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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佃戶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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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兩個壓著聲音說了快一宿的話,天邊微微泛亮這才歇下。這一覺就睡到了快正午,初五醒來迷迷糊糊的看了眼已經大亮的天色,一咕嚕爬了起來。壞了,她睡過頭了!

初五一面穿衣服一面伸手去搖醒還在熟睡的迎春,迎春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應了聲,不情不願的坐起來。

初五穿好衣服下床梳頭,房門被推開,立夏走了進來。“起來了?咱娘讓我來喊你們吃午飯呢!”

“今天沒下田?”初五隨手把頭發梳了兩把,簡單的在腦後綁了個馬尾。

“下雨呢,從早上就下到現在。”立夏拿起初五放下的梳子,也扒拉了兩把有些亂的頭發,“早上起來見下雨了,就沒喊你兩,沒成想你們睡得倒是安穩,一覺到了大正午!”

原來是下雨了,怪不得沒人喊她起來。也不知道這雨要下多久,田裏的稻子可都熟了,雨水泡久了就得發芽,好在他們家稻子已經收得差不多了,只是方氏家的一粒稻子還沒收回來呢。

“嗯,讓我再睡會兒。”迎春聽說下雨了,拉上被子就又往床上一歪,翻了個身咕噥一句。

“還睡呢?都要吃午飯了,你晚上是去做賊了還是怎的?”立夏把梳子放下,往門外去,“你要是不餓就繼續睡吧,大姐,你可快點兒,飯菜要冷了。”

“嗯,知道了。”初五收拾好,拍了拍衣裳,看了眼還躺在床上的迎春,知道她昨晚哭紅了眼睛,這會兒正紅腫著呢,這才不願大家都在的時候起來。初五也不再叫她,自己出了房門。

外頭果真下起了雨,雨下得並不大,但綿綿密密的飄著,人往雨底下站上一刻鐘,定然能被雨淋個通透。

初五從茅檐下走到廚房,就見一家子都在廚房裏坐著,楊氏和劉長生在搓繩子編草鞋,立夏拿了花繃子在繡花,滿福正趴在飯桌上捏了毛筆寫寫畫畫。

“起來了?趕緊洗漱了過來吃飯,早飯沒吃一定餓了。”楊氏見了初五進來,手下活計不停的道。

初五有些不好意思,到這個世界這幾年除了生病,她還沒有睡過這麽長的一個懶覺。農家人就算是地裏沒活計也會早起,女孩子要是睡懶覺就更讓人詬病了,別人會覺得你懶惰,那說婆家就難了。

想來楊氏也是見初五這幾天忙忙碌碌,這才沒有把她叫起來,至於迎春,昨晚母女倆鬧了不快,正僵著呢。

“滿福下學了?”初五洗漱回來,挽起袖子把溫在鍋裏的飯菜端上來,隨口問滿福道。

“我們先生有事,學堂得放三天假呢。”說到不用去學堂,滿福就樂呵,笑嘻嘻回道。

柳無雙能有什麽事?想來也不會是什麽好事情。“先生不在,你也不能懶著,我看看寫的什麽?”初五把飯菜端到飯桌上,滿福見要開飯便把筆墨收起來。家裏除了了姐妹三個學過字,楊氏和劉長生是不懂的,滿福的課業也只有初五時不時看看,督促督促他。

初五接過滿福遞來的紙張,只見紙上整整齊齊的寫著不少大字,那字體雖顯幼稚些,但筆鋒初現,假以時日定然也是一手好字。

從兩年前初五就開始教滿福識字練字,但那時他還小,玩心重,靜不下心思來學,但就是這樣,滿福上學前還是認了不少字的。

一家人除了迎春,都洗了手過來吃飯。家裏年景好了,農忙時節便煮米飯,楊氏炒了韭菜雞蛋和一碟青菜,並一碟蒜香豆角。

初五另拿了個海碗,從三樣菜裏一樣樣挑了些出來留著給迎春,楊氏見了,皺著眉頭道,“一早上什麽都還沒做呢,叫了也不起來,給留什麽飯菜?”

初五只是笑笑,她知道自家娘也不過刀子嘴豆腐心,就是她不拿碗筷留菜,楊氏到底也會自個撥些出來留著。

既然說到了迎春,初五便想著問一問自家爹娘的意思,把盛了菜的海碗放到鍋裏溫著後,道,“娘,你托了二姨給迎春找婆家?”

“她跟你說了?”楊氏端著碗,給滿福夾了塊雞蛋,覆又道,“前頭跟你二姨說過這麽回事,前兩天讓人帶了口信說是看中了兩家,一家是跟你二姨夫一樣做屠夫的吳家,他們家祖孫三輩子都在楊柳鎮上開肉鋪,家裏說不上多富貴,但吃穿定然是不愁的。那小夥子自小就跟著他爹學殺豬,如今也才十五的年紀,聽說本事倒是不小,人也懂事。”楊氏見初五坐下,便又給初五也夾了塊雞蛋。

“另一家家境倒沒有這吳家好,就是那東邊街上開包子鋪的趙家,他家老二今年十三,跟咱們迎春年紀相仿,在鎮上跟打鐵鋪子的李老頭學打鐵,倒也學了兩年了,聽說人還不錯,長得也算俊俏,就是——”

“我不嫁,憑他天王老子來娶,除了龍躍,我誰也不嫁!”楊氏說話的聲音並不小,廚房和姐妹三個的房間離得也不遠,迎春聽到楊氏的話也不奇怪。或許楊氏是特意說給迎春聽的也不一定。

“都一早上沒吃東西了,吃完飯再說。”初五後悔不應該迎春在家的時候問這話。趕緊起身,拿了迎春的洗漱用具要把她拉扯到院子裏洗漱。可迎春硬是杵在那兒,憑初五怎麽拉扯就是梗著脖子不動,

“嫁不嫁,由不得你。”楊氏倒沒有如初五所料的一樣發怒,反倒依舊平靜的在吃飯。

劉長生只是皺眉頭,並沒搭話。

“你愛嫁你就嫁去吧,反正我是不嫁那些阿貓阿狗的!”迎春聽得自家娘的話,氣得捏了手指,憤憤的道。

“快別說了!到院子裏洗洗,等會兒給你煮個雞蛋,看你這雙眼,腫的跟顆核桃似的。”初五使勁兒把迎春往外扯。

“迎春!怎麽說話的?!”劉長生忍不住了,虎著臉喝道。

迎春不怕自家老娘,但自家老爹還是怕的,那是因為自家娘雖然說一不二但從來不打人,可自家爹可就不行了,嘴上說了他們姐弟幾個要是不聽,那就用打的。雖然自家老爹也不是回回都動手,但僅有的那麽幾次也已經讓迎春印象深刻了。如今被自家老爹一喝,迎春條件反射的退縮了兩步。

一家四個孩子,除了初五和立夏被劉長生打得最少,剩下兩個都是調皮的,被打得自然就多了,如今聽得劉長生一聲喝,滿福剛還伸長了去夾菜的手一下就縮了回來,抱著碗,瞧著他爹。

“迎春,好好說話。”初五見拉不住迎春,只得捏了她的手,勸道。

“爹娘,你們就成全我吧!”廚房靜了會兒,迎春和楊氏都僵持著,過了會兒迎春卻一個矮身跪了下去。

初五見迎春跪了下去,想伸手去扶起來,猶豫了會兒,還是決定任由迎春跪著。初五擡頭看自家娘,就見她眼角一跳,放下碗筷道,“不是娘不讓,而是娘不能看著你去受苦,你知道嗎?”

“我知道,可是,就算受苦我也願意,您當初和爹在一塊不怕苦,我也不怕!”迎春見有轉機,趕緊表明決心。

“我和你爹的情況不一樣,至少你奶奶也同意,可那龍家呢?龍家什麽樣的人家?龍夫人什麽樣的人?你自小去過多次龍府,想來看得比你娘我清楚。你進了那樣的人家,可不是去享福是去受罪啊!”楊氏頗為恨鐵不成鋼。

“我不怕,娘,你就成全了我吧!”迎春跪行幾步到楊氏跟前,帶著哭腔仰頭堅定的道。

“你!”楊氏見迎春聽不進她的勸,氣得眼圈也紅了。

“啪!”好大一聲響。

劉長生見迎春這麽不爭氣,便揚手給了她一巴掌,打完了抖著手氣哄哄的道,“我打死你個不爭氣的,叫你不聽話——”說著揚起手又要往迎春臉上招呼。

自從姐妹幾個都大了,劉長生也很少再跟他們動手,想來現在也是氣極了,這才忍不住給了迎春耳刮子。

劉長生這一動手,在場的幾人都楞了。反應過來時候楊氏趕緊把劉長生拉住,初五一把把迎春從地上扯起來,連連後退。

迎春被自家爹打了一巴掌,反應過來時候便梗著脖子哭吼起來,“你打吧,就是打死我也要嫁龍躍!你有本事打死我吧!”

“你——好好!今天我就打死你!就當沒生過你這個不爭氣的!”劉長生去拿門後的扁擔。

“迎春,別鬧了!娘拉住爹啊!”

“你要打死女兒就先打死我吧!”

“爹,別打了,別打了!快來人啊,來人啊!”

“嗚嗚,娘,我害怕——”

一屋子亂哄哄的,場面亂得不行,房頂都要被掀了似的。沒一會兒聽得動靜的鄰裏都趕了過來。

勸架的勸架,拉人的拉人。一通亂哄哄之後父女兩都被拉住了,迎春被趕來的方氏和柳靜欣拉著去了他們家,初五也跟著過去。楊氏留在家裏安撫被嚇壞的滿福和立夏,劉長生被人勸住後,坐在茅檐下喘氣。

迎春被拉到方氏家裏,衣裳在拉扯中有些淩亂,頭發也散了,臉上一塊紅紅的巴掌印襯著本來就紅腫的眼睛,看著好不可憐。

“哎,這是為的什麽事啊,好好的孩子打成這樣!”方氏攬著哭泣的迎春坐在廳裏,拿帕子給迎春抹了抹眼淚,心疼的道。

初五見門口有人往裏張望,趕緊去把院門給掩上。

“迎春姑姑怎麽了?疼不疼?月憐給你呼呼,呼呼就不痛了哦!”小小的月憐平日裏跟迎春玩得也不錯,主要是迎春願意跟她瘋,兩人的關系倒是比跟平安這個雙胞哥哥還要好。月憐如今見迎春這副模樣並沒有被嚇到,反倒伸手摸了摸迎春紅腫的臉頰,心疼的道。

“迎春姑姑沒事,月憐乖,去拿你的梳子來給迎春姑姑梳頭。”柳靜欣繳了塊溫帕子過來,囑咐月憐道。

小小的月憐聽得娘親的囑咐很高興,轉身就往房裏跑去,沒一會兒就拿了把桃木梳子出來。

“月憐真乖!”柳靜欣誇了月憐一句,接過她遞來的梳子便開始給迎春梳頭。

迎春這會兒倒沒再哭了,楞楞的任由方氏拿帕子給她擦臉,任由柳靜欣散了她的頭發,又梳了起來。

初五站在外圍,皺著眉頭。雖然知道以迎春的性子,勢必會鬧上這麽一場,可怎麽也沒想到鬧得這麽大。如今爹和迎春鬧僵了,迎春的性子要讓她認錯很難,而要讓身為爹爹的劉長生拉下臉來服軟,也沒那麽容易。看來迎春得在方氏家裏呆上幾天了,好歹也要等到劉長生消了氣才能回家。

“初五,這到底是出了什麽事你爹要下這樣的狠手打迎春?”方氏給迎春擦了臉,轉頭問初五道。

初五看了眼眼神還是直楞楞的迎春,道:“還不是那些事?兩人言語不和,我爹也是氣壞了這才打了迎春,他也不是有心的。”

方氏聽得這話,便沒有再往下問,就他們兩家的關系,楊氏想必平時也跟她提起過迎春的事。“家裏就先別急著回去,在七嬸家住幾天。”

“倒是七嬸想得周到,我替迎春謝謝你了。”初五接過方氏手裏的帕子,就著廳裏洗漱架子上的溫水洗幹凈了晾開,道。

“客氣什麽呢,咱們兩家也不是外人。”柳靜欣對於上次柳無雙跟初五提親不成的事倒沒有多大記恨,主要還是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堂弟並沒有印象,更談不上感情了。

“哎,也是個苦命的孩子。迎春啊,你也別怪你爹娘,他們都是為著你好,見不得你去受苦,這才想要打醒你。但凡是個好的歸宿,你爹娘也不會攔著你。你這會兒在氣頭上,想不明白你爹娘的苦心不要緊,等氣過了,想明白了就好了。”方氏終究忍不住勸道。

“我知道——”迎春是雙唇有些幹澀,嗓子也因為哭泣而有些幹啞。

“你知道就好!”方氏拉著迎春的手,輕拍道。

可是就是知道迎春也不會放棄,就像她昨晚說的那樣,就是最後不回這個家了,她也要和龍躍在一處。初五對這點很清楚。

果然又聽迎春有些哽咽的道,“可就是受苦,我也甘願。”

“你這孩子!”方氏很是無奈,攬了迎春到懷裏,“那龍家少爺得了你這麽個傻丫頭,是他龍家八輩子燒高香了!”

人說不撞南墻不回頭,照著如今的情形看,初五覺得,迎春那是就算把南墻撞倒了也是不會回頭的。唯一能讓她放棄的,只有龍躍。他們家今天這麽一鬧,就是遮掩得再好,也定會傳出些什麽來,為什麽不趁這個機會去問問龍躍呢?要是他也有和迎春一樣的決心,初五也就沒什麽好說的,只有盡量幫這對小鴛鴦。可要是龍躍對迎春的喜歡並不值得迎春這麽付出,初五也不會看著不管,就是最後迎春連她也恨上了,她也要阻止這傻丫頭飛蛾撲火的行為。

安頓好了迎春,初五便回家去給迎春收拾幾件衣裳。到家時候並沒見著自家老爹,倒是被自家娘拉到了房裏。

“迎春怎麽樣?”楊氏雖氣迎春,但畢竟是十月懷胎從身上掉下的骨肉,哪能不聞不問?

“倒沒再哭了,不過臉上腫了一大塊,沒個幾天看來是消不下去的。七嬸留了迎春在她家住上幾天,等爹氣消了再回來。”初五一邊收拾迎春的東西,一邊道。

“這樣也好,沒的回來又要打起來。”楊氏也跟著收拾起來,一面嘆道,“我怎麽就生了她這麽個磨人精呢,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也不會鬧成這樣。”

“娘,迎春這事你怎麽看?”初五把迎春平日戴的幾朵絹花也給放了進去。

“能怎麽樣?閨女這麽不顧死活的,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我和你爹還真能把她逼死了不成?過兩天地裏的活忙完了我就跟你爹去趟縣裏,看看那龍夫人怎麽說吧。”楊氏說著忍不住抹起眼淚來。

“娘,迎春的事也不能太著急,你先讓二姨別急著相看人,要是把迎春逼急了,還不定出來什麽事呢。”初五四下看了看,見迎春日常用的東西都收拾了,便坐在床沿勸道。

“如今也只得這樣了。那死丫頭,她也不想想,那龍府要是個好去處,我們還能死命攔著?”

“娘,迎春心裏明白,只是她那性子娘你也是知道的,說來跟娘倒是很像,下了決心的事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初五笑著道。

“她哪裏像我了?這麽個不知好歹的丫頭!”楊氏嘴裏雖這麽說,但面上還是帶了笑容的。

初五把迎春的東西送了過去,順便還把掛在廚房裏的熏兔子肉拿了兩只給方氏家一並送去。

當天晚上飯桌上劉長生倒沒再說什麽,也沒問迎春怎麽樣。只是臉色不太好,明顯是被楊氏說了一通的。

第二天沒再下雨,迎春沒跟著去下田,倒是把立夏換了下來。因為有打谷機,省了不少力氣,速度也加快了,又忙活了三天,終於連帶方氏家的稻子也收了回來。

地裏忙完了,楊氏就要去上雲縣,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和劉長生說的,竟真說動了他一塊去,初五不放心,也跟著上了牛車一道去。

一行人到了上雲縣,並沒急著去龍府,而是在大街上繞了一圈,買了幾樣精致的點心,又到茶莊買了最貴的茶葉,在酒樓裏買了最醇香的酒,這才趕了牛車往龍府去。

這麽些年劉家和龍府往來的時候不多,主要還是迎春來得勤快些,後院角門的老仆婦因認識初五,倒沒為難他們就進去通報了。

沒多會兒就有丫鬟出來領了他們進門,楊氏和初五被帶到了後院大廳,等了會兒子龍夫人才帶著芳兒出來了。

龍夫人並沒多大變化,仿佛這七年的歲月沒對她造成什麽影響,依舊是這麽個華服美婦。

“我剛聽說是你們來了,倒是有些個不相信,出來這麽一瞧倒真是,劉家弟妹倒是把我當外人,七年前來了一回就再沒來過了,家裏可好?”龍夫人坐在上座,接過芳兒端來的熱茶,笑著道。

“家裏都好,夫人掛念了。我們莊稼人,一年四季都沒得閑,這不剛收了稻子,進城裏來,就想著多年沒見,來給夫人請安。”楊氏笑著起身,把堆在桌案上的東西遞給芳兒道,“剛經過街上,便想著給夫人帶來些,不是什麽好東西,夫人不要嫌棄才是。”

“你們來就來了,帶這些東西多見外啊!”龍夫人雖這麽說,但也沒阻止芳兒。

芳兒接過東西,轉手給了伺候在廳外的小丫鬟。

送上了東西,楊氏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麽,只得端了茶杯喝了口茶。劉長生因著是男客,便留在了外頭,並沒跟著一起進來。

初五見場面冷了,便笑著道,“龍少爺可在?上回他讓我遇上好的皮子就給留下,說是孝敬夫人的,這不,我上回得了兩張白狐皮,倒是可以做個披肩。”初五說著拿出背著身後包袱裏的兩張白狐貍皮子。

芳兒接過去給龍夫人看了看,龍夫人見了這雪白的皮子,倒是喜歡得緊,不住的說初五有心了。

初五只是笑笑,要不是為了迎春,她也舍不得把這兩張皮子拿出來。

“呀,這皮子可真好看!”廳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並一聲嬌嫩的驚呼。

初五順著聲音看去,就見門口進來個十一二歲模樣的少女,湖綠羅裙,錦緞披肩,身材高挑,面容小巧精致,大大的眼眸如今正盯著龍夫人手中的狐貍皮子瞧。

“鳶兒,家裏有客人呢。”龍夫人不輕不重的說了這麽一句,那少女卻仍是笑嘻嘻的,並沒有要和楊氏母女見禮的意思。

少女走到龍夫人身邊,伸手就去摸龍夫人手裏的皮子,水靈靈的大眼裏透漏著滿滿的歡喜。

龍夫人見自家侄女這模樣,知道她對手中的皮子喜歡得緊,便道,“這雪白的顏色襯咱們鳶兒正好,拿去叫底下的丫鬟縫了在披肩上,又保暖又好看。我們鳶兒到時候定然像個天仙般好看。”

“姑母,鳶兒如今也很好看!”那少女嘟起粉嫩的雙唇,道。

“是是,咱們鳶兒就是個下凡的小仙女!”龍夫人似是很喜歡這叫鳶兒的侄女,聽得鳶兒的話,笑得寵溺的道。

初五從見了這少女,便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就見龍夫人拉著這少女的手,對楊氏道,“我這侄女自小就討喜,家裏也寶貝得跟個什麽似的,我好容易才拐了來定給龍躍做媳婦,偏那小霸王鬧得跟很,你們說,我這做娘的容易嗎?”龍夫人雖是這麽說,但臉上並不見半分愁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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