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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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義燃獨自坐在小廣場邊的石階上，在手機上選著電影票的座位。午後的陽光慷慨的灑在他身上，讓本就明亮的人更加耀眼。他感覺到有人朝自己走過來，在他面前停下。他擡起頭，看見一張妝容精致的美麗面孔。
“你好打擾一下，我朋友說很想認識你，請問方便跟你要個微信嗎？”女孩指了指遠處幾個正朝著這邊張望的同伴，她笑容裏透著自信，卻在開口時依然有些緊張。
姜義燃正要如往常一樣委婉拒絕，忽然聽到身後有人說道：“不好意思，他有男朋友了。”周易坐到旁邊，把剛買回的冰飲遞到他手中，一把摟過他的肩膀，對女孩歉意的笑笑。
“抱歉，打擾了。”女孩禮貌的點了點頭，一臉鎮定的走開了。可她剛回到同伴身邊，那邊幾個女孩就炸開了鍋。姜義燃清清楚楚的聽見其中一個大嗓門的女孩說道：“我就說吧！長得帥的都有男朋友了！”幾個女孩邊走邊假裝看別處的朝他們這邊瞟過來，周易大方的笑著朝她們點點頭，表示“你說的對”。
周易在姜義燃甜蜜的笑容中揉了揉他的腦袋：“怎麽樣？電影選好了？”
“嗯，選了個文藝片，還有半個多小時開場。好可惜哦，我想看的那部電影只有上午才有排片，咱們出門太晚了。”姜義燃輕輕撞了下周易的肩膀。“都怪你！”
周易聳聳肩：“這怎麽能怪我呢？是你先勾引我的。”
“我哪兒想到你那麽長時間啊！我現在腰還酸著呢！”
“有你在我身邊，我吃得好睡得香，體力充沛，為了滿足你要約會看電影的願望我已經很節制了好吧？”
姜依然佯怒的瞪了他一眼：“你放假，我費腰！”
周易撲哧一聲笑出來：“好啦小同志，不要那麽多抱怨嘛，要不現在上網搜搜你想看的那部電影哪家有，咱們換個電影院不就完了。”
“不行，必須是這裏，看哪部電影不重要，在這裏看才最重要。”
周易不解道：“為什麽非得是這裏啊？這家電影院也沒什麽特別的啊。”
“你忘了，之前咱們去踩點兒尹麗霞的五金店那次，我為了防止楊隊臨時查崗，假裝和你一起去看電影來著，我當時訂的票就是在這家電影院。那時候我就想，這要是真能跟你一起看一場電影該多好啊！當時覺得這根本就是個遙不可及的夢，你根本就不可能會喜歡我。現在終於跟你在一起了，我就想把這個夢給圓上。”
周易看著他久久的無言。回想起戰友犧牲的那段灰暗日子，如果不是姜義燃的悉心陪伴，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熬過那片陰霾。當時他全部心思都撲在查案上，根本無暇顧及姜義燃的心情，更不知道他藏在心底的這個小遺憾。人們總是埋首於眼前的苦、累、傷、痛，忽略掉了很多珍貴的小細節，當回首往事時才會後悔，為什麽當初沒有多看一眼，多抱一下。
“小燃，過兩個月跟我一起去參加一個婚禮吧。”
“婚禮？誰的？”
“高中同學，曾經是很好的朋友，我想讓你以我伴侶的身份一起去參加這場婚禮。”
姜義燃定定地看著他，臉上浮現出的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有什麽能比自己義無反顧奔向的人也毫無保留的愛著自己更美好的？
“嗯，好。”他拉住周易的手，陽光下緊緊相扣的十指無比堅定。
————————————
“我沒哭！”
“嗯嗯。”周易敷衍的點點頭。
“我真沒哭！我也不知道坐我旁邊那個姑娘為什麽要給我遞紙巾，她自己哭得稀裏嘩啦的大概就以為別人都會哭吧。”
“小燃，看電影哭又不丟人，這說明你情感細膩，富有同理心。”
“那你呢？你哭了沒？”
“我當然沒有，我見過的人間疾苦多了去了，電影已經不會讓我哭了。”
“切，我才不信，我明明看見……”
“小姜？這麽巧！”一個聲音打斷了姜義燃。兩個人循聲望過去，只見一個身材修長氣質儒雅的男人朝他們走過來。
“哎？程醫生，這麽巧！”姜義燃熱情的打著招呼。“老大，這個就是給我做心理輔導的程醫生。”
周易有點驚訝的看著程子焱，他一直以為一個博士畢業已經工作的人會跟他差不多年紀，並且是一副學究氣質。可眼前這個人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長得更是一副女孩們的理想型模樣，與他的想象大相徑庭。
“你好啊周警官，咱們通過很多次電話，終於見面了。”
“你好程醫生，謝謝你這些日子對小燃的幫助。”周易與程子焱握了握手。
程子焱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周易：“別這麽客氣，這是我的工作，而且我很高興能夠幫助到小姜，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能認識他是我的榮幸。”他微笑著看向姜義燃。
姜義燃謙虛的笑道：“程醫生你過獎了，我哪兒有那麽好啊。”
程子焱目光關切的看著姜義燃：“你最近這些天感覺怎麽樣？有按照我說的方法堅持每天冥想嗎？”
姜義燃點頭道：“有啊有啊，真的還挺有用的，說實話我覺得我都已經完全好了。”
程子焱笑笑：“這個還有待評估，有時候你自己覺得好了，但深層次的問題如果沒有被解決，在特定的條件下就有可能爆發突發性抑郁，那種情況是很難熬也很危險的。”
周易聽到這話立刻緊張起來：“程醫生，麻煩你一定幫他把這個根本問題給找出來解決掉。”
程子焱對周易點點頭：“當然，我一定會把他給治好，我是絕對不會放棄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易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裏帶著一絲絲……敵意？
“你們兩個這是出來約會嗎？”程子焱再次將目光轉回到姜義燃。
“對啊，難得他放假，出來看個電影。”
“周警官工作這麽忙，你們兩個應該很少有時間約會吧？”
姜義燃無奈的點點頭：“嗯……是不多。”
“你要是閑著無聊可以來找我，我時間很自由。上次跟你連線玩兒得很過癮，找個時間我再帶你打天階呀？”
“好啊，那就委屈你這位大師帶我這個白金渣啦！上次2ｖ2可被對面給騷擾慘了。”
“放心，下次你只管進攻，我會在後面守好你，絕對不會被人打擾的。”程子焱有意無意的看了周易一眼。
“那敢情好，下次我就全靠你了。”
“嗯，那就這麽說定了！那我不耽誤你們兩個約會了。”程子焱剛要道別，突然又想起什麽。“哦對了，我之前跟你提到的那本原文書，已經找朋友借到了，下次見面我拿給你啊。”
“好啊，謝謝！”
“別客氣，我先走了，回頭聊！”
兩個人目送著程子焱離開。周易悄悄觀察著姜義燃的表情問道：“小燃，這位程醫生多大年紀？”
“嗯……二十五？”
“這麽年輕？”
“是啊，他十五歲就上大學了，是天才少年班的，厲害吧？我以前還從來沒遇見過這種學神級的人物呢！跟他比我簡直就是個學渣。”
姜義燃毫不吝嗇的誇讚著程子焱，這讓周易心裏很不是滋味兒，當初姜義燃就是用這樣一副崇拜的眼神看他，讓他無可抑制的心動，從此不能自拔的。
“那程醫生有女朋友嗎？”周易的直覺讓他心裏有個猜測。
“啊……這個我也說不準，他之前說有個喜歡的人，他要去追，但是有沒有追到我就不知道了。”
“喜歡的人？”
“嗯，說是一見鐘情。我還一直很好奇想知道像他這樣的天才會對什麽樣的人一見鐘情呢！”
周易默默看著姜義燃，反覆咀嚼著程子焱剛才說的話和看他們的眼神，那個猜測在他腦中越來越揮之不去。他自認不是個亂吃飛醋的人，剛才站在一旁看著兩個人熱絡的聊天時他心中泛起的陣陣酸意絕不是師出無名。
“怎麽了老大？”姜義燃見他在發呆，在他面前揮了揮手。
“沒事兒，咱們走吧，帶你吃飯去。”
………………
兩個人穿梭在狹窄的街道，兩側是林立的各種小商店和餐館。這裏是老城區改造計劃的遺漏地帶，老舊的建築上閃爍的俗氣霓虹燈與僅隔一條街的嶄新商圈仿若立於兩個年代。
每每走在這樣的地方，周易都會不自覺的開啟職業病模式。多年從警帶來的經驗和直覺讓他一眼就能看出人群當中哪個人有問題，這是一種難以言表的感覺，像是一種融進他血液裏的本能。剛剛走過去的那個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是個癮君子，錯身而過的那個衣著樸素的女人從事著不良職業，而那個穿運動服戴眼鏡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青年其實是個慣偷。
他努力的想把這些從大腦裏排除出去，案子是永遠破不完的，這個世界上永遠有這樣那樣出於各種原因放棄自己人生的人。他不是救世主，沒有能力和義務去把那些甘願深陷泥潭的人一個個都拉出來。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用自己的血肉之軀阻擋在黑暗面前的小警察，他也有無數的無能為力，也會想讓自己短暫的生命能多一點時間陪在所愛的人身邊。
他把目光從那個慣偷身上移開，轉向自己愛人的臉，年輕人的雙眸在霓虹的映襯下璀璨無比。
路邊一位老人坐在報亭旁的躺椅裏看著攤，不遠處打扮艷俗的女人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聊著天，對面餐館的夥計正從貨車裏搬出一箱箱啤酒。天色漸暗，這個城市的夜生活即將開啟，一切都是如此的生機盎然。路邊寫著“羊蠍子火鍋”的霓虹燈牌不停閃爍著，用一種惱人的方式彰顯著它無可忽視的存在感。周易本能的朝那邊看了眼，目光無意間落在了一個男人身上。
這個國家有十幾億人口，我們每天擦身而過的可以有幾百人幾千人，那些蕓蕓眾生的面孔在我們眼中就像一塊塊白板，他們來他們走，甚至不在大腦裏留下一點蹤跡。然而周易就是記得，哪怕這個案子從未經過他手，哪怕他只是在跨省通緝令上看過一眼這個人的照片。他就是記得，因為他是個刑警。只是已經時隔兩年多，他並不能百分百確認被閃爍的霓虹照亮的那張臉就一定是警方苦苦追尋的那個通緝犯。
有那麽一秒鐘，周易真的猶豫了。如果真的是那個人，那可是個身背三條人命的殺人犯，兇殘程度不是一般毛賊可比。而他最想保護的、最不想傷到的人就在他身旁。這不是他的案子，他正在放假，他可以選擇置身事外，可以打個電話叫別人來管。
可是，他是個警察。
周易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抱歉的看著姜義燃，今天的約會就到此為止了。
“小燃你聽我說，十點鐘方向，戴棒球帽穿黑T恤那個，很像是兩年前一樁滅門案的通緝犯向海剛。”周易偏過頭在姜義燃耳邊小聲說著。
姜義燃聞言假裝隨意四處張望，在鎖定目標的一瞬間迅速將目光收回。“老大我們要怎麽做？”
周易觀察了一下四周，像向海剛這樣的黑道人物，十有八九不會單獨行動，這周圍很可能有他的小弟，直接上去抓人必定會引得那些小弟上來圍攻。到時候最大的問題不是他一對多，而是姜義燃又要被卷入到危險中。最穩妥的方法是尋求增援，暗中布置妥當後再將所有人一舉拿下。
然而現實卻並不允許周易去慢慢部署行動。向海剛站在火鍋店門口打完一通電話後收起手機，徑直朝著停在路邊的一輛面包車走去。這裏魚龍混雜人員流動極大，周易無法知曉向海剛是偶然出現在這裏，還是這裏就是他的藏匿據點，不知道如果讓他離開是否從此放虎歸山錯失良機。
沒有第二種選擇了，周易按了按姜義燃的肩膀：“打電話叫增援，然後隱蔽。”說完就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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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打擾一下，我朋友說很想認識你，請問方便跟你要個微信嗎？”女孩指了指遠處幾個正朝著這邊張望的同伴，她笑容裏透著自信，卻在開口時依然有些緊張。
姜義燃正要如往常一樣委婉拒絕，忽然聽到身後有人說道：“不好意思，他有男朋友了。”周易坐到旁邊，把剛買回的冰飲遞到他手中，一把摟過他的肩膀，對女孩歉意的笑笑。
“抱歉，打擾了。”女孩禮貌的點了點頭，一臉鎮定的走開了。可她剛回到同伴身邊，那邊幾個女孩就炸開了鍋。姜義燃清清楚楚的聽見其中一個大嗓門的女孩說道：“我就說吧！長得帥的都有男朋友了！”幾個女孩邊走邊假裝看別處的朝他們這邊瞟過來，周易大方的笑著朝她們點點頭，表示“你說的對”。
周易在姜義燃甜蜜的笑容中揉了揉他的腦袋：“怎麽樣？電影選好了？”
“嗯，選了個文藝片，還有半個多小時開場。好可惜哦，我想看的那部電影只有上午才有排片，咱們出門太晚了。”姜義燃輕輕撞了下周易的肩膀。“都怪你！”
周易聳聳肩：“這怎麽能怪我呢？是你先勾引我的。”
“我哪兒想到你那麽長時間啊！我現在腰還酸著呢！”
“有你在我身邊，我吃得好睡得香，體力充沛，為了滿足你要約會看電影的願望我已經很節制了好吧？”
姜依然佯怒的瞪了他一眼：“你放假，我費腰！”
周易撲哧一聲笑出來：“好啦小同志，不要那麽多抱怨嘛，要不現在上網搜搜你想看的那部電影哪家有，咱們換個電影院不就完了。”
“不行，必須是這裏，看哪部電影不重要，在這裏看才最重要。”
周易不解道：“為什麽非得是這裏啊？這家電影院也沒什麽特別的啊。”
“你忘了，之前咱們去踩點兒尹麗霞的五金店那次，我為了防止楊隊臨時查崗，假裝和你一起去看電影來著，我當時訂的票就是在這家電影院。那時候我就想，這要是真能跟你一起看一場電影該多好啊！當時覺得這根本就是個遙不可及的夢，你根本就不可能會喜歡我。現在終於跟你在一起了，我就想把這個夢給圓上。”
周易看著他久久的無言。回想起戰友犧牲的那段灰暗日子，如果不是姜義燃的悉心陪伴，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熬過那片陰霾。當時他全部心思都撲在查案上，根本無暇顧及姜義燃的心情，更不知道他藏在心底的這個小遺憾。人們總是埋首於眼前的苦、累、傷、痛，忽略掉了很多珍貴的小細節，當回首往事時才會後悔，為什麽當初沒有多看一眼，多抱一下。
“小燃，過兩個月跟我一起去參加一個婚禮吧。”
“婚禮？誰的？”
“高中同學，曾經是很好的朋友，我想讓你以我伴侶的身份一起去參加這場婚禮。”
姜義燃定定地看著他，臉上浮現出的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有什麽能比自己義無反顧奔向的人也毫無保留的愛著自己更美好的？
“嗯，好。”他拉住周易的手，陽光下緊緊相扣的十指無比堅定。
————————————
“我沒哭！”
“嗯嗯。”周易敷衍的點點頭。
“我真沒哭！我也不知道坐我旁邊那個姑娘為什麽要給我遞紙巾，她自己哭得稀裏嘩啦的大概就以為別人都會哭吧。”
“小燃，看電影哭又不丟人，這說明你情感細膩，富有同理心。”
“那你呢？你哭了沒？”
“我當然沒有，我見過的人間疾苦多了去了，電影已經不會讓我哭了。”
“切，我才不信，我明明看見……”
“小姜？這麽巧！”一個聲音打斷了姜義燃。兩個人循聲望過去，只見一個身材修長氣質儒雅的男人朝他們走過來。
“哎？程醫生，這麽巧！”姜義燃熱情的打著招呼。“老大，這個就是給我做心理輔導的程醫生。”
周易有點驚訝的看著程子焱，他一直以為一個博士畢業已經工作的人會跟他差不多年紀，並且是一副學究氣質。可眼前這個人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長得更是一副女孩們的理想型模樣，與他的想象大相徑庭。
“你好啊周警官，咱們通過很多次電話，終於見面了。”
“你好程醫生，謝謝你這些日子對小燃的幫助。”周易與程子焱握了握手。
程子焱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周易：“別這麽客氣，這是我的工作，而且我很高興能夠幫助到小姜，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能認識他是我的榮幸。”他微笑著看向姜義燃。
姜義燃謙虛的笑道：“程醫生你過獎了，我哪兒有那麽好啊。”
程子焱目光關切的看著姜義燃：“你最近這些天感覺怎麽樣？有按照我說的方法堅持每天冥想嗎？”
姜義燃點頭道：“有啊有啊，真的還挺有用的，說實話我覺得我都已經完全好了。”
程子焱笑笑：“這個還有待評估，有時候你自己覺得好了，但深層次的問題如果沒有被解決，在特定的條件下就有可能爆發突發性抑郁，那種情況是很難熬也很危險的。”
周易聽到這話立刻緊張起來：“程醫生，麻煩你一定幫他把這個根本問題給找出來解決掉。”
程子焱對周易點點頭：“當然，我一定會把他給治好，我是絕對不會放棄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易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裏帶著一絲絲……敵意？
“你們兩個這是出來約會嗎？”程子焱再次將目光轉回到姜義燃。
“對啊，難得他放假，出來看個電影。”
“周警官工作這麽忙，你們兩個應該很少有時間約會吧？”
姜義燃無奈的點點頭：“嗯……是不多。”
“你要是閑著無聊可以來找我，我時間很自由。上次跟你連線玩兒得很過癮，找個時間我再帶你打天階呀？”
“好啊，那就委屈你這位大師帶我這個白金渣啦！上次2ｖ2可被對面給騷擾慘了。”
“放心，下次你只管進攻，我會在後面守好你，絕對不會被人打擾的。”程子焱有意無意的看了周易一眼。
“那敢情好，下次我就全靠你了。”
“嗯，那就這麽說定了！那我不耽誤你們兩個約會了。”程子焱剛要道別，突然又想起什麽。“哦對了，我之前跟你提到的那本原文書，已經找朋友借到了，下次見面我拿給你啊。”
“好啊，謝謝！”
“別客氣，我先走了，回頭聊！”
兩個人目送著程子焱離開。周易悄悄觀察著姜義燃的表情問道：“小燃，這位程醫生多大年紀？”
“嗯……二十五？”
“這麽年輕？”
“是啊，他十五歲就上大學了，是天才少年班的，厲害吧？我以前還從來沒遇見過這種學神級的人物呢！跟他比我簡直就是個學渣。”
姜義燃毫不吝嗇的誇讚著程子焱，這讓周易心裏很不是滋味兒，當初姜義燃就是用這樣一副崇拜的眼神看他，讓他無可抑制的心動，從此不能自拔的。
“那程醫生有女朋友嗎？”周易的直覺讓他心裏有個猜測。
“啊……這個我也說不準，他之前說有個喜歡的人，他要去追，但是有沒有追到我就不知道了。”
“喜歡的人？”
“嗯，說是一見鐘情。我還一直很好奇想知道像他這樣的天才會對什麽樣的人一見鐘情呢！”
周易默默看著姜義燃，反覆咀嚼著程子焱剛才說的話和看他們的眼神，那個猜測在他腦中越來越揮之不去。他自認不是個亂吃飛醋的人，剛才站在一旁看著兩個人熱絡的聊天時他心中泛起的陣陣酸意絕不是師出無名。
“怎麽了老大？”姜義燃見他在發呆，在他面前揮了揮手。
“沒事兒，咱們走吧，帶你吃飯去。”
………………
兩個人穿梭在狹窄的街道，兩側是林立的各種小商店和餐館。這裏是老城區改造計劃的遺漏地帶，老舊的建築上閃爍的俗氣霓虹燈與僅隔一條街的嶄新商圈仿若立於兩個年代。
每每走在這樣的地方，周易都會不自覺的開啟職業病模式。多年從警帶來的經驗和直覺讓他一眼就能看出人群當中哪個人有問題，這是一種難以言表的感覺，像是一種融進他血液裏的本能。剛剛走過去的那個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是個癮君子，錯身而過的那個衣著樸素的女人從事著不良職業，而那個穿運動服戴眼鏡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青年其實是個慣偷。
他努力的想把這些從大腦裏排除出去，案子是永遠破不完的，這個世界上永遠有這樣那樣出於各種原因放棄自己人生的人。他不是救世主，沒有能力和義務去把那些甘願深陷泥潭的人一個個都拉出來。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用自己的血肉之軀阻擋在黑暗面前的小警察，他也有無數的無能為力，也會想讓自己短暫的生命能多一點時間陪在所愛的人身邊。
他把目光從那個慣偷身上移開，轉向自己愛人的臉，年輕人的雙眸在霓虹的映襯下璀璨無比。
路邊一位老人坐在報亭旁的躺椅裏看著攤，不遠處打扮艷俗的女人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聊著天，對面餐館的夥計正從貨車裏搬出一箱箱啤酒。天色漸暗，這個城市的夜生活即將開啟，一切都是如此的生機盎然。路邊寫著“羊蠍子火鍋”的霓虹燈牌不停閃爍著，用一種惱人的方式彰顯著它無可忽視的存在感。周易本能的朝那邊看了眼，目光無意間落在了一個男人身上。
這個國家有十幾億人口，我們每天擦身而過的可以有幾百人幾千人，那些蕓蕓眾生的面孔在我們眼中就像一塊塊白板，他們來他們走，甚至不在大腦裏留下一點蹤跡。然而周易就是記得，哪怕這個案子從未經過他手，哪怕他只是在跨省通緝令上看過一眼這個人的照片。他就是記得，因為他是個刑警。只是已經時隔兩年多，他並不能百分百確認被閃爍的霓虹照亮的那張臉就一定是警方苦苦追尋的那個通緝犯。
有那麽一秒鐘，周易真的猶豫了。如果真的是那個人，那可是個身背三條人命的殺人犯，兇殘程度不是一般毛賊可比。而他最想保護的、最不想傷到的人就在他身旁。這不是他的案子，他正在放假，他可以選擇置身事外，可以打個電話叫別人來管。
可是，他是個警察。
周易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抱歉的看著姜義燃，今天的約會就到此為止了。
“小燃你聽我說，十點鐘方向，戴棒球帽穿黑T恤那個，很像是兩年前一樁滅門案的通緝犯向海剛。”周易偏過頭在姜義燃耳邊小聲說著。
姜義燃聞言假裝隨意四處張望，在鎖定目標的一瞬間迅速將目光收回。“老大我們要怎麽做？”
周易觀察了一下四周，像向海剛這樣的黑道人物，十有八九不會單獨行動，這周圍很可能有他的小弟，直接上去抓人必定會引得那些小弟上來圍攻。到時候最大的問題不是他一對多，而是姜義燃又要被卷入到危險中。最穩妥的方法是尋求增援，暗中布置妥當後再將所有人一舉拿下。
然而現實卻並不允許周易去慢慢部署行動。向海剛站在火鍋店門口打完一通電話後收起手機，徑直朝著停在路邊的一輛面包車走去。這裏魚龍混雜人員流動極大，周易無法知曉向海剛是偶然出現在這裏，還是這裏就是他的藏匿據點，不知道如果讓他離開是否從此放虎歸山錯失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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