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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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蹇的手中緊攥著一封信,上面的火漆已經被他打開了。待看完信上的內容, 他的心情千回百轉, 各種想法如浪潮般紛紛湧入他的腦中。穆蹇用力思考著,腦門上突然滲出些豆大的汗珠。他實在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這樣做了, 究竟是對是錯……

心中拿不定主意,穆蹇竟然破天荒地想到了他的王妃錢氏。錢氏近來實在是乖巧可人, 不似以往一般令人厭煩,他對她也多了些耐心。

想到這, 穆蹇喚人吩咐道:“將王妃請來……”

下人低頭稱是, 不一會, 錢氏便被請到了穆蹇的書房。

錢氏進了書房,悄悄低頭掩住眸中的冷光, 再一擡頭便是笑魘如花的模樣。她緩步上前,聲音輕柔地對穆蹇道:“王爺, 此時喚妾身來有何事?”

“坐吧。”

穆蹇讓她入座, 又讓房中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見他這般作態, 錢氏心中劃過一絲凝重。穆蹇如此大張旗鼓, 看來今天要說的應當是十分重要。

想著想著,錢氏覺得悲從心來的同時, 對穆蹇也更多了幾絲鄙夷與不屑。之前她一心為他,把他當做自己天,事事以穆蹇為先,他卻對她愛搭不理。如今她對他虛以委蛇,假情假意, 他反而覺得她有王妃的做派,比從前還多了幾分敬重。

錢氏將牙咬的死緊,穆蹇就是這種只看表面的草包,怪不得沒有一點出息!

這種人,的確不值得自己多付一分真心!將其他情緒都放在一旁,錢氏做出一副關心的表情問道:“王爺今日怎麽了?又是喚妾身,又是讓下人出去。這般嚴肅,莫不是有什麽要事?”

穆蹇直勾勾地盯著錢氏秀美的臉龐,半晌沈沈開口道:“有一個人,一件東西本來屬於他,卻莫名被別人搶了。可是搶他東西的人勢力龐大,他一時半會還對付不了。然後出現了另一個人,告訴被搶東西的那個人,可以幫他把東西奪回來,只是要分走一部分。你說那個被搶東西的人,他究竟是應該答應還是不答應?”

穆蹇這段話說的極繞,等錢氏反應過來卻覺得心驚膽戰。穆蹇這話意有所指,他分明是說,穆離搶了他的皇位,可是他沒有辦法,如今有另外一股勢力可以幫他,但是需要分走天雲朝的一部分。所以他十分迷茫,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待錢氏想了個明白,恨不得跳起來大罵穆蹇是個爛人。從前她只以為穆蹇是個腦袋空空的蠢貨,今天她卻明白了,穆蹇不但蠢,還很毒,簡直就像茅坑裏的爛泥。

便是她一介婦人,也知道國土不能讓,國威不能損。如今穆蹇為了一己私利,竟然想要和其他野心勃勃的勢力做交易,將天雲山河拱手相讓!他是王爺,流著先皇的血脈,最應該明白這道理,如今卻被權利迷了眼,竟然一點腦子都不長。

想一想便知道與穆蹇聯系的那股勢力抱著什麽樣惡毒的心思,而且他們想要的又豈是天雲的一部分土地?錢氏猜,那願意與穆蹇做交易的幕後之人定然居心叵測,打算從她這沒腦殼的夫君下手。他們的目的就是先分裂天雲內部,再溫水煮青蛙,慢慢將天雲蠶食的一點都不剩。

若穆蹇沒成功,皇室內亂對天雲而言也是一個極大的打擊。若穆蹇僥幸成功了,那幕後的勢力定然更加開心,畢竟像穆蹇這般蠢貨,還不是極好拿捏?

錢氏又氣又急,衣袖下的手緊緊攥了起來,臉龐也稍稍繃緊。她極力穩定著心緒,在心中讓自己放松。等到喉嚨不似那般緊,才裝出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慢慢開口道:“王爺,妾身是您最親近的人。您對著妾身還不說實話嗎?您不妨告訴妾身,那與您聯系的人究竟是誰?”

她的眼神又淒又怨,還有些莫名的勾人,穆蹇被錢氏看得酥了半邊。聽到她說這話,也知道自己這個王妃是個明白人。自覺錢氏和錢家不會背叛他,穆蹇終於慢悠悠地開口了。

“與本王聯系的,是騰國的新王,季尋。”

錢氏一聽,眼神轉暗。這騰國,從來不安好心,如今又將算盤打到了蠢笨如豬的穆蹇頭上,明顯是想空手套白狼。也只有穆蹇才會相信騰國是真的想幫他。

耐著性子,錢氏又問:“那騰國願意幫王爺,謀求的是什麽?”

“是夾在我朝邊境和騰國邊境之間的那塊空地。”穆蹇又道。

錢氏氣的牙癢,真想劈頭蓋臉給穆蹇來一巴掌。天雲剛從清離國手中拿回那地,如今穆蹇這個敗家子竟然想那那地做交易?

錢氏實在有些心灰意懶,故意問道:“王爺可知那塊地重要嗎?”

穆蹇一聽,絲毫不當一回事,大咧咧地說:“還好吧,雖說也算軍事要塞,但騰國若願與我朝結盟,那地便也沒了什麽用處。”

騰國說結盟就結盟?那騰國若要毀約你又該如何?難不成真的靠你穆蹇這張臉去蠱惑騰國那個叫季尋的新王?也不知道人家吃不吃的消!

無數想要辱罵穆蹇的話硬生生被憋了回去,錢氏面色氣的漲紅,只得裝作十分激動的模樣對穆蹇道:“妾身一個婦道人家,於國事不通,自然是王爺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見她說不出來什麽,穆蹇有些失望,覺得自己也有些異想天開,畢竟只是個婦人,能懂什麽呢?

不指望從錢氏口中聽到什麽有用的話,穆蹇揮了揮手道:“那你先下去吧,今日之事莫要往外說一個字。畢竟錢家和你,都系在本王身上。”

錢氏暗呸一聲,心道誰稀罕你,嘴上卻說:“是!王爺,那妾身就先下去了。廚房還溫著雞湯,王爺要不要用些?”

穆蹇又懶懶地擺擺手道:“那便送來一盅吧。”

錢氏笑著轉過頭,待出了門,她臉上的表情卻全然變了。從穆蹇口中知道這樣一個驚天的消息,定要趕快告訴宮中,有這一件,皇上必定會全心接納錢家。至於穆蹇這個蠢貨,求仁得仁,自己種了什麽因,到時候便受著什麽果吧!

此時,長平殿中。

楚清步立在堂上,對著穆離稟報道:“皇上,暗衛傳來消息,近些日子恭王動作頻頻。與騰國來往頗為密切。”

穆離聽罷了然一笑,問道:“卿覺得騰國打的是什麽主意?”

楚清步微微揚頭,說出來的話卻有些譏諷:“騰國那幫小賊,眼裏還能有什麽,定是因為皇上從清離國手中要到的那塊地而驚慌。畢竟誰有了那塊地,於戰場上就是掌握了先機。”

穆離微微點頭,又問:“那卿覺得恭王謀求的是什麽?”

這話楚清步就不好答了,他總不能直接了當的說:皇上,咱們都知道,恭王最想要的您坐著的那把龍椅。

看著他眼神轉來轉去,穆離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也不打算難為他。

穆離抿了口茶,突然嘆了口氣,道:“朕總想著要放恭王一馬,畢竟都流著先皇的血。可是恭王他從來不聽,還總是生出些不該有的心思。”

聽到這話,楚清步膽子大了些,聲音稍稍拔高道:“皇上,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您心懷天下,寬厚待人,可有些人卻並不值得您這樣相待!”

聽到這話,穆離沈默幾瞬道:“派人好好盯著恭王府,如有異動,通通拿下。”

他給的機會已經夠多了,如今實在是沒了耐心。

聽聞此言,楚清步又道:“皇上,那其他那些與恭王有勾連的人呢?”

“若懸崖勒馬,便暫且放過。若執迷不悟,便一同發落!”穆離語調輕緩,說出的話卻字字千鈞。

“是!”

穆蹇以為自己獨領風騷,籌謀了得。誰想到他的枕邊人錢氏已經和他離了心,而他那些暗中的小動作也全都被穆離收入眼底。

穆蹇就像一個跳梁小醜一般,自以為是臺下看戲的,卻不成想他自己唱的大戲已經全被別人看了個明白。

待楚清步退下之後,穆離卻突然有些落寞,他也想像普通人家那般有親近的兄弟姊妹。可惜皇家就是這樣一個殘酷的地方,穆月因為自己的瘋狂死了,而穆蹇也在自取滅亡的路上一去不返。

穆離有些累,他突然想到了和安。還好在這偌大的皇宮之中,還有一個和安。可是莫名地,他卻不想以妹妹的身份來限制她。他在意和安,他甚至可以說他愛她,可是他卻並不想承認她是他的妹妹。

他究竟,怎麽了?

青天白日,和安突然打了一個噴嚏,手中的箭也離了弦飛偏了。

看了看天上悠悠飄著的白雲與這風和日麗的天氣,她有些不明所以。

天沒變啊!她怎麽突然打噴嚏?難不成是誰念叨她?

碧錦看她沒中靶心,在一旁低著頭直樂,半晌之後擡頭笑瞇瞇地問道:“公主,您不是說要讓我大開眼見嗎?怎麽第一箭就脫靶了?”

竟然被碧錦這小丫頭笑了,和安不服輸的勁頭上來,又道:“給本宮再拿些箭來,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麽是天賦異稟!”

作者有話要說:  穆離與和安兩個人看起來都不大聰明的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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