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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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騎馬回到宮中時,一輪圓月已高懸在天際,銀白的月光籠罩著大地。

喬鶴將秦摯二人送到宮中,便駕馬徑直回了喬府。

秦摯考慮到林曜一路顛簸,命人傳來步輦。

他親自將林曜送回重華宮,讓他好好休息,這才返回政事堂,邊命劉敬忠速傳大理寺卿、刑部尚書及禦史臺何中丞進宮。

劉敬忠躬身應好,特親自去諸位大人府中傳陛下口諭,不敢耽擱半分。

陛下今晚臉色尤為難看,帶回皇後本是好事,也不知又發生了什麽大事。

劉敬忠心中惴惴,卻也不敢妄度聖意。

此時已至醜時,諸位大人都是被從夢中叫醒的,聽聞陛下急召,頓時嚇得有些六神無主。

陛下這麽晚急召人進宮,定是極重要的事,三人連回想著自己近來辦的差事可有差池,又紛紛跟劉敬忠小心試探,尋問他陛下急召所為何事。

劉敬忠神情凝重地搖頭,忠告道:“此事咱家也不知,但陛下回宮臉色便難看得很,諸位大人還請多加小心,切勿觸怒陛下。”

三位大人誠惶誠恐地跟著劉敬忠進宮,到政事堂聽陛下提起秦堯時,方知是怎麽回事。

當年陛下登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弒父殺兄。滿朝文武皆是驚駭,紛紛諫言反對,但自陛下斬首幾名大臣後,倒也無人敢再反對。

陛下暴戾無情的流言也是從那時開始流傳的。

“朕今日回宮途中,遇一夥刺客襲擊,自稱是奉秦堯亡魂命令,來取朕性命的。”

刑部尚書竇熙連道:“此乃賊人胡說八道,妄用亡魂掩蓋事實。秦堯之死確鑿無疑,是絕不會有亡魂的。”

其他兩位大人聞言連連附和。

秦摯道:“朕覺得也是如此,但那賊人必跟秦堯難脫幹系。朕命你三人前來,便是想查清此事。朕想知道當年秦堯親友或舊部有何人逃過一劫?以及此次朕回宮的消息為何人洩露?”

竇熙三人連領旨,神情凝重地走出政事堂。

此事年代久遠,當年那件事發生時也是混亂不堪、錯綜覆雜,現在想查也並不容易。

何況此事還牽扯到陛下的皇兄,秦國的原太子秦堯。

思及此,三人都深感自己是接了個苦差事。

從琉國回到秦,路途遙遠,林曜回宮很是睡了個好覺,醒來時神清氣爽,精神煥發。

他睡前秦摯還有事要忙,醒來也不見秦摯,還是經青釉提醒,才知道秦摯昨夜是來過的。只是來時夜已很深,他沒睡一會又起床上朝去了。

這幾日離開秦國,政事都是交由左相楚鉉及幾位重臣合議代理的,他這一回來自然也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青釉幫林曜梳發,看著鏡中人癟癟嘴道:“皇後走也不跟我說聲,害得我被陛下一通臭罵,怪我沒照顧好您。”

林曜自知有愧,連從善如流道:“我錯了。”

“我哪敢怪罪您。”青釉說著又笑起來:“您跟陛下和好了吧?”

林曜點頭。

青釉滿臉笑容道:“那就好。您如今身子重,千萬要當心,還是在宮中妥當。”

林曜沒接話,他還惦記著秦摯的毒,這事不解決,他心底那塊巨石就一直懸著的。

等青釉梳好發,用發簪固定住,林曜又特意交代他,讓宮中的人都不準捕捉蝴蝶。

青釉是見過玄蝶的,知道玄蝶帶著劇毒且很通靈性,便點點頭,道他會交代下去。

玄蝶聰慧,未必會被捉住,但宮人若中毒也很麻煩。

秦摯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午時只命人來傳了句話。

晚膳是秦摯吩咐送到重華宮的,林曜本還很納悶,後經秦摯提到那位新來的禦廚霎時了然。

他離宮那日,秦摯好像的確說過宮中新來了位禦廚,還說要等他回宮用膳。但當時林曜滿心都是逃跑,根本沒怎麽聽進這些話。

不知怎的,現在再跟秦摯吃到這頓遲來的晚膳,林曜便有些心虛。

“曜曜嘗嘗這條魚。”秦摯給林曜夾了塊魚肉:“此魚乃齊國貢品,肉質鮮嫩爽滑。朕知你愛吃,特命禦廚做的。”

林曜夾起魚肉嘗了嘗,果真很是鮮香美味,便又迅速多吃了些。

“禦廚做的可合曜曜的口味?”等林曜嘗過幾道菜,秦摯問道。

林曜心虛點頭:“的確很好吃。”

秦摯看著林曜,話語飽含深意:“這頓晚膳,曜曜幾日前便早該吃到的。那日朕特命禦廚做的你愛吃的菜,誰知最後只能浪費了。”

“……”林曜默默吃飯,決定選擇無視,將食不言貫徹到底。

那之後沒多久,秦國人人翹首以盼的上元節到了。

上元節前,宮中早早開始清掃,掛上精致喜慶的宮燈,點燃節日的氛圍。

林曜早就盼著上元節到來,這天清晨很早就醒了。

重華宮被皚皚白雪覆蓋,宮人都穿著厚厚的衣裳,唯獨魯卡還在雪地中撒歡打滾。

魯卡在重華宮被好吃好喝地伺候著,體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飆升。

它來時還很膽小畏怯,現在卻早就忘了當初的恐懼,林曜住的寢殿的門框都被它咬了好大一個洞。

林曜也不知道它是什麽品種的狗,看著倒挺威猛霸氣,就是拆起家來跟二哈也有的一拼,有時還會明顯地暴露蠢態。

但養都養了,林曜也拿它沒轍。

上元節等同現在的新年,人人都盼著團聚,眾官員這日也休沐無需上朝。

到傍晚夜幕降臨時,林曜跟秦摯便乘馬車出了宮。這時候熱鬧喧囂的民間顯然比宮中熱鬧的多。

馬車停在集市入口處,林曜跟著秦摯剛下馬車,就被眼前絢麗琳瑯滿目的花燈給吸引住了。

這整條街都掛著各式各樣精美絕倫的花燈,照亮了街道,還有很多賣小吃、飾品的商販。

除此外,街上的人流也非常多,來來往往,摩肩接踵,一派熱鬧景象。

秦摯緊牽著林曜的手,怕他在人流中走失了。街上人這麽多,也難免會磕到碰到,他護著林曜動作尤為小心。

林曜觀察著秦摯警惕戒備的神情,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他趁秦摯不備時從他掌心中掙脫了出來。

秦摯當時正看著一道燈謎,那燈謎並不覆雜,他很快便答了出來,順利拿到那盞他看中的花燈。

那花燈很是精致,但更妙的是它的造型,那赫然是盞狐貍花燈,狐貍腦袋尾巴栩栩如生,燈盞則置於狐貍腹中,霎時可愛。

秦摯看到第一眼就覺得這花燈很適合林曜。

他提著花燈去找林曜,這才發現對方竟不在身旁。

秦摯頓時嚇了一跳,連忙舉目往四處看,沒提防身後竟有人忽地靠近,踮起腳捂住了他雙眼。

那蒙住他雙眼的手柔軟纖細,秦摯表情瞬間變成無奈。

“別動,打劫。”林曜故意粗著嗓門道。

秦摯猶豫了下,倒也很配合:“你要打劫什麽?我有的都給你。”

林曜沈默兩秒:“把那花燈給我!”

秦摯順從地交出花燈。

林曜接過花燈,另一只手又被秦摯牽住了,略帶責備道:“別亂跑,若走丟了怎麽辦?”

“我又不是小孩,哪那麽容易丟。”林曜嘟囔著,低頭去看那盞狐貍花燈,越看越覺得可愛。

兩人從街頭逛到街尾,林曜看到湖中有許多游船,便拉著秦摯說想乘船游湖。

今晚是上元節,那些游船都掛著精致漂亮的花燈,遠遠看去,很是震撼絢麗。

林曜想游湖,秦摯哪能拒絕,便去找船家租船。

他本是想包下這座湖的,但想想湖中僅他們一艘游船挺冷清的,也就作罷了。

林曜看著秦摯掏銀子租船,不知怎的就想起先前他也曾想游湖,卻被秦摯不由分說地拒絕了,他還捉弄秦摯讓他給自己排隊買了燒餅的事。

那時秦摯對他的態度跟現在可是天差地別。

林曜也沒想到,他竟會喜歡上秦摯,還懷了個他的寶寶。

租好船,秦摯牽著林曜登上船,自有船夫來為他們撐船。

船艙內是用簾子隔著的,船夫站在船尾,兩人掀起簾子走進船艙,船夫便撐著船準備出發。

林曜掀起簾子從船頭往外看,見湖中到處都是亮著花燈的游船,微風吹拂,很是愜意舒適。

偏偏就在這時,船卻忽地一陣顛簸。

林曜聽到船夫發出聲驚呼,緊接著便有名女子跌跌撞撞很是狼狽地闖進船艙。

林曜霎時滿眼驚愕地看著那人。

女子約莫十六七歲,出落的很是好看,膚白如脂,雙眼滿是驚慌恐懼。

她進來的急,直接摔到了地上,此時擡頭顫巍巍地看著兩位衣著貴氣的貴人,一看就身份不凡。

遲疑片刻後,她連忙跪地哀求道:“兩位公子救命!我是被人追至此處的,求兩位公子救救我。我本是陳家村人,卻遭惡霸擄走關起來。今日是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逃出來的,若是被抓回去,他肯定不會輕饒我的。”

她邊說邊磕頭,因為恐懼跟委屈,眼淚也順著眼角流了出來。

林曜連忙阻止她繼續磕頭,又對那船夫吩咐道:“不必靠岸,照常走便是。”

他吩咐完視線又轉向那人:“別怕,沒事了,有我們在,沒人能抓走你。你好好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會為你做主的。”

這女子若真有冤屈,今日碰到秦摯,也實在是運氣好。

畢竟論身份還有誰能勝過秦摯。

“我叫陳湘湘,是東邊陳家村人,家中僅有我娘跟哥哥。那日我到溪邊洗衣,卻碰到個惡霸,先是調戲我,見我不從,便命下人搶走我,把我帶到府上關起來,甚至還用我娘跟哥哥的性命威脅我,說我若不乖乖做他的妾,他便殺了我娘跟哥哥。我……我很害怕,但又不願從他,便故意裝順從使他放松警惕,上元節,他果真帶我出來游玩了,我就趁他不備逃走了。”

林曜沈吟道:“你可知那人是誰?”

陳湘湘猶疑道:“知……知道。”

她頓了頓,又道:“但那位身份非同一般,並非尋常人能招惹的。兩位公子助我暫避那人,湘湘已感激不盡,萬萬不敢連累兩位公子。”

林曜跟秦摯對視一眼,暗道身份非同一般?那倒更是有趣了。

“你但說無妨……”

林曜話音還未落,船就猛地遭到陣猛烈撞擊。

隨之響起的是道極囂張跋扈的嗓音:“船上的人,本少爺找你們好久了。趕緊乖乖把人交出來,否則休怪我無情。”

林曜掀開簾子,就見一個紈絝子弟站在船頭,滿身囂張氣焰。

“哦?”林曜從容道:“那你想如何?”

他現身時,那紈絝子弟盯著他的臉就看楞住了。林曜姿容絕美,那張臉在花燈的照耀下更是明艷動人,讓人完全被其驚艷吸引。

“哪來的美人?”紈絝子弟目不轉睛地盯著林曜,很是垂涎他的美色,絲毫沒掩飾覬覦染指的心,輕佻道:“還不過來,讓本少爺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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