:一個桌子上擺著一個靈牌,靈牌上面寫著‘尚有福之靈位’。

還有一個黑黢黢的棺材,端端正正地擺放在房間中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