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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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素波印象還是蠻深的,那時所有的古文老師是要求背誦的,現在她試著再背一遍,竟然背得還很流利。

「不錯,不錯。」徐叔父點頭讚許,「素波也算是才女了,今天在禦前也應對也很得體,只是禮儀,我再教教你。」

素波也有點小得意,自己畢竟是經過了十幾年正規教育的啊,雖然到了這裏也顯不出什麽,但是底蘊還是有的!

而且,她覺得,「不用學了吧,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皇上了。」

「還是要學的,」徐叔父卻道:「先前我們就是這樣想的,但你竟還是在禦前露了面。以後的事誰又知道呢?」

對於全面提高素波的水平,叔父是不遺餘力的,他既然想到了,便起身教導她,「雙手向前舉起,平放在額前,此處男子為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女子為右手在上,左手在下交疊;躬身稽首,再頓首四拜,方能成禮。」

「至於在禦前及長者面前,無處不需小心,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聲容靜,頭容直,氣容肅,立容德,色容莊,」叔父說到這裏,突然想起一事又道:「你身為女兒身,千萬不能到別人家窗下偷看,最為失禮,只此一項,便同於下賤!」

叔父是在說月姐兒。原來此時並無玻璃窗,冬日裏窗子用紙糊上,到了夏日便去掉窗紙,富貴人家改用輕紗糊窗,至於尋常人家便什麽也不用。又因此時房舍中皆無窗簾,每到夏日自窗外向內看便一覽無餘,確實是很不道德的事,但在此時,尤為人不齒。

素波聽了叔父諄諄教導,卻再不似過去在家裏聽父母批評時的逆反,她如今明白了,長輩們果真是為了自己好的,因此不住地點頭,「我記住了,叔父。」

徐寧終沒有想到曲月其實沒有撒謊,而是自家乖巧可愛的侄女騙了人。因此他一直都滿懷正義,底氣十足地將諫書抄好,再按規矩折好,「我明日便送至丞相處。」

以素波的文學修養水平,能看出叔父的諫書很不錯,比起她上學時讀的那些古文並不差,但再多的她亦分辨不出了。而且她想著,叔父固然為陸丞相為膠東王進諫,但是丞相卻未必能有空兒讀,就是讀了也未必能放在心上,他們只不過是為相府為自己盡了一份心而已。

可是她再沒想到這篇諫書竟然出色到讓丞相親自來拜謝的程度。

是的,陸丞相就是這樣禮賢下士,他看到諫書後深以為然,立即來到了徐家小院,叩門向徐先生請教。

素波是半夜裏被驚醒了,先是嚇了一跳,她到了這世上,受的驚嚇也不算少了,水災,逃難,遇到鄧太尉的手下要買她為奴,膠東王鬧了幾回,被皇上當面詢問,看著曲家父女從眼前消失……她膽子並不大,每一次都很害怕。

好在,這一次只不過是一場虛驚。

只是這大半夜的,大家正睡得香呢,陸丞相就帶著一大群人來了,又將自己嚇了,素波還真不大開心。

但想到丞相大人日理萬機,不可能像自己一樣早早睡了,半夜裏讀到叔父的諫言,便激動得跑過來,素波也就原諒他了,雖然她不想原諒也不行。

素波眼看著花白胡子的陸丞相在叔父面前深深地行了一禮,叔父還禮,兩人相對而坐,莊重而嚴肅,她馬上壓住就要打出來的一個哈欠,這樣感動人心的場景,並不適合打哈欠的。

「老夫愚昧,幸先生教我。」

「鄉野村夫,冒死上書,乃盼丞相為膠東王長久計,既利於江山社稷,亦利於百姓。」

素波聽著陸丞相與叔父的談話,再一個哈欠湧了上來,趕緊再壓下,又悄悄去看許衍,他竟然也跟著丞相來了,素波很是奇怪,他不是一直陪著膠東王的嗎?

許衍感到素波的目光,轉過頭來向她輕輕地點了點頭,似乎在示意她稍安勿燥,然後便垂下頭去聽丞相與叔父談話。

素波心思卻飄忽起來,自許衍生病到現在又有一個多月了,中間雖然在宴會上見了一面,但是相距甚遠,話沒說上一句,就是眼神也沒能傳上一個。現在她卻有滿腹的話要對他說,於是悄悄地從屋子的邊緣悄悄地走了出去。

丞相雖然是夤夜來訪,但跟隨的人卻不少,素波被叫醒後只打開門,其餘的事情都有人替她做了:屋子裏安放了幾支粗大的蠟燭,炭爐被重新燃了起來,茶香飄了出來,她在房內也是多餘的。

沒想到徐家小院裏亦站著十來個從人,悄無聲息,黑色的影子一動不動,素波覺得自己是主人,不好不招呼一下,歉然地道:「房舍窄小,那邊倒是有一個小榻,可以坐著歇一歇。」

沒有人理她。

素波便也不管了,她反正盡了地主之誼,問心無愧了。又向外走,一直走到了這排房舍外面的一株柳樹下,靜靜地站住。

許衍果然很快過來了,到了跟前低聲問:「那天你嚇壞了吧?」

素波很想否認,可是再想到當時她的恐懼和表現,卻根本否認不了,便道:「後來就不怕了。」

「以後我再也不讓你見到他了。」

素波知道這個他是誰,趕緊點頭,「我也再不想見了。」

「我還沒謝謝你每天給我送的粥菜呢,」許衍輕輕地笑了起來,「也許沒有那些飯菜,我就活不過來了。」

還真是誇張了,文瀾閣裏又不是沒有吃的,沒有自己送的飯菜,許衍還能餓死不成?

但是素波聽了還是非常高興,笑了一笑卻又擔心起來,還是那天在宴會上,素波就註意到了許衍比先前瘦多了,方才在叔父屋內再看,更覺得他形消骨立,臉上的棱角越發分明,「我看著你還很清瘦,面色也差,是不是沒有完全恢覆呢?」

「人們不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嗎?胃腸不好,只能慢慢養了。」許衍笑著,一雙眼睛卻更加神采奕奕,「但我現在精神已經恢覆如初,就連陸相議事也時常帶著我。」

「你呀,就是太拼命了,」素波想到許衍上一次生病的原故,「之所以病成了這樣,不就是因為你一味地逞強才由小病到大病的嗎?」

當然不是的。

可是許衍卻不能說出來,便笑著搖頭道:「以後我會好好調養。」又問:「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吧?」

素波是有事,幾天前在丞相府的大殿裏,她當時毫不猶豫地反駁了曲先生和月姐兒,可是回來後,每天夜裏都會做惡夢,夢到曲先生和月姐兒。

在夢中,他們或是在殿上責問膠東王,或是對自己哭訴,求自己說出實情,或是痛罵自己害了他們……

每到這時,素波便會嚇醒,她雖然總覺得自己兩世為人有了許多見識,但其實前世的她一直在象牙塔中生活,到了這裏,雖然經歷了水災和逃難,但終是有叔父的庇護,就是在最難的時候也能危為安順利地進了相府,重新躲進了溫室中。

她哪裏見過人命就在自己眼前消失了?而且還是因為她的一名謊話!但那時她卻沒有任何辦法!素波便遲疑著叫了一聲,「許衍……」

「什麽事?」許衍溫和地勸著她,「說吧。」

「我想說,曲先生和月姐兒其實沒有說謊,我們才是說謊的人。」素波用輕不可聞的聲音道:「如果方便,你能不能暗地裏幫幫他們呢?」

「素波,你太傻了!」許衍嘆著氣低聲道:「你知道如果他們成功了,我們會有什麽樣的下場嗎?你知道丞相也會受到牽連嗎?你知道那時候會死多少人嗎?還有你一定要清楚,到那個時候,再不會有人出來同情我們!」

「我,我知道,」素波小聲答著,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她就是不忍心,「我每一天都做惡夢。」

許衍嘆了一聲氣,素波什麽都好,只是太單純,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就知道她一直在為此事而痛苦著,轉念便道:「曲家人並沒有怎麽樣,只是被趕出了京城,可能回老家了。」

「真的?」素波開心起來,又也有幾分疑惑,「可是我覺得他們當時被拖出去時,那些穿著綠綢衣服的人很兇惡啊!」

「那些人是宮中的侍從,他們本想懲罰曲家三人的,可是丞相後來卻讓他們只將人趕走了,所以你就放心吧。」

「丞相?」素波猶有不信。

「是的,是丞相,」許衍笑道:「丞相一向大度謙和,你記得嗎?當年皇上封後時,他就主張靜妃上書推辭後位。」

其實素波一直很不理解陸丞相,明明他的女兒才是原配夫人,為什麽要將皇後之位讓給鄧家呢?也許陸妃當了皇後,心情好了,就不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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