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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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本就是被生拉硬拽過來的,猛地被安上了個喜歡做詩的大帽子, 實在讓人猝不及防。

但是看著場上三人期待的目光, 想著茵兒剛才面不改色扯出來的謊,和安如同被逼上梁山一般, 尷尬的站在場上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憋的臉色通紅的時候,她突然看到白衣飄飄的郁禮, 猛然便想起這位主兒才是真正的才子,還順帶記起夢中他曾做過的一首寫秋色的詩。

那詩極美, 與當下的意境簡直不能再貼合了。和安腦中如同被灌了漿, 稀裏糊塗地將那詩脫口說了出來。

她清越的聲音傳入三人耳中, 他們的臉色頓時變了,其中反應最大的當屬郁禮。驚嘆、欣喜, 種種神情在他臉上閃過。

他猛地站起身來,清俊的臉竟激動有些微微泛紅:“公主真乃天雲才女, 人間仙姝!這詩與這景實在是絕配!”

劉寧也沒料到和安公主竟有如此大才, 誇讚道:“公主詩才出眾, 劉寧自愧不如。”

至於茵兒, 她笑嘻嘻地湊到和安身邊,悄聲對她道:“看來我隨便找的借口極好, 沒想到你於作詩竟然有如此天賦。”

和安在看不見的地方狠狠瞪了茵兒一眼。這個壞茵兒,可把她折騰慘了,讓她當著正主的面偷了人家的詩。

情急之下背出了別人將來要做的詩,實在讓和安有些不好意思,面色也有些不自然地泛紅。

但她本就顧盼生輝, 臉上泛紅更顯得顏如桃李,如同枝頭最嬌艷的薔薇。郁禮看著她如畫的容顏,想到她剛才做的詩,突然覺得心頭微動。

和安公主剛才做的詩,不知怎麽的十分貼合他的心境,便是說她是他的知己也毫不過分。郁禮從來沒想到,這世上竟然有另一個人可以與他這般地契合,他也從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幸事竟然會發生在他身上。

一陣微風拂過,和安的衣擺隨著風泛起輕柔的波,郁禮看著,更覺得她如神女一般。

接下來,郁禮一改之前清冷的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頻頻與和安搭話。

茵兒在旁邊看得直搖頭,她的這個好友,魅力實在是太大了些。不過一個照面,便讓郁家最出眾的公子為她著迷。

只是茵兒不知道,和安現在實在是如坐針氈。這作詩有第一首便有第二首,她現在騎虎難下,作也不是,不作也不是。

看著郁禮熱切的眼神,再看著茵兒和劉寧滿臉的認真,和安慌忙找了個借口,匆匆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看那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但是郁禮卻不知道她的心思,看著她蹁躚遠去的身影,他的眼中全是欣賞,其中還夾雜著幾分不舍。

茵兒將和安送到門口時,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今天郁禮的種種反應也被她收入眼底,此時看著和安她不由得帶上幾分八卦的心思。

茵兒開口問道:“和安,你覺得郁家這位公子如何啊?”

和安心中卻有幾分啞巴吃黃連的苦意,她又不能對茵兒說她今天被迫偷了這位郁公子的詩。

看著茵兒充滿興味的眼神,只能正色道:“以後莫要這般,本宮對郁公子也並無旁的意思。”

一聽她的話,茵兒臉皺的如同包子一般,小聲嘟囔道:“今天明明盯著人家的畫像看了許久,怎麽就說什麽意思都沒有?且郁禮那表情明顯不同尋常。你們男未婚,女未嫁。要我看實在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和安耳朵靈的很,茵兒嘟囔的話全被她聽見了,但是她並不想搭話。她不搭理,茵兒慢慢地也就熄了給她拉郎保纖的心思。

見和安一句話不說,只徑自地上馬車。茵兒幽幽嘆了口氣,囑咐道:“你路上且小心些。”

和安坐在馬車上,將車簾撩起來,默默盯著茵兒看了一會,突然調侃她道:“茵兒,本宮覺得你很快就要有孩兒了。”

茵兒楞了楞,不知道和安怎麽說這話,開口問道:“你何時改行去當神婆了?還能看出來我什麽時候有孩兒?”

和安裝出神神在在的模樣,又道:“因為我覺得你如今實在有當母親的心思。”

話說完,馬車便緩緩動了。

目送著她遠去,等和安看不見影兒了,茵兒才反應過來,明白了剛才她的意思。

原來和安是在一語雙關,明裏暗裏說她是老媽子,操些不該操的心。

明白了因果,茵兒有些噎住,半晌後無奈地搖頭笑了笑。和安這個嬌嬌,也不知誰是那個有福消受之人。

且說荷池這邊,劉寧看好友久久回不過神來,眼中帶上了幾分了然,知道他是對和安公主上了心。

當初和安公主幫了他和茵兒,現在又一個照面引得清冷無雙的郁禮為她折腰,他只能暗暗讚嘆,公主果然是公主。

清了清嗓子,劉寧問郁禮:“郁兄,你覺得和安公主如何呀?”

郁禮想到和安,眼中似有流光劃過,帶著幾分喟嘆道:“和安公主實在是奇女子,我之前聽雲京百姓讚她是王母座下的仙女,還以為是誇大其詞。現在看來,他人果然所言不虛。公主實在如美玉一般,世間難得。”

劉寧從沒在他口中聽過對旁人如此高的評價,不由嘖嘖稱奇。想到茵兒這幾天一直掛在嘴上的話,他心念一動,問道:“公主還未婚配,也未擇婿。郁兄√公主如此讚揚,不知是否有意追求公主?”

聽了他的話,郁禮猛地擡起頭來直直看向劉寧。他向來不拘束,喜歡便是喜歡,欣賞便是欣賞。今日一照面,的確是對公主一見鐘情。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被劉寧看了出來。

世間知己難尋,他不想錯過這般美好的女子。

心中想著,郁禮臉上突然浮起一抹紅。不再掩飾地問道:“劉兄是怎麽看出來的。”

劉寧愛茵兒,自然知道喜歡上一個人是什麽滋味。如今郁禮的種種表現都證明他已經是動了心。且郁禮生的白凈,如今臉卻紅的如同喝了一斤酒,劉寧哪裏會遲鈍到看不出來。

但他也不好直言不諱地告訴郁禮:你的表現太明顯了。便只能委婉地說:“因為郁兄從未對任何一個人如此上心。且和安公主的詩才,郁兄定極為欣賞。”

郁禮聽得頻頻點頭,看著他真誠地說:“劉兄果然懂我。不瞞你說,今日見了公主,只覺得驚為天人,心如擂鼓。只是我與之前那不幸早亡的未婚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日心動實在是頭一遭,所以在討女子芳心一事上並不在行。如今雖然為公主傾倒,卻不知如何是好。”

他說著,臉上帶上了幾分苦惱。劉寧看著他,眼中帶上幾分笑,搖搖頭道:“郁兄忘了,自己最擅長的是什麽了?”

郁禮雖然心思豁達,但於感情方面也如白紙一般單純,此時不由得有些患得患失。追問劉寧道:“劉兄不妨明說。”

劉寧之前在這方面也是榆木一塊,如今每日與茵兒相處,才漸漸摸出些門道來。他問郁禮道:“女子都喜歡被人誇獎。而郁兄才華橫溢,不正精於此道?”

郁禮聽完他的話,眼神亮了亮:“我寫詩作賦皆是有感而發。讓我生編硬造,寫出來的東西壓根一點靈氣都沒有。你若讓我誇旁的女子,我實在是不知如何下筆,但是若是誇和安公主,我卻能洋洋灑灑寫下許多。便是這世間一切美好的詞,都不足以形容她一二。”

一提起和安,郁禮的眼眸便如星子一般明亮。劉寧看著他這模樣,順著他說:“既然如此,郁兄不妨構思構思動筆。”

一聽這話,郁禮一刻都等不及了,擡頭就對劉寧道:“好,劉兄,今日便不叨擾了。郁禮先告辭了。”

劉寧應了之後,郁禮便急匆匆地離開了狀元府。看他迫不及待地走了,劉寧暗暗發笑,覺得他這位好友實在是性情中人。

等到茵兒再過來,郁禮已經不見了蹤影,且自家夫君在一旁笑得憋不住。

她不由得有些好奇,走上前問道:“夫君,你怎麽笑得如此開心?還有那位郁公子呢?不是說今日要在府中用飯嗎?”

劉寧輕輕牽起她的手,笑著柔聲道:“我覺得日後你可能不必再為公主的婚事操心了。”

茵兒驚奇地看向他,問:“怎麽這樣說。”

劉寧又道:“你剛剛問我郁公子哪裏去了。我這便告訴你,他一刻都等不得地跑回給和安公主作賦去了。”

“飯也不吃了?”

“對,飯也不吃了。”

茵兒聽得用帕子掩住張大的嘴。

秋風拂過,荷塘的水面突然泛起麟麟的波紋。茵兒盯著這水面看了半晌,也和劉寧一樣傻笑起來。

就像這湖一般,只要還沒凍住,風吹過總會泛起波紋。和安的心又不是凍的結實了,她就不信,這般翩翩公子全心全意愛慕追求她,和安這個嬌嬌還能不動心!

過了幾日,雲京城中突然開始流傳一篇賦,這賦行雲流水,字字珠玉,讀過之人皆讚嘆此賦妙絕。

這賦中,描寫了一位美人。作此賦之人將這女子比作瑤池仙子,世外仙姝,將她誇的天上有地下無,且話裏話外皆是對這位女子的傾慕。

因為這賦辭藻實在華麗,語言實在動人,文人墨客看過後皆嘆這賦世間難得,爭相傳閱謄寫。等到看完賦之後,紛紛對這賦中的女子產生了極大的好奇。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仙子究竟是誰。

郁禮本就是給和安作賦,旁人問,他也不藏著掖著。慢慢地,所有人都知道宮中的和安公主是世間罕有的美人,連才高八鬥清冷無雙的郁家公子也為她折服。

之前時疫爆發,和安公主派人賑災施藥就已經在民間積累了不少威望。如今又有這篇賦橫空出世,她便一躍成為所有人心中可望而不可即的仙姝。

但與此同時,卻有另一個人的心情十分不明朗。

作者有話要說:  坐看醋缸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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