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錦梡停頓了一下後，說道：“醫生給我們的答覆是，醒來的希望不大。”

不大？

也就是說，還有希望？

聽到這樣的話，黎綃至少是這樣認為的。

黎錦梡繼續說道：“當時，我和你外婆以及小姨，都是對這份希望抱有僥幸態度的。畢竟，醫學上，植物人最後醒過來的例子也不占少數，誰願意就這麽放棄親人和愛人能活下來的希望呢？”

說到這裏，黎錦梡擡起頭看了黎綃一眼。

黎綃心裏明白，黎錦梡之所以看她，是因為她的外公。

而後，黎錦梡繼續道：“之後的事，我想你大概也已經猜到了……那個時候，厲慎行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了事，心臟受了外傷，急需健康的心臟來移植……”

聽著黎錦梡的話，黎綃抖個不停。

許是黎錦梡擔心黎綃會受不住，故意將中間的一些細節省去不談，而是匆匆說道：“你母親的各項指標都與厲慎行契合，所以，你外公決定……”

“你別說了！”

黎綃終於還是忍不住打斷。

她冷的不行，仿佛身在寒冬臘月的冰天雪地之中。

黎錦梡只安靜的看著她，他知道，這個結果，黎綃是承受不住的……

……

厲慎行的公寓裏，煙霧繚繞。

這三天來，對於他來說，過的足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厲慎行打了無數次電話給黎綃，可黎綃一次也沒有接聽過。

他的心裏亂的如同被萬只螞蟻啃噬，痛的異常。

傅櫻告訴他，黎綃肚子裏的那個孩子沒了。

在得知這個結果時，厲慎行是崩潰的。

他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公寓裏，不吃不喝，倒是一包包的煙被他吸進了肺裏。

這期間，嚴驛來過一兩次。

他帶來了外賣，厲慎行卻根本吃不下。

嚴驛站在魚缸前，看著‘小黎’形只影單，不免心疼。

他對厲慎行說：“頭兒，要不，我再去買幾尾金魚回來吧？”

厲慎行沒理他。

他倒是也自顧自的做了。

可惜，‘小黎’並不感念他的良苦用心，反倒將新買來的金魚咬死，咬傷，兇殘無比。

最後，嚴驛也放棄了，任由‘小黎’一魚孤單。

嚴驛坐在沙發裏，默默的陪著厲慎行。

他偶爾會問一問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可厲慎行大多都是不回應的。

面對這樣的厲慎行，嚴驛不知道如何是好，卻根本幫不上一點忙。

……

嚴驛走的時候，厲慎行閉著眼，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的夢裏血腥不斷，一會兒是渾身是血的韓肅正撲向他，一會兒又是傅老青白的臉色，瘆人的看著他。

偶爾，傅玟也會抱著小時候的黎綃出現在他的夢境當中。

厲慎行每每從夢中醒來時，都是一身冷汗。

他在黑暗裏摸索著茶幾上的煙盒。

煙盒空了，打火機也啪嗒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從混亂中睜開眼來，從沙發上坐起，拿起手機。

渾渾噩噩見，手機的屏幕被他按亮。

時間已經是夜裏11點多了，可屏幕上依舊幹幹凈凈，不見黎綃半點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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