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不會躲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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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舟手裏捧著書讀著好詞好句,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落在身旁人的身上，他發現蔣珩自從早讀前說完話後，對方就格外的沈默,眉眼都有些怏怏的樣子,總之看起來情緒不高。
雖然蔣珩之前說話怪裏怪氣的，可他們可是最好的朋友誒！現在蔣珩情緒看起來不高的樣子，他肯定應該哄一哄才行！
這麽想著,周舟便嚴肅了一張臉，認真思考起來,他沒什麽哄人的經驗，應該怎麽哄呀？
他偷看了一眼講臺上的老師，猶猶豫豫的摸了摸抽屜裏的手機。
周舟一直是一個恪守校規的好學生，上課的時候從來沒有看過手機,但現在為了哄蔣珩,他還是伸出了顫抖的手。
第一次做這種事,周舟的小臉格外的紅，眼睛時不時看向講臺，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絲毫不知道他這樣的表現，反而更容易引起老師的註意。
果然沒一會兒，老師就走過來了，周舟嚇了一跳,連忙坐直身體，努力表現出一本正經的模樣。
他以為老師會問他剛剛在做什麽,沒成想——
老師,“周舟,你是不是身體有哪不舒服？臉紅成這樣。”
周舟滿懷愧疚,臉一時間更紅了，“我……我沒有不舒服。”
老師神色懷疑，“那你……”
不等他說完，蔣珩不知道什麽時候註意到了兩人的談話，宛若救世主的聲音響起，“他可能是背到激情澎湃的文章，激動的。”
周舟慢悠悠的低下頭，咬了咬手指，啊！憋笑憋的好辛苦！
偏偏由於周舟好學生的人設，這話老師還信了，一臉的恍然大悟，“這樣啊……怪不得你每次作文都寫的這麽好！”
周舟好不容易把笑憋回去，張了張嘴，“啊……關系不大吧。”
“不要謙虛！”老師說的激動，忽然擡手用力拍了拍桌子，等教室裏安靜下來了，他當著全班的面表揚了周舟，並且開始灌雞湯，“你們聽聽你們死氣沈沈的樣子！看周舟讀書都能讀的滿臉通紅，可怕的不是別人優秀，是別人比你優秀還比你努力！”
周舟被這激情澎湃的發言給鎮住了，楞楞的坐直身體，在全班同學的註視下，臉更紅了。
他悲傷的想：這就是早讀偷偷摸手機的報應吧！
可是他還什麽都沒看啊！
不過雞湯對於心智尚且稚嫩的高中生來說，還是很有用的，後面早讀的聲音一下大了很多。
周舟也不敢再偷偷摸手機了。
正認真讀著書，蔣珩突然遞過來一個紙條，上面寫著：剛剛摸手機做什麽？
周舟謹慎的用書擋住臉，去看蔣珩，只見對方英俊的臉上帶著調笑，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在嘲笑自己。
周舟憤憤的收回視線，在紙上寫下幾個字，偷偷摸摸的把紙條遞回給蔣珩。
蔣珩就光明正大很多，直接打開紙條看：在看時間。
周舟沒有跟他說實話，安慰個人還要千度什麽的，好丟人啊！他才不要說！
可他沒想到自己撒的謊太低級了一些，蔣珩知道，周舟上課從來不會看時間。
而且，教室的最前方就有一塊表，明明一擡眼就看得到。
嘖，周舟真是太不會撒謊了。蔣珩的臉色一點一點沈下來。
所以他為什麽要騙自己？認識了更好的人麽？
為了那個人，恪守校規的他也會想要上課去看手機，很喜歡那個人麽？
周舟原本已經不打算再安慰蔣珩了，因為剛剛對方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還笑話他呢！
可他沒想到，一扭頭的功夫，蔣珩的臉都快黑成碳了！周舟大驚失色，這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這會兒也下早讀了，他連忙拿起手機，打開千度，剛打下“好朋友生氣……”幾個字，上面就出現“好朋友生氣怎麽哄”的選項。
果然千度是萬能的！周舟一喜，立刻按下搜索健。
一旁的蔣珩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迫不及待的拿手機，打了一串文字後就笑了，是收了那個人的回覆了？
呵，那個人有那麽重要？
蔣珩只覺得額角一下一下跳著，心底的惡劣因子瘋狂摧毀著他的理智。
而周舟看到千度的答案楞了楞，猶豫的咬了咬唇，啊……要這樣嗎？可是……
“呵。”蔣珩突然冷笑，周舟覺得他臉黑的已經可以和那個歷史名人相媲美了。
對方的現在的樣子感覺快要氣傻了，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麽，但周舟已經顧不得想那麽多了。
他忍著發燙的臉，上前一把抱住蔣珩，在對方楞神之際，軟乎乎的臉頰貼上對方的臉，然後……蹭了蹭……
周舟強忍羞恥，“不……不要心情不好啦……”
那一瞬間，蔣珩腦袋裏仿佛有什麽東西炸開了，臉頰上溫熱的觸感無時無刻不提醒他，現在的一切不是一場夢，發燙的熱度從兩人臉頰相貼的地方蔓延開，帶起巨大的熱意。
周舟聽到蔣珩異常沙啞的聲音，“周舟……”
他仔細分析這裏面包含的情緒，準確判斷出，對方心情聽起來好了很多，就是嗓子聽起來出了點問題，一會兒提醒他多喝熱水。
快速做完判斷，周舟呼出一口氣，撤開和蔣珩之間的距離，看著蔣珩已經恢覆正常顏色的臉，頗有些自得，“果然有用！”
蔣珩楞了楞，一雙淩厲的眼睛裏露出幾分茫然，“什麽？”
周舟才不打算說，結果一動，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手機，千度裏的視頻開始自動播放，一個很機器化的聲音傳來，“男朋友生氣了，如果哄……”
“啊！怎麽回事！”周舟臉色爆紅，手忙腳亂的要關掉手機，結果蔣珩比他動作更快，直接伸手拿過手機，垂眸看了眼，“男朋友？”
“什麽男朋友？”周舟整個人都懵了，也不敢不承認了，磕磕巴巴的解釋，“我是……我明明搜索的是‘好朋友’……”
他仔細一想，剛剛他是直接點跳出來的選項，壓根就沒仔細看前面幾個字，怪不得……啊啊啊！該死的千度！
對上蔣珩意味深長的眼神，周舟整個人都不好了。
啊！不想活辣！
本以為蔣珩會嘲笑他，沒想到對方只是關掉了手機，神色有些讓他琢磨不透，“所以，剛剛摸手機只是為了查這個？”
周舟苦兮兮的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他不承認也不行了。
蔣珩莫名其妙的笑了，伸手撥開周舟垂在眼前的頭發，一路來到耳後，手指勾了勾對方軟軟的耳垂，他壞笑，“真可愛，小少爺以後就這麽哄我好了。”
他可以多“生氣”幾次。
周舟先是松了一口氣，隨後又偷偷摸摸瞪蔣珩，“才不要，剛剛是誤會，你都不提醒我。”
“你要我怎麽提醒？”蔣珩挑眉，將周舟的手機交還給他，問道，“直接推開你嗎？”
周舟張了張嘴，“……”好像是沒辦法提醒，直接推開的話……他想象了一下，就有些難受。
周舟抿了抿唇，小聲說，“反正這件事不要再說了。”
蔣珩垂頭看著仿佛要找個洞鉆進去的小少爺，伸手撥了撥他的小卷毛，“嘖，不說就不說。”
他又說，“不過我覺得，好朋友之間做這些也沒什麽。”
周舟胡亂答應了一聲，一看就沒聽進去，嘴上還說，“你不要安慰我啦。”
蔣珩，“……”
他是在安慰嗎？
嘖，都怪破手機，突然出什麽聲？
——
晚上，周舟洗完澡出來，吹幹了頭發，鉆進了被窩。
原本已經做好了被凍個哆嗦的準備，沒成想鉆進去之後，他一楞，怎麽是熱的？
周舟試探著伸手摸了摸，結果摸到一個熱熱的東西，好像是熱水袋。
隨後腳一伸，發現腳邊也有一個熱源。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放的。周舟眼睛亮了亮，雙手緊緊的抱著熱水袋，好暖和，蔣珩怎麽能這麽好啊！
等蔣珩洗澡出來的時候，就見周舟雙眼亮亮的看著他，蔣珩別開視線，語氣有些兇，“別這麽看我。”
怎麽看？周舟不懂，他還是看著蔣珩，聲音雀躍，“蔣珩，你也太好了吧！”
蔣珩明白他是因為什麽，看著周舟紅撲撲的臉，“還冷嗎？”
周舟搖搖頭，傻笑，“不冷了，好暖和呀，嘿嘿嘿……”
蔣珩也跟著笑，嘴上卻說，“看你沒出息的樣子。”
周舟扁了扁嘴，“你不能這麽說。”
蔣珩擦頭發的動作一頓，“生氣了？”
周舟搖搖頭又點點頭，“什麽叫沒出息，你給我被窩裏放暖水袋，明明就很用心，我剛剛看熱水壺裏的水是滿的，你又弄了兩個熱水袋，你就只有一雙手，拿這麽多肯定很辛苦吧，我就應該因為你做的這些開心才對！”
蔣珩楞了楞，沒想到周舟觀察的這麽細節，對方會因為他的一點點付出而感動不已。
這一刻蔣珩才知道，並不是所有人會忽略他的付出，也有人，會小心翼翼的接受他的好，不會因為只是小事而沒有覺得輕而易舉，理所當然。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隨後一笑，“歪理倒是挺多。”
周舟不讚同的皺眉，“才不是歪理，是正理。”
這次蔣珩沒有再說其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周舟躺在暖呼呼的被窩裏，幸福的瞇了瞇眼，外面的空氣有些冷，他不想把手伸出去，幹脆就不看手機了，目光一只跟隨著蔣珩的身影，轉來轉去。
想到什麽，他動了動身子，把懷裏那個熱水袋捧出來，“蔣珩，這個給你暖被窩。”
蔣珩將毛巾洗幹凈掛好，頭發半幹著也不吹，就這麽走了過來，一雙眼睛從周舟臉上掃過，落在對方懷裏的暖水袋上，可能是覺得冷，也可能是怕溫度散的太快，周舟緊緊的將熱水袋抱在懷裏，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蔣珩轉身坐到自己床邊，拒絕道，“我不需要。”
“怎麽會？”周舟不怎麽相信，有些著急，“被窩裏很涼的。”
可能是剛洗了頭發的原因，蔣珩的頭發軟軟的搭在眉間，淩厲的眉眼柔和了很多，“我不冷。”
周舟覺得不對，一臉認真道，“你也是人呀，怎麽會感覺不到冷，我被子裏已經很暖和了，你把這個放你的被窩裏吧。”
說著，雙手伸直把熱水袋遞出去，因為害怕被窩裏的熱氣散掉，他沒有坐起來，就這麽躺著。
蔣珩目光落在他手上，過了半晌，沒有接。
周舟等的著急，秀氣的眉毛皺起來，忍不住催促，“你快點接呀，我手好酸誒。”
蔣珩濃眉微皺，似是不耐的嘖了一聲，最後還是擡手接過了熱水袋。
周舟歡歡喜喜的把胳膊塞進溫暖的被子裏，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帶著無聲的催促，“你快把熱水袋放進被子裏，不然一會涼了。”
蔣珩，“哪有那麽快。”嘴上這麽說，還是將熱水袋放了進去。
他起身，長臂一擡，準備關燈，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小花卷開口了，“你頭發還是濕的！”
蔣珩動作一頓，扭頭，黑沈的目光看著周舟。
周舟被他看著，也不害怕，還絮絮叨叨的說，“以前你不吹幹睡覺我就不說什麽了，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了，不能再這樣了，對腦袋不好的，影響……影響智商。”
蔣珩眼睛一斜，語氣隱隱帶著威脅，“什麽意思？”
周舟慫慫的縮了縮脖子，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大半張臉，對著眼前人談好的彎了彎眉眼。
面對著這樣乖巧的少年，蔣珩沒辦法生氣，最後瞪了周舟一眼，吹頭發去了。
他的發量挺多，再加上頭發有些長了，吹了半天才吹幹。
蔣珩不耐煩的擼了下自己的頭發，擡眼看向鏡子，和鏡子中的人互相瞪了一下。
反應過來，他嘖了一聲，自己怎麽做出這種蠢事？
算了，他目光移向鏡子中的頭發上，心裏想著等有機會把這礙事的頭發剪了。
等他收拾完，轉身發現周舟閉著眼睛，可能是被燈光照著，他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蔣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許久，才輕手輕腳的走過去關了燈。
掀開被子，裏面不似以往那樣冰涼，他小時楞了楞，隨後才想起裏面放了熱水袋。
蔣珩側頭，借著月光能隱隱看到周舟的輪廓，聽著對方清淺的呼吸，無聲的勾了勾唇。
——
下節是體育課，所有人上課之前，都離開了教室。
周舟也放下了筆，站起身，他快步跑到窗口看了看，確定操場上有太陽，這才轉過身喊蔣珩，“蔣珩，我們去上體育課吧？”
蔣珩沒有立刻回答，先是在卷子上寫下一串數字，才擡頭掃過周舟興奮的眉眼，一邊起身一邊問，“你要去跑步？”
說完這話，他濃黑的眉毛皺了皺，周舟的身體一直不好，而且據他剛來這裏的時候，系統所說，對方是先天的問題。
也許周舟從來沒有像同齡人一樣，蹦蹦跳跳的機會，所以……他應該很希望可以像其他人一樣吧？
他想說什麽，不料周舟搖搖頭回答，“不是呀，我是想去操場曬曬太陽，看起來很暖和的樣子，跑步？我一點都不想跑步呀，好累的，剛剛我都偷偷聽到了，很多人聽到要上體育課，都在抱怨呢，我可以不上體育課，太好了！”
蔣珩，“……”
嗯，挺好的。
——
操場上陽光確實很好，周舟和蔣珩過去以後，就在班級隊伍的不遠處站著。
體育老師是一個身材健碩的男人，脖子上帶著一個哨子，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衣，對方看起來卻一點都不冷的樣子。
周舟手裏拿著一本美術課本，正準備找個地方坐著，體育老師突然看了過來，對方聲音洪亮，“你們兩個，是這個班的嗎？沒看到集合了？”
周舟楞住，蔣珩正想說話，陳玉飛跑出隊伍跟體育老師說了什麽，體育老師點點頭，“行了，找個地方坐著吧，好好曬曬太陽。”
周舟眉眼彎了彎，“謝謝老師。”
他和蔣珩正要走，體育老師又喊了，“我沒說讓你休息，那個大高個，說你呢，過來一起跑步。”
蔣珩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體育老師身上。
體育老師抱著雙臂，單衣下的肌肉隱隱鼓起，“說的就是你，上次還跑了三千米，別以為我不知道，就你這體格，說身體不好我可不信！”
蔣珩濃眉皺起，“你……”
周舟一看，這中二病又要犯，連忙推了推蔣珩，小聲道，“你去吧，我不跑遠，就在旁邊坐著。”
蔣珩垂眸看了眼周舟，對方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帶著關切的看著他。
他還是很不習慣學生的身份，但什麽也沒說，站在隊伍的最後面。
周舟彎了彎眉眼，對他揮揮手，指了指不遠處的草坪，示意自己坐哪裏，——是一塊陽光很好的地方。
隨著體育老師的哨聲，隊伍漸漸跑遠，周舟拿著美術書墊著，坐在草坪上。
沒有人說話還有些無聊，但周舟不想看手機，——在陽光下看手機很傷眼。
正巧幾個男生手機拿著籃球走到了周舟的不遠處，那裏有一塊籃球場。
周舟來了學校之後，也不是沒有看過別人打籃球，但是多半時候都是遠遠的看上一眼，沒有像今天這樣，就坐在旁邊。
怕被不小心籃球砸到，他謹慎的挪遠了一點，這才將目光重新透過去。
球場是少年們最能散發青春活力的地方，周舟胳膊支在腿上，就這麽看著他們在球場上揮灑汗水。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有贏了球的發出歡呼的聲音，周舟一雙眼睛隱隱露出幾分羨慕。
要是他也可以打籃球就好了。
遠處，蔣珩跟著班級跑著步，他目光下意識去搜尋周舟的身影，直到看到小小的一個，乖乖巧巧的坐在草坪上，他的目光柔和起來。
不過，周舟在看什麽？蔣珩擰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正巧一個男生撩起衣服擦了擦汗。
蔣珩臉立刻黑下來，呵，真是辣眼睛，也不知道周舟有沒有及時閉上眼睛。
他又去看周舟，從他的角度，周舟依舊認真的看著打籃球的人，目光好像從來沒移過。
蔣珩臉色黑下來，有那麽好看？他不禁開始回憶剛剛掀衣服的男生，又黑又瘦的，嘖，周舟眼光沒有那麽差，應該不是在看那個人。
他呼出一口氣，臉色剛緩和一下，又發現周舟看這些人看的過於認真了。
他的臉又黑了。
看什麽看，難道不應該看他？
還是說……，蔣珩的目光從球場上的人的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和周舟比起來，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皺了皺眉，不想再多看一眼。
周舟不是那麽膚淺的人，應該不會只看臉，難道他喜歡運動的？
蔣珩雙唇抿的越來越緊，恰好這個時候圈數夠了，原地解散。
他邁著步子，大步往周舟那裏走，仿佛生怕周舟再多看一眼別人。
然而在這時，遠處傳來驚呼聲，一個籃球砸了過來，蔣珩臉色一變，想替周舟去擋，但距離太遠，“嘭！”的一聲，籃球砸到了周舟腦袋上。
蔣珩眼睛發紅，急急的將周舟攬在懷裏查看，他手指顫抖著，只見周舟額頭紅腫一片。
他手足無措，碰也不敢碰，顫抖著聲音，“疼不疼？”
蔣珩能感覺到額頭上的痛，正因為能感覺到，才愈發的著急。
平時輕輕磕碰一下都會掉眼淚的小少爺，怎麽會不疼？
果然，周舟疼的直掉眼淚，聲音委屈，“好疼……嗚……”
蔣珩臉色難看的仿佛要殺人，手下的動作卻溫柔的要命，他輕輕吹了吹紅腫的額頭，“我帶你去醫務室。”
怎麽這麽倒黴，明明他離的夠遠！周舟控制不住的掉眼淚，悶悶的“嗯”了一聲。
剛剛在打球的幾個少年一看惹禍了，急匆匆的跑過來，其中一個說罪魁禍首，“你怎麽回事，就不能小心一點，沒看到這邊有人？”
罪魁禍首被說的臉上有些掛不住，“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了，他不會躲嗎？就傻楞楞的坐到這。”
他剛說完話，就見抱著那個被砸少年的高個子男生，突然扭過頭，一雙眸子格外滲人。
罪魁禍首想說什麽，卻腦子一片空白。
他只看著那個高個子男生對被砸的少年說了什麽，隨後拿起一旁的籃球。
手腕一勾，用力向他砸來。
罪魁禍首被他砸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齜牙咧嘴的喊，“你瘋了嗎！”
蔣珩眼神冷的嚇人，輕嗤一聲，“你不會躲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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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蔣珩之前說話怪裏怪氣的，可他們可是最好的朋友誒！現在蔣珩情緒看起來不高的樣子，他肯定應該哄一哄才行！
這麽想著,周舟便嚴肅了一張臉，認真思考起來,他沒什麽哄人的經驗，應該怎麽哄呀？
他偷看了一眼講臺上的老師，猶猶豫豫的摸了摸抽屜裏的手機。
周舟一直是一個恪守校規的好學生，上課的時候從來沒有看過手機,但現在為了哄蔣珩,他還是伸出了顫抖的手。
第一次做這種事,周舟的小臉格外的紅，眼睛時不時看向講臺，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絲毫不知道他這樣的表現，反而更容易引起老師的註意。
果然沒一會兒，老師就走過來了，周舟嚇了一跳,連忙坐直身體，努力表現出一本正經的模樣。
他以為老師會問他剛剛在做什麽,沒成想——
老師,“周舟,你是不是身體有哪不舒服？臉紅成這樣。”
周舟滿懷愧疚,臉一時間更紅了，“我……我沒有不舒服。”
老師神色懷疑，“那你……”
不等他說完，蔣珩不知道什麽時候註意到了兩人的談話，宛若救世主的聲音響起，“他可能是背到激情澎湃的文章，激動的。”
周舟慢悠悠的低下頭，咬了咬手指，啊！憋笑憋的好辛苦！
偏偏由於周舟好學生的人設，這話老師還信了，一臉的恍然大悟，“這樣啊……怪不得你每次作文都寫的這麽好！”
周舟好不容易把笑憋回去，張了張嘴，“啊……關系不大吧。”
“不要謙虛！”老師說的激動，忽然擡手用力拍了拍桌子，等教室裏安靜下來了，他當著全班的面表揚了周舟，並且開始灌雞湯，“你們聽聽你們死氣沈沈的樣子！看周舟讀書都能讀的滿臉通紅，可怕的不是別人優秀，是別人比你優秀還比你努力！”
周舟被這激情澎湃的發言給鎮住了，楞楞的坐直身體，在全班同學的註視下，臉更紅了。
他悲傷的想：這就是早讀偷偷摸手機的報應吧！
可是他還什麽都沒看啊！
不過雞湯對於心智尚且稚嫩的高中生來說，還是很有用的，後面早讀的聲音一下大了很多。
周舟也不敢再偷偷摸手機了。
正認真讀著書，蔣珩突然遞過來一個紙條，上面寫著：剛剛摸手機做什麽？
周舟謹慎的用書擋住臉，去看蔣珩，只見對方英俊的臉上帶著調笑，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在嘲笑自己。
周舟憤憤的收回視線，在紙上寫下幾個字，偷偷摸摸的把紙條遞回給蔣珩。
蔣珩就光明正大很多，直接打開紙條看：在看時間。
周舟沒有跟他說實話，安慰個人還要千度什麽的，好丟人啊！他才不要說！
可他沒想到自己撒的謊太低級了一些，蔣珩知道，周舟上課從來不會看時間。
而且，教室的最前方就有一塊表，明明一擡眼就看得到。
嘖，周舟真是太不會撒謊了。蔣珩的臉色一點一點沈下來。
所以他為什麽要騙自己？認識了更好的人麽？
為了那個人，恪守校規的他也會想要上課去看手機，很喜歡那個人麽？
周舟原本已經不打算再安慰蔣珩了，因為剛剛對方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還笑話他呢！
可他沒想到，一扭頭的功夫，蔣珩的臉都快黑成碳了！周舟大驚失色，這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這會兒也下早讀了，他連忙拿起手機，打開千度，剛打下“好朋友生氣……”幾個字，上面就出現“好朋友生氣怎麽哄”的選項。
果然千度是萬能的！周舟一喜，立刻按下搜索健。
一旁的蔣珩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迫不及待的拿手機，打了一串文字後就笑了，是收了那個人的回覆了？
呵，那個人有那麽重要？
蔣珩只覺得額角一下一下跳著，心底的惡劣因子瘋狂摧毀著他的理智。
而周舟看到千度的答案楞了楞，猶豫的咬了咬唇，啊……要這樣嗎？可是……
“呵。”蔣珩突然冷笑，周舟覺得他臉黑的已經可以和那個歷史名人相媲美了。
對方的現在的樣子感覺快要氣傻了，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麽，但周舟已經顧不得想那麽多了。
他忍著發燙的臉，上前一把抱住蔣珩，在對方楞神之際，軟乎乎的臉頰貼上對方的臉，然後……蹭了蹭……
周舟強忍羞恥，“不……不要心情不好啦……”
那一瞬間，蔣珩腦袋裏仿佛有什麽東西炸開了，臉頰上溫熱的觸感無時無刻不提醒他，現在的一切不是一場夢，發燙的熱度從兩人臉頰相貼的地方蔓延開，帶起巨大的熱意。
周舟聽到蔣珩異常沙啞的聲音，“周舟……”
他仔細分析這裏面包含的情緒，準確判斷出，對方心情聽起來好了很多，就是嗓子聽起來出了點問題，一會兒提醒他多喝熱水。
快速做完判斷，周舟呼出一口氣，撤開和蔣珩之間的距離，看著蔣珩已經恢覆正常顏色的臉，頗有些自得，“果然有用！”
蔣珩楞了楞，一雙淩厲的眼睛裏露出幾分茫然，“什麽？”
周舟才不打算說，結果一動，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手機，千度裏的視頻開始自動播放，一個很機器化的聲音傳來，“男朋友生氣了，如果哄……”
“啊！怎麽回事！”周舟臉色爆紅，手忙腳亂的要關掉手機，結果蔣珩比他動作更快，直接伸手拿過手機，垂眸看了眼，“男朋友？”
“什麽男朋友？”周舟整個人都懵了，也不敢不承認了，磕磕巴巴的解釋，“我是……我明明搜索的是‘好朋友’……”
他仔細一想，剛剛他是直接點跳出來的選項，壓根就沒仔細看前面幾個字，怪不得……啊啊啊！該死的千度！
對上蔣珩意味深長的眼神，周舟整個人都不好了。
啊！不想活辣！
本以為蔣珩會嘲笑他，沒想到對方只是關掉了手機，神色有些讓他琢磨不透，“所以，剛剛摸手機只是為了查這個？”
周舟苦兮兮的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他不承認也不行了。
蔣珩莫名其妙的笑了，伸手撥開周舟垂在眼前的頭發，一路來到耳後，手指勾了勾對方軟軟的耳垂，他壞笑，“真可愛，小少爺以後就這麽哄我好了。”
他可以多“生氣”幾次。
周舟先是松了一口氣，隨後又偷偷摸摸瞪蔣珩，“才不要，剛剛是誤會，你都不提醒我。”
“你要我怎麽提醒？”蔣珩挑眉，將周舟的手機交還給他，問道，“直接推開你嗎？”
周舟張了張嘴，“……”好像是沒辦法提醒，直接推開的話……他想象了一下，就有些難受。
周舟抿了抿唇，小聲說，“反正這件事不要再說了。”
蔣珩垂頭看著仿佛要找個洞鉆進去的小少爺，伸手撥了撥他的小卷毛，“嘖，不說就不說。”
他又說，“不過我覺得，好朋友之間做這些也沒什麽。”
周舟胡亂答應了一聲，一看就沒聽進去，嘴上還說，“你不要安慰我啦。”
蔣珩，“……”
他是在安慰嗎？
嘖，都怪破手機，突然出什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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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舟洗完澡出來，吹幹了頭發，鉆進了被窩。
原本已經做好了被凍個哆嗦的準備，沒成想鉆進去之後，他一楞，怎麽是熱的？
周舟試探著伸手摸了摸，結果摸到一個熱熱的東西，好像是熱水袋。
隨後腳一伸，發現腳邊也有一個熱源。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放的。周舟眼睛亮了亮，雙手緊緊的抱著熱水袋，好暖和，蔣珩怎麽能這麽好啊！
等蔣珩洗澡出來的時候，就見周舟雙眼亮亮的看著他，蔣珩別開視線，語氣有些兇，“別這麽看我。”
怎麽看？周舟不懂，他還是看著蔣珩，聲音雀躍，“蔣珩，你也太好了吧！”
蔣珩明白他是因為什麽，看著周舟紅撲撲的臉，“還冷嗎？”
周舟搖搖頭，傻笑，“不冷了，好暖和呀，嘿嘿嘿……”
蔣珩也跟著笑，嘴上卻說，“看你沒出息的樣子。”
周舟扁了扁嘴，“你不能這麽說。”
蔣珩擦頭發的動作一頓，“生氣了？”
周舟搖搖頭又點點頭，“什麽叫沒出息，你給我被窩裏放暖水袋，明明就很用心，我剛剛看熱水壺裏的水是滿的，你又弄了兩個熱水袋，你就只有一雙手，拿這麽多肯定很辛苦吧，我就應該因為你做的這些開心才對！”
蔣珩楞了楞，沒想到周舟觀察的這麽細節，對方會因為他的一點點付出而感動不已。
這一刻蔣珩才知道，並不是所有人會忽略他的付出，也有人，會小心翼翼的接受他的好，不會因為只是小事而沒有覺得輕而易舉，理所當然。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隨後一笑，“歪理倒是挺多。”
周舟不讚同的皺眉，“才不是歪理，是正理。”
這次蔣珩沒有再說其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周舟躺在暖呼呼的被窩裏，幸福的瞇了瞇眼，外面的空氣有些冷，他不想把手伸出去，幹脆就不看手機了，目光一只跟隨著蔣珩的身影，轉來轉去。
想到什麽，他動了動身子，把懷裏那個熱水袋捧出來，“蔣珩，這個給你暖被窩。”
蔣珩將毛巾洗幹凈掛好，頭發半幹著也不吹，就這麽走了過來，一雙眼睛從周舟臉上掃過，落在對方懷裏的暖水袋上，可能是覺得冷，也可能是怕溫度散的太快，周舟緊緊的將熱水袋抱在懷裏，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蔣珩轉身坐到自己床邊，拒絕道，“我不需要。”
“怎麽會？”周舟不怎麽相信，有些著急，“被窩裏很涼的。”
可能是剛洗了頭發的原因，蔣珩的頭發軟軟的搭在眉間，淩厲的眉眼柔和了很多，“我不冷。”
周舟覺得不對，一臉認真道，“你也是人呀，怎麽會感覺不到冷，我被子裏已經很暖和了，你把這個放你的被窩裏吧。”
說著，雙手伸直把熱水袋遞出去，因為害怕被窩裏的熱氣散掉，他沒有坐起來，就這麽躺著。
蔣珩目光落在他手上，過了半晌，沒有接。
周舟等的著急，秀氣的眉毛皺起來，忍不住催促，“你快點接呀，我手好酸誒。”
蔣珩濃眉微皺，似是不耐的嘖了一聲，最後還是擡手接過了熱水袋。
周舟歡歡喜喜的把胳膊塞進溫暖的被子裏，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帶著無聲的催促，“你快把熱水袋放進被子裏，不然一會涼了。”
蔣珩，“哪有那麽快。”嘴上這麽說，還是將熱水袋放了進去。
他起身，長臂一擡，準備關燈，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小花卷開口了，“你頭發還是濕的！”
蔣珩動作一頓，扭頭，黑沈的目光看著周舟。
周舟被他看著，也不害怕，還絮絮叨叨的說，“以前你不吹幹睡覺我就不說什麽了，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了，不能再這樣了，對腦袋不好的，影響……影響智商。”
蔣珩眼睛一斜，語氣隱隱帶著威脅，“什麽意思？”
周舟慫慫的縮了縮脖子，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大半張臉，對著眼前人談好的彎了彎眉眼。
面對著這樣乖巧的少年，蔣珩沒辦法生氣，最後瞪了周舟一眼，吹頭發去了。
他的發量挺多，再加上頭發有些長了，吹了半天才吹幹。
蔣珩不耐煩的擼了下自己的頭發，擡眼看向鏡子，和鏡子中的人互相瞪了一下。
反應過來，他嘖了一聲，自己怎麽做出這種蠢事？
算了，他目光移向鏡子中的頭發上，心裏想著等有機會把這礙事的頭發剪了。
等他收拾完，轉身發現周舟閉著眼睛，可能是被燈光照著，他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蔣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許久，才輕手輕腳的走過去關了燈。
掀開被子，裏面不似以往那樣冰涼，他小時楞了楞，隨後才想起裏面放了熱水袋。
蔣珩側頭，借著月光能隱隱看到周舟的輪廓，聽著對方清淺的呼吸，無聲的勾了勾唇。
——
下節是體育課，所有人上課之前，都離開了教室。
周舟也放下了筆，站起身，他快步跑到窗口看了看，確定操場上有太陽，這才轉過身喊蔣珩，“蔣珩，我們去上體育課吧？”
蔣珩沒有立刻回答，先是在卷子上寫下一串數字，才擡頭掃過周舟興奮的眉眼，一邊起身一邊問，“你要去跑步？”
說完這話，他濃黑的眉毛皺了皺，周舟的身體一直不好，而且據他剛來這裏的時候，系統所說，對方是先天的問題。
也許周舟從來沒有像同齡人一樣，蹦蹦跳跳的機會，所以……他應該很希望可以像其他人一樣吧？
他想說什麽，不料周舟搖搖頭回答，“不是呀，我是想去操場曬曬太陽，看起來很暖和的樣子，跑步？我一點都不想跑步呀，好累的，剛剛我都偷偷聽到了，很多人聽到要上體育課，都在抱怨呢，我可以不上體育課，太好了！”
蔣珩，“……”
嗯，挺好的。
——
操場上陽光確實很好，周舟和蔣珩過去以後，就在班級隊伍的不遠處站著。
體育老師是一個身材健碩的男人，脖子上帶著一個哨子，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衣，對方看起來卻一點都不冷的樣子。
周舟手裏拿著一本美術課本，正準備找個地方坐著，體育老師突然看了過來，對方聲音洪亮，“你們兩個，是這個班的嗎？沒看到集合了？”
周舟楞住，蔣珩正想說話，陳玉飛跑出隊伍跟體育老師說了什麽，體育老師點點頭，“行了，找個地方坐著吧，好好曬曬太陽。”
周舟眉眼彎了彎，“謝謝老師。”
他和蔣珩正要走，體育老師又喊了，“我沒說讓你休息，那個大高個，說你呢，過來一起跑步。”
蔣珩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體育老師身上。
體育老師抱著雙臂，單衣下的肌肉隱隱鼓起，“說的就是你，上次還跑了三千米，別以為我不知道，就你這體格，說身體不好我可不信！”
蔣珩濃眉皺起，“你……”
周舟一看，這中二病又要犯，連忙推了推蔣珩，小聲道，“你去吧，我不跑遠，就在旁邊坐著。”
蔣珩垂眸看了眼周舟，對方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帶著關切的看著他。
他還是很不習慣學生的身份，但什麽也沒說，站在隊伍的最後面。
周舟彎了彎眉眼，對他揮揮手，指了指不遠處的草坪，示意自己坐哪裏，——是一塊陽光很好的地方。
隨著體育老師的哨聲，隊伍漸漸跑遠，周舟拿著美術書墊著，坐在草坪上。
沒有人說話還有些無聊，但周舟不想看手機，——在陽光下看手機很傷眼。
正巧幾個男生手機拿著籃球走到了周舟的不遠處，那裏有一塊籃球場。
周舟來了學校之後，也不是沒有看過別人打籃球，但是多半時候都是遠遠的看上一眼，沒有像今天這樣，就坐在旁邊。
怕被不小心籃球砸到，他謹慎的挪遠了一點，這才將目光重新透過去。
球場是少年們最能散發青春活力的地方，周舟胳膊支在腿上，就這麽看著他們在球場上揮灑汗水。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有贏了球的發出歡呼的聲音，周舟一雙眼睛隱隱露出幾分羨慕。
要是他也可以打籃球就好了。
遠處，蔣珩跟著班級跑著步，他目光下意識去搜尋周舟的身影，直到看到小小的一個，乖乖巧巧的坐在草坪上，他的目光柔和起來。
不過，周舟在看什麽？蔣珩擰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正巧一個男生撩起衣服擦了擦汗。
蔣珩臉立刻黑下來，呵，真是辣眼睛，也不知道周舟有沒有及時閉上眼睛。
他又去看周舟，從他的角度，周舟依舊認真的看著打籃球的人，目光好像從來沒移過。
蔣珩臉色黑下來，有那麽好看？他不禁開始回憶剛剛掀衣服的男生，又黑又瘦的，嘖，周舟眼光沒有那麽差，應該不是在看那個人。
他呼出一口氣，臉色剛緩和一下，又發現周舟看這些人看的過於認真了。
他的臉又黑了。
看什麽看，難道不應該看他？
還是說……，蔣珩的目光從球場上的人的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和周舟比起來，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皺了皺眉，不想再多看一眼。
周舟不是那麽膚淺的人，應該不會只看臉，難道他喜歡運動的？
蔣珩雙唇抿的越來越緊，恰好這個時候圈數夠了，原地解散。
他邁著步子，大步往周舟那裏走，仿佛生怕周舟再多看一眼別人。
然而在這時，遠處傳來驚呼聲，一個籃球砸了過來，蔣珩臉色一變，想替周舟去擋，但距離太遠，“嘭！”的一聲，籃球砸到了周舟腦袋上。
蔣珩眼睛發紅，急急的將周舟攬在懷裏查看，他手指顫抖著，只見周舟額頭紅腫一片。
他手足無措，碰也不敢碰，顫抖著聲音，“疼不疼？”
蔣珩能感覺到額頭上的痛，正因為能感覺到，才愈發的著急。
平時輕輕磕碰一下都會掉眼淚的小少爺，怎麽會不疼？
果然，周舟疼的直掉眼淚，聲音委屈，“好疼……嗚……”
蔣珩臉色難看的仿佛要殺人，手下的動作卻溫柔的要命，他輕輕吹了吹紅腫的額頭，“我帶你去醫務室。”
怎麽這麽倒黴，明明他離的夠遠！周舟控制不住的掉眼淚，悶悶的“嗯”了一聲。
剛剛在打球的幾個少年一看惹禍了，急匆匆的跑過來，其中一個說罪魁禍首，“你怎麽回事，就不能小心一點，沒看到這邊有人？”
罪魁禍首被說的臉上有些掛不住，“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了，他不會躲嗎？就傻楞楞的坐到這。”
他剛說完話，就見抱著那個被砸少年的高個子男生，突然扭過頭，一雙眸子格外滲人。
罪魁禍首想說什麽，卻腦子一片空白。
他只看著那個高個子男生對被砸的少年說了什麽，隨後拿起一旁的籃球。
手腕一勾，用力向他砸來。
罪魁禍首被他砸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齜牙咧嘴的喊，“你瘋了嗎！”
蔣珩眼神冷的嚇人，輕嗤一聲，“你不會躲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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