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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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車夫便悄悄尋到了錢氏面前, 將昨天所見一五一十都告訴了錢氏。

錢氏聽完, 柳眉皺起,不知道她這夫君的歪葫蘆裏賣的什麽毒藥, 竟又和陸尚書的兒子勾搭上了。且聽車夫所言,二人還稱兄道弟, 喝酒談天,關系親密得緊。

想到這, 錢氏便問:“你可看清了?的確是陸府的公子?”

車夫忙道:“稟王妃, 看得門清, 聽得也一絲不差。王爺讓奴才送人到陸府,奴才得了令, 駕著馬車一路從居安街駛到了那闊氣的宅子,然後親眼見那位公子進了大門。”

見他如此篤定, 錢氏就知道與穆蹇在一起的的確是陸府公子。

但穆蹇是個什麽人, 錢氏閉著眼睛用腳趾想也知道。他那般無利不起早的小人, 除了貌美女子, 壓根不會耐著性子和閑雜人等打交道。若這陸鳴無用,穆蹇怕是看都懶得看一眼。所以這位陸公子身上, 定然有什麽值得他圖謀的。

錢氏心中不知緣由,不明白穆蹇又想搞什麽小動作,便給了車夫些額外的賞錢,又囑咐他好好盯著人,每日送穆蹇時務必記住每一個和他接觸的人。

車夫連連點頭稱是, 高興地拿著賞錢慢慢退了下去。

錢氏在這邊生疑,和安回宮之後也覺得有些不妥。

等到第二日身子不像之前那般困乏,和安也有心思慢慢回想茵兒在桑林中說的話,還有她口中的劉公子。當時她只覺得茵兒勇氣可嘉,願意為自己的幸福拼一把,可是現在想來卻蹊蹺的很。因為在她夢中,茵兒最後嫁的根本不是這位劉姓公子,今年的狀元也不是這位劉公子,而是陸鳴那個糟心玩意兒。

按茵兒的說法,那位公子連中解元、會元,學識定是不俗,且茵兒如此喜歡他,人品定也高潔,不應該是默默無聞之輩。可任憑和安想破腦袋,也不記得穆離身邊有一個叫劉寧的官員。

想到那日茵兒如花的笑靨,和安心中一緊。這其中定生了什麽波瀾,莫不是這殿試之前有人從中作梗絕了劉公子的青雲之路?君子有禮,讀書之人更應守禮,若有人看劉公子不順眼,為了那功名利祿便能喪良心下此毒手,實在不配做一名讀書人,更不配為人。

若真有歹人,那這人是誰呢?如今只剩最後的殿試,若真有人心懷不軌,定在這參加殿試的舉子之中。和安再轉念一想,猛地就記起了陸鳴。夢中那陸鳴膽大包天都敢造穆離的反,如今除掉一個對他有威脅的考生自然也是輕而易舉。若真是他做的,不足為奇。

若事情如和安所料,那陸鳴的心肝的確是黑到了一定地步,此間種種,不由讓和安心中打顫。

上輩子這個時候母後已經纏綿病榻。彼時她與穆離關系並不好,她老人家知道這碼事,也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等到放皇榜之後,便左挑右選替她擇了當朝的新科狀元,也就是陸鳴那廝為婿。

她雖對陸鳴無感,但看母後那般模樣,也想讓她走的安心,所以便咬著牙嫁給了看起來像個翩翩公子的陸鳴。本以為就算不能琴瑟和鳴,也能相敬如賓,誰料想婚後不過幾個月,陸鳴就一邊說著愛她,一邊和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

和安這樣的脾性怎麽會容忍,當即便和那偽君子一刀兩斷各過各的。本以為一輩子就這樣過了,誰想之後又經歷了陸府謀反,她被誤殺那一遭。

和安內心嘆息一聲,往事如雲煙,不提也罷。老天讓她重活一次,大概就是讓她規避前世種種,順便治了這些世間的無恥之徒。想到這,和安暗下決心,打算明日就召茵兒進宮,讓她囑咐劉公子多加小心。

若那陸鳴真的這樣喪心病狂,那這輩子,她和安就早早撕開他的假皮讓世人看個清楚,也免的旁的女子上當受騙!

過了一日,茵兒便受邀進了和安的景明宮。

小姐妹一見面,自然是親熱的很。你一言我一語的搭話聊。

茵兒瞅了瞅她的屋子,笑道:“你這宮中實在亮堂,瞧瞧那些擺設,也就你會隨處亂放。若給了旁人,少不得要供起來。”

茵兒心中感慨,這屋中的擺設件件都是禦賜之物。若給旁人定要件件供起來,但是和安應當是見得多,也不覺得有什麽,只隨意的當宮中擺件。茵兒有些羨慕,她的這位好友,在宮中一看就是極受寵的。

聽茵兒這麽說,和安捂著嘴笑了起來:“你知道這屋中為何亮堂嗎?因為今天來了個美人,讓本宮的屋子都多透進來些光呢。”

見和安不接話轉頭調笑自己,茵兒也道:“開春城中那場瘟疫多虧了你施藥。人們都說你是菩薩派下凡間的仙女,天雲朝的第一美人呢!我哪裏比得上你。”

頓了頓,茵兒感慨到:“也不知誰將來有福氣娶了你?是要捧著還是要護著?”

和安聞言臉色卻稍稍轉黯,她記起了一個人,喃喃道:“怕是不能哄著,也不能護著……”

她話音極低,茵兒沒聽清楚。和安也不再說,稍稍平覆了心緒換了話題問道:“茵兒,當初你父王那般反對,你究竟是如何堅持下來的?”

她話音剛落,茵兒眼中突然泛起些光彩,像迷人的飛虹,神色也柔和的像一汪水,在那其中有瀲灩的波不停地晃動。

“我就是看到了他,然後心裏就再也沒有旁的人了。那時候我就一門心思想著,若不能嫁給他,那我寧願不嫁人。”

茵兒轉過頭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和安道:“和安,你不知道,當你真正傾慕一個人時,你會不自覺的想要見到他。當他出現的時候,你的眼中只看的到他一個,當他不在的時候你又會患得患失。你會因為他的幾句話和一封信而開心,也會因為他猜不透你的心思而羞惱。愛實在是這世間最難以琢磨的一件事。若能談婚論嫁,彼時你要替他生兒育女,操持家務。若最終落花無意水無情,你更要肝腸寸斷。不論怎麽說,這是一個賠本的買賣,但卻總吸引著人閉著眼悶頭往裏沖。”

和安看著她臉上的飛霞,聽了她的一番話,心中的海泛起了猛烈的波濤。這就是喜歡嗎?這就是愛嗎?

那上一輩子茵兒最終嫁了她不愛的人,心裏又該多麽的難過,午夜夢回之時她是否會以淚洗面,是否會感嘆著人事磋磨?而那位劉公子本應有極好的前途,卻也被心腸歹毒之人毀於一旦。

一想到這,和安的心就出離的憤怒,她一定要阻止這些事發生。過了半晌她突然開口對茵兒道:“茵兒,你是否記得一句老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劉公子連中雙元,或許已經擋了某些人的路。”

和安的話讓茵兒詫異的張大了嘴,她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問道:“和安你是說,可能有人要對劉寧不利?”

和安點點頭,道:“那狀元的名頭只能屬於一個人。雖然讀書人大都清正,但也定有些人心思不在正途。”

茵兒一聽,神色更加凝重。和安的話十分有理,在這殿試的緊要關頭,什麽都有可能發生。若真有人起了歹心,的確十分可怕。

過了一會,她突然問道:“和安,那你覺得我們應該如何是好。”

和安慢慢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需得未雨綢繆,派些人保護劉公子。”

茵兒連連點頭:“應當如此,他心思純正,對同袍壓根不會設防。若我讓他自己防著,他定不放在心上。若被有心人暗害了,才是無處說理。”

突然,她又皺起了眉頭:“但這人手又要從何處尋呢?我父王對他本就不待見,若他能得了狀元,我父王才會徹底松口,但若此時就向我父王要人,怕是他心中會更加不喜劉公子。”

和安眨了眨眼,狡黠地笑道:“你忘了?如今你面前站的著是誰?”

茵兒聽完頓時喜上眉梢,她竟忘了她面前站著的是天雲朝最得寵的公主,若和安願意,幾個侍衛還不是隨便就找來了?

想到這,茵兒突然蹭到和安身旁,拉起她的胳膊道:“好姐姐,如今妹妹的終身大事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可得幫我啊。”

和安彈了彈她的額頭,笑道:“你這妮子,就是有事才會尋本宮。不過你這個忙,我幫了。之後便派人守著劉公子。若無事也就罷了,若真有人想要走些歪門邪道,我們也不會放過他。這種靠暗算別人取勝的小人,根本不配入朝為官。”

聞言茵兒臉上笑開了花,又拉著和安一頓猛謝,之後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景明宮。

茵兒走後,和安腦中反覆回想著她的話:喜歡上一個人,總是想要不自覺地靠近他……

和安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人影,他如松如竹,出塵絕世,笑起來溫柔的像天空中的日光。看著她的眼神總讓人不自覺地沈淪,讓人仿佛飲了酒一般想要一醉不起。

在他身旁,仿佛連時間都靜止了,每當那時和安就好像逃離了這世俗的一切,只剩滿心的靜謐與安寧。

與凈塵又有些日子沒見了,不知他近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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