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接老莫的公交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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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了!

等今天結束就解脫了,唐澤照舊一直訓練到十一點,終於能回家了,唐澤笑容燦爛,用拳頭捶了一下魏思燃:“這麽多天謝謝啦!”

魏思燃回以同樣燦爛的笑:“不用謝啦!”

他滿心歡喜等著魏思燃說訓練結束四個字的時候,魏思燃說:“不過還得再加十天。”

“啥?!”唐澤本來坐在凳子上休息,聽見這話立刻站了起來,“為啥啊?”

“你張哥受傷了,”魏思燃還是一臉欠揍的表情,“就又把小弟托付給我了。”

“他受傷了?”唐澤很吃驚,“怎麽可能?”

魏思燃說:“為什麽不可能?”

因為老板很厲害啊,唐澤想說又閉嘴了,他又不知道張哥去做什麽事情了,可能是他也應付不了的任務:“嚴重嗎?”

“不嚴重,”魏思燃說,“但是沒法帶你做事,你這種青瓜蛋子自己一個人還不如待在這兒訓練。”

“那他在哪兒?”

“基地醫院。”

“傷到哪兒了?嚴重嗎?”

魏思燃說:“不是都說了不嚴重嗎?”

唐澤說:“好吧,那他傷到那兒了?”

“你管這麽多幹嗎?沒什麽事不就得了,出任務有不受傷的嗎?”魏思燃有點煩了,“你以為都是像中遠公寓那樣跟一個嬰兒玩啊。”

唐澤:“...好吧。”

“還有,明天給你放一天假。”

“放假?不訓練了?是因為要去看張哥嗎?”

魏思燃簡直被他糾纏來糾纏去逗樂了,他不覺得研究所的員工進醫院是什麽值得註意的事,但是唐澤顯然不一樣,似乎還想提個果籃過去慰問慰問。

“不是,單純給你放假。”

唐澤剛要走,就被魏思燃抓住了:“等等。”

唐澤一回頭,又看見了魏思燃那個欠揍的表情:“明天放假,所以今天多訓練半小時。”

“這都十一點了啊!”

“末班地鐵不是十一點四十嗎?實在不行我也能送你回去。”魏思燃說完,就吹了一下哨子,經過這麽多天的訓練唐澤一聽見哨子響就條件反射一樣地站直了,唐澤還對用吹哨子來命令他這件事提出過抗議,但是魏思燃說這是訓練反應速度。

唐澤又打了二十分鐘沙袋,他體力還行,但是放在研究所一線工作人員中就完全不夠用了,一整天下來累得夠嗆,不知道魏思燃是不是人,帶著他一整天高強度鍛煉下來還是神采奕奕,精力旺盛地好像每天都要幹嚼十斤大遼參,這樣的精神頭配合著他的笑容,落在累成狗的唐澤眼睛裏有點賤兮兮的。

天氣又熱,唐澤滿頭大汗,這座城市位處南方,經濟發達氣候溫暖,而且正是夏天,夜裏也絲毫沒有涼意,吹過來的風裏都帶著柔。

唐澤還在想張哥的事,兩個人往外走的時候,他咳了一聲,說:“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問一問啊?”

“誰?”

“張哥啊,他住院了,總不能問都不問吧。”

魏思燃懶得理他,說隨便,又說:“趕緊趕車去吧,錯過了末班車又得和我繼續相處二十分鐘。”

唐澤:...

進地鐵口的時候唐澤匆匆瞥了一眼手機,三十五了,能趕上。剛下了兩階臺階,突然背後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空氣仿佛凝滯了,在這一刻,唐澤忘記了走路,他往後看去,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靜止了,只有兩道車燈刺破黑暗,一輛公交車在黑暗中緩緩開了過來,正好停在他的面前。

隨著一聲‘嗤’的噴氣聲,公交車的車門沖他打開,車門正對的座位上沒有人,往車廂裏看去,稀稀拉拉有幾個黑色人影。

為什麽公交車會停在地鐵口?為什麽外面突然變得這麽黑?快十二點了,是哪一路車還在跑?

唐澤明明記得,地鐵口算不上燈火通明,但是路燈這些基礎設施還是很完善的,怎麽現在外面變得這麽黑了,好像沈沒在黑乎乎的深水裏一樣。只有這公交車帶著刺眼的燈光,像是等待著飛蛾去撲火。

除了這輛公交車,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唐澤看到車裏坐著幾個人,但是不知道是因為車裏光線太暗還是怎麽了,裏面的人只能看到一個黑乎乎的影子。他能夠看到的那個乘客,一動不動地坐著,既沒有姿態放松地玩手機,也沒有四處張望,就像小學生上課一樣,沈默地坐在那裏。

“怎麽回事啊這個?”在這座溫暖的城市,這個月份早已經算是正式步入了夏天,本應該燥熱的天氣,唐澤卻感覺四面八方侵襲的涼意灌滿了他的全身。他想要離開,但是此時此刻,他的雙腿因為恐懼而麻木著。

包裏輕輕動了動,唐澤這才想起來,老莫今天說要出來跟他長長見識,此刻就在書裏,只不過一整天都沒有露面。

平時唐澤遇到危險的時候老莫基本都是選擇假裝看不見的,現在,老莫卻轉瞬之間出來了,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公交車走過去,吃驚大於了恐懼,唐澤一把抓住了她:“你幹什麽?!”

唐澤訓練了一天腿還軟著,被老莫拖著往前走了兩步,真沒想到老莫在對手面前弱如鵪鶉,在隊友面前倒是力大如牛,唐澤以及其難看的小碎步被拖行著上了臺階還往前好幾步之後,咬著牙使了個狠勁站住了。

這些天的訓練也沒有白費,唐澤頭腦閃電一樣過了一遍過肩摔的流程,腳為軸,身體穩,提右肩,摔!

老莫一下子被摔倒了地上,然而,即使已經平躺在地上胳膊還被立刻爬起來的唐澤死死拽住了,老莫依然堅定地朝公交車移動,唐澤從沒有如此強烈地感覺到老莫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她以這種非常扭曲的姿勢沖著公交車移動,速度還極快,像是某種爬行的蟲。

然而,剛到公交車門口,好像是不歡迎他們兩個一樣,車門很快就關上了。

唐澤死死拽著老莫,還沒反應過來,看到車要發動趕緊把她往後面拽了拽防止被公交車壓到,他一臉懵地看著絕塵而去的公交車,車開遠了,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看了一下車牌號,車上倒是掛著車牌號,只不過破破爛爛,司機開得很快,唐澤只隱約看到兩個鮮紅的尾號數字:‘13’

雖然車已經開走了,但是這裏還是讓他覺得冰涼刺骨,唐澤拖著老莫繼續往地鐵站走,走到一半還沒進站老莫就自己爬起來了。

“你剛怎麽了?”

老莫自己也很迷茫:“不知道。”

她似乎也很累,情緒不高漲,進入到書裏了。

唐澤進入地鐵口,明黃色的溫暖燈光灑在身上,才感覺又回來。一看表,還是三十五分。

‘奇了怪了...一天到晚這都什麽事兒啊。’

唐澤飛速地奔下去,正好地鐵剛剛進站,這條線途徑的站點都是繁華區域,並且商業街也不少,所以即使已經是末班車,空座位比較多但是還是有不少人的,唐澤通過這些天晚歸經歷判斷現在加班情況是越來越嚴重了,真怕這些社畜哪天猝死了,唐澤看著這車廂裏幾個雙目無光昏昏欲睡的西裝社畜,感覺這才是真正的都市恐怖故事。

坐到座位上,唐澤先是拿出手機搜了搜‘紅色車牌’,搜出來結果是臨時車會用紅色的數字,難道是臨時車嗎?

他又翻出微信想問問張哥怎麽樣了,一想到已經這麽晚了,還是不要打擾他休息了。

地鐵開得很快,出站和回店倒是沒有碰上什麽事,臨睡前唐澤又甩了甩書把老莫喊出來問了問當時的情況,得到的回答是:她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想過去。

“好吧,”唐澤說,“真把我嚇著了。”

老莫嘟囔了一句:“你那小膽放屁都能顫三顫。”

唐澤:“哇,好歹我也救了你一條鬼命,這時候就別損我了吧!對了還有,你知不知道張哥受傷了啊?用不用去看看他?”

老莫說也不用吧,微信上慰問一句得了。

兩個人各自睡覺,老莫轉瞬間又消失在書裏,唐澤也洗洗睡了。

...

早上八點半,唐澤被鬧鐘叫醒。難得的假期,唐澤本想一覺睡到十二點,但是怎麽也睡不著了,也就爬起來了。

假期一般要做什麽,對於唐澤這樣的宅男而言,最幸福的自然是窩在家裏看漫畫和打游戲了,可惜他不僅是個宅男,還是個正在備考的宅男,清晨,唐澤翻開了書,越看越覺得淒涼,忍不住哀嚎了一聲。

他已經在微信上面問過張哥,張哥的回覆也很官方,只說‘沒什麽事,很快就能回去。’

還是一如既往地沒什麽客人,下午三點,唐澤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餵?”

對面遲疑了一秒,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問道:“請問是唐澤嗎?”

唐澤看了看手機,手機號碼顯示不是這個市的。他說:“對,請問你是?”

“我是呂韻然。”

唐澤對自己的大學同學記憶早已淡漠了,他休學修了兩年後來又申請延畢,在學校裏耗費的時間可謂比他的同學們多多了,而因為休學,每次再去學校又是新的年級,理所當然也換到了新的班級和宿舍,同學不少,全都不熟。

老莫說:“一個你只能記得起名字的女同學,找你去參加同學會?”

“對啊。”唐澤不擅長拒絕別人,他揉了揉臉,“現在同學組織這些的熱情怎麽這麽高漲。”

“她是組織者?”

“也不是。”

這倒是提醒唐澤了,呂韻然又不是組織者,何必這麽大費周章地弄到他的電話來找他去參加?

老莫說:“幹啥不去啊?”

一個是因為唐澤本來就比較社恐,和同學們又不熟悉;另外嘛,現在他的同學們作為某知名高校畢業生,再怎麽樣肯定也比他混得好多了,何必過去找不自在。

唐澤說:“不愛去。”

老莫在店裏溜達兩圈:“你說是不是因為你那女同學對你有意思啊?”

唐澤:“...有啥意思啊,都沒和她說過話,上學時候電話都沒記過。”

本來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唐澤沒往心裏放,結果,吃晚飯的時候老莫又飄過來:“你說你們那些同學是不是都工作得不錯了?說不定能讓他們給你安排個工作啥的,至少有認識人好辦事啊。你現在在聯系你那女同學去一趟算了,年輕人還是得多和同齡人交往,找工作找對象不就得靠積極主動嗎?”

唐澤擡頭看了她兩眼沒說話繼續吃飯,過一會兒才咬著清炒菠菜含糊地說:“也沒必要。”

老莫見勸他不動,也就算了,她也不懂這些,在她眼裏走關系非常重要,尤其是這些同學的關系,不過她自己又沒上過大學,這也都是聽別人說的,可能時代也變了。

接下來的時間還是訓練,早上練體能下午練格鬥晚上練敏捷,高強度訓練下來唐澤每天累得要死,但是也明顯地感覺自己有了點精神頭,身體越來越不錯了。到了最後一天,唐澤在訓練的間隙拿起手機,看到了十二個未接來電和三條短信,來電人和發信人是同一個:呂韻然。

唐澤頭皮一緊,點開最上面一條,上面寫著:“求求你了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老同學---

學相同的專業的同學不多,只要用心,很容易記住每一張同學的臉,即使叫不上名字。對於呂韻然而言,西哲二班唐澤,不是什麽陌生的名字,當然,他的出名不是因為什麽好事情,而是因為‘瘋瘋癲癲’。

“坐最後一排那男的,”同桌悄悄和她說,“我聽說有點神神叨叨的。”

呂韻然往後面看去,看到一個有些過分瘦削的同學,獨自一人坐在最後一排,他的劉海有點長,遮住了一半眼睛。但是,這個同學的感覺似乎很敏銳,呂韻然轉過來目光剛剛落到他身上,這個同學就擡起了頭,直直撞上她的視線。

他的臉蒼白,陰郁,眼睛裏沒有什麽感情,有些木然。但是很快,那張臉上的表情就變得鮮活起來,川劇變臉一樣好像一個人立刻帶上了面具,接著,他對著自己露出了一個笑容。

呂韻然立刻轉過了頭,心怦怦直跳,不過這可不是什麽大學生一見鐘情的環節,她心跳這麽快是被嚇的,一是一個人能這麽快轉變表情,沒有任何過渡,簡直像兩個人一樣!二是那個笑容,非常滲人,長這麽大沒見過這樣的笑!不,她在電視劇裏見過,那種變態殺人犯找到目標的笑容!

同桌顯然也看到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甚至因為恐懼,在第一節 課兩個人都不敢通過對視交流。呂韻然一直感覺那陰郁的視線似乎黏在自己身上,第二節課上課的時候偷偷往後面看了一眼,這個同學不知道是換座位了還是翹課了,反正沒在原來的位置上,她這才感覺背後的焦灼減少了幾分。

在短暫的課堂裏,呂韻然有些提心吊膽,她腦海裏過了一邊又一遍自己看過的各種大學校園同學殺人案,配合著自己同專業同學對自己咧開的笑容,一整節課膽戰心驚。

下了課,一起吃飯的時候,坐在喧鬧的餐廳裏,覺得安全了,同桌才悶悶地開口:“還真有點嚇人啊。”

呂韻然後來再聽到這個同學的消息,就傳得有些邪乎了,什麽‘能看見鬼’,‘能通靈’,‘陰陽眼’,再到後面連‘道士下山歷練’,‘捉了學校的鬼’這種傳說都傳出來了,可信度似乎不大。

再一次知道這個同學的消息,是某一天他暈倒在宿舍樓旁,擠了很多同學在圍觀,呂韻然剛好走到宿舍樓門口,她只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在人群的中間,是剛剛蘇醒的唐澤。

唐澤目光在四周環視,但是卻茫然沒有焦點,他嘴裏念叨著什麽,呂韻然仔細看了看,他在不停地重覆‘憑什麽’。

唐澤陰翳的目光在人群中轉了一圈,然後鎖定了她,

唐澤笑了,他指著呂韻然說:“遲早也會輪到你的。”

他站了起來朝呂韻然走去,人群自動為他分開了一條道路,他走到呂韻然旁邊說:“你遲早也會碰見的...”

幾個字說得咬牙切齒,仿佛發洩著心裏無盡的怨恨。

昨天唐澤看到那數個未接來電之後,給呂韻然回過去一個電話,出乎意料的,和未接來電上顯示出來的迫切不同,呂韻然聲音已經恢覆了平靜,只是,要見他的心情還是十分迫切。

得知唐澤所在店的具體地址後,呂韻然似乎是第一時間就訂票趕了過來,結果就是,第二天,唐澤就在店門口看見一個穿著白色短袖的女人。

她站在店門口打量著這家店,接著又拿起手機確認了一下地址,沒有什麽猶豫就推門走了進來。

呂韻然畢業之後就找了工作,接著遇到了自己的男朋友。工作順利,兩個人感情穩定,最近,他們商量著要結婚了。

唐澤聽完了呂韻然的自述,很簡短,很快她就切入了正題:“我來找你,是為了我的未婚夫。”

呂韻然體態豐腴,皮膚白皙,可是眼窩下陷,兩只眼睛上都掛著大大的黑眼圈,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勞。

她拿出一張照片,唐澤拿過來看了看,照片上是一個和他們同齡的年輕男人,手扶著一塊巨石,是山頂上拍的游客照。他帶著黑框眼鏡,剃著很短的寸頭,微微有些羞澀地笑著,看面相和姿態,是個比較內斂的人。

“他叫陳康。我們兩個是工作的時候認識的,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他剛上班一年,雖然時間也不長,但是也給了我很多幫助。後來我們就戀愛了,感情逐漸穩定,最近我們打算結婚,可是卻發生了很多...”

說到這裏,呂韻然臉色白了白,她嘆了一口氣,繼續說:“發生了很多靈異事件。”

唐澤目前對於這些已經比較習慣了,但是他並不是很感興趣,只是說:“是嗎?”

呂韻然並不在意他的敷衍:“最開始,是半年前的一個電話。那天,吃完飯我們正在看電視,突然房間裏響起一聲尖利的女人尖叫聲。我們都嚇了一跳,一看,是陳康的電話鈴聲,接起來,裏面傳來了很多雜音,但是沒有人聲。那時候,有很多手機上的惡作劇,所以我們都沒怎麽在意。”

回憶起事件的最開始,呂韻然似乎有些頭疼,她皺起了眉:“從此以後我們總是會接到電話,但是裏面不會傳來聲音。一開始是他的手機,顯示的號碼是亂碼,接起來只能聽見滋滋的電流聲,也不會有通話記錄,去營業廳查詢,也什麽都查不到!!!他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我以為他是產生了什麽幻覺,直到我親耳聽到手機鈴聲響起,那根本不是設置的鈴聲,而是一聲一聲淒厲的尖叫。”

聽起來也不是很恐怖,而且沒有殺傷力,只不過在這個人人都依賴手機的時代,會對正常的生活造成比較大的影響,可能是哪個閑著無聊的鬼。

“就算關機也會撥過來,換了手機卡換了手機也會撥過來,我還好一點,這個電話就像長了眼睛一樣追著陳康,他為了工作把手機放在家裏,這電話竟然通過他單位的電話撥給了他!!我本來以為是誰的惡作劇,但是我男朋友的反應非常強烈,在第一次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他就不停地說著這是詛咒,還讓我換個工作離開那裏,當然,那是在他意識還清醒的時候。”

唐澤在紙上寫下呂韻然和陳康這兩個名字,又在下面寫上‘恐怖電話’幾個字。

“就這些嗎?”唐澤問。

呂韻然苦笑了一下,唐澤這才註意到自己的問法有問題,可能在他看來這只是一個鬼的惡作劇,但是對這兩對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確實是很大的打擊了,可能連工作都無法進行,這樣看來,這個ZS研究所的存在還是挺有必要的。

唐澤說:“抱歉,我是說還有其他的嗎?”

“還有就是持續了一個月,他每天都會做噩夢。他不肯告訴我噩夢的內容,但是我能感覺到,他每次做的噩夢的內容都是一樣的。”

“能具體描述一下嗎?”

呂韻然嘆了口氣:“他不肯說。不過,肯定是很恐怖的內容...他以前睡相很好,但是開始做噩夢之後,他好幾次說夢話把我嚇醒了,聲音很大,一開始他夢話的內容是求饒,後面是憤怒,好像要和對方拼個你死我活,每次他的眼球都動得很激烈,那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範圍了,怎麽叫也叫不醒,至少會持續一個小時。”

唐澤又在下面寫上‘持續噩夢’幾個字。

“一直重覆做一樣的夢?”唐澤說,“你確定是一樣的嗎?”

呂韻然思考了一會兒:“至少是類似的。我們在一起很多年,他雖然不肯告訴我,但是每天通過他說的夢話和狀態,比如說,他自從開始作噩夢之後,就一直都很忌憚鼓,我能感受的到。如果只是不同的噩夢中出現不同的內容,他不會反應得那麽快。”

“鼓?”

“對。就是敲音樂的鼓,在電視上看到,他就會立刻發狂。”

連續一個月做同樣的噩夢。

唐澤又在紙上噩夢兩個字後面標了個冒號,寫上‘鼓’。

“是不是你們住的公寓樓有問題?可能死過人,也許是個搖滾樂手之類的。”

唐澤其實也是個半吊子,就這麽隨口一說,看到呂韻然臉色立刻變了,他立刻補充說:“只是猜測。”

一個是鬼來電,一個是持續做和鼓有關的噩夢,對於普通人來說,天天經歷這兩件事也夠嗆了。就唐澤這沒什麽閱歷的半吊子來看,很可能是她男朋友惹了什麽厲鬼,被纏上了,天天這麽一番折騰,想要取他性命。

唐澤說:“你也不要太擔心。一個月了你男朋友至少是安全的,只要有時間就有回旋的餘地。”安慰了她兩句之後,唐澤又問:“你之前說他精神還正常的時候,這是什麽意思?他現在精神不正常了?”

呂韻然說:“不是,他現在...”她苦笑了一聲:“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在這些事持續了大約十幾天之後,他的確很崩潰,連續一個月之後,我們兩個都幾乎不敢出門了!但是,很奇怪,某一天,一切突然就恢覆正常了,電話和噩夢都消失了。”

唐澤想怪不得呂韻然能夠正常和他通過電話聯系,而且他們兩個說了這麽長時間話,也沒有出現厲鬼尖叫的電話聲。

唐澤沒有說話,等著呂韻然繼續說,如果真的恢覆了真正的正常,她今天就不會來找他了。

“我一開始也很高興,覺得可能電話就是誰的惡作劇,而噩夢是因為他工作壓力太大了。倒不如說,他的狀態比以前還要好,每天都很輕松愉快,直到七天前。”

“七天前?”

“對。”

“等會兒,”唐澤說,“你把時間線重新說一下,具體說嚇電話和噩夢時間,還有你說你男朋友意識不清醒的事。”

呂韻然點點頭:“今年的一月十三,我們接到了第一通恐怖電話。第二天,我男朋友就開始做第一個噩夢。大概是在一月二十幾號吧...他和我說讓我趕緊離開,雖然他每天都很崩潰,但我認為他這時候是清醒的。其實我們那時候已經訂婚了,但是因為這件事,婚事又擱置了下來。”

“在整整一個月之後,也就是二月十三的時候,電話和噩夢都消失了,生活又好像恢覆了正常。”

明明說的是一件好事,呂韻然的臉色卻更加蒼白了,她本來就長得白,這樣受驚的狀態下,可謂是面白如紙了:“他好像完全忘記了這件事一樣,再也不提,每當我和他說起這些靈異事件和婚事,他就變得很奇怪,根本不和我交談,而且他身上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改變...”

說到這裏,呂韻然苦笑了:“我只當這件事就過去了,但是,十天前,他突然把工作辭了。”

“他也沒有告訴我辭職的原因,我問他,他已經完全不和我交流了。他每天呆在房間裏,嘴裏絮絮叨叨地說著:上天落雨,除穢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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