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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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已至。
辦公室裏的同事帶來了老家寄來的糍粑，飲水機的加熱燈常亮著，更多的保溫杯裏出現了跟楊波要來的枸杞。三伏天出警熱到人中暑的事好像還是昨天，轉眼間皮夾克都已經抵擋不住裹挾著細雨的寒風。
時間毫不留情的向前飛奔，唯有思念如這雨季般纏綿。
周易把車子停在校門外，看了眼雋州大學的牌匾。蒼勁有力的鍍銅大字被雨水沖刷得熠熠生輝，即便烏雲也遮不住它的光彩。這是周易做夢都考不進的學校，雖然他負責保護著這一方的平安，卻也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與它產生任何交集。直到那個年輕人出現在他生活裏，讓這四個大字在他心裏變得格外不同。
周易鎖好車，跟門衛說明來意，便朝學校裏面走去。他之前那個心理輔導預計的第一個療程一共是十次，結果因為他永遠不是在辦案就是在去辦案的路上，拖拖拉拉到現在才進行了四次。這段日子更是因為害怕來到這裏睹物思人，因而各種推托搪塞，直到劉局不得不親自催促，他才終於再次踏入這座校園。他仍是不怎麽相信心理學這一套，只是把這個輔導當作任務在完成。但不得不承認，那位老教授的確有一套，總能潤物無聲的卸下他的防備，讓他吐露出更多的心聲。
話題究竟是怎麽從失去戰友的創傷轉移到失戀的痛苦的，周易竟完全想不起來了。
他躺在米白色的長沙發裏，房間溫暖而幹燥，在這濕冷的雨季讓人由衷的感到舒適。老教授安靜的傾聽著，在周易停下時，滿室只有時鐘的滴答聲。
他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上的空調出風口，過了很久，終於幽幽的說道：“我真的很想他。”
…………
雨終於暫時停歇了，烏雲撥開一條縫隙，讓太陽在西沈之前得以與大地短暫相見。路邊的冬青被雨水洗刷得綠油油的，反射著夕陽柔和的光澤。周易呼吸著空氣裏泥土的芬芳，朝校門外走去。
前面拐角處有人喊了一聲，周易應聲看過去。那人朝這邊揮手眺望著，周易並不認識那個人，於是向自己身後看了眼，果然在他後面不遠處有一個男生，朝那人揮了揮手加速跑了過去。
他微微笑了下，轉過身繼續趕路。餘光掃過通往另一棟教學樓的岔路，一個身影正遠遠的朝著這邊狂奔。
白色運動鞋踏在雨後的柏油路上，飛濺起的水花被陽光映成金色。男孩見他看到了自己，不禁邊跑邊笑了起來。
一個多月未見，他本以為自己會變得平靜，畢竟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要靠相處來維系的。可在看見那個身影的一瞬間他才明白，什麽叫一個人在心裏生了根。
“老大……”姜義燃在他面前停下，大口喘息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水。
“怎麽跑得這麽急。”周易看著那張讓他朝思暮想的臉，突然鼻頭有點發酸。
“我下課晚了……怕趕不上……幸虧你……還沒走……”男孩大口呼吸著，斷斷續續的說道。
“你知道我要來這？”
“啊……不是……”姜義燃轉了轉眼珠：“偶遇。”
周易被他逗笑了。見了鬼的偶遇，他差點兒忘了身邊那個隨時出賣他情報的女探子。
“出這麽多汗，天這麽冷也不怕感冒。”周易掏出包紙巾遞給他。“自己擦擦。”
“哎！”姜義燃開心的接過紙巾。“老大，你著急走嗎？”
“還行，不怎麽急，幹嘛？”
“你要是有時間，能跟我在這校園裏走走嗎？我想讓你看看我生活的地方。”
周易看著男孩明亮的雙眼，突然覺得自己是天字第一號的蠢貨。遇到這麽好的人他不拼命爭取，反而還要逃避，他究竟在想什麽？
“好啊，你帶我轉轉，我對你們學校還真的不太熟悉。”
陽光再次被烏雲遮蔽，可周易卻絲毫未察覺，眼前人的笑容比太陽更讓他溫暖。
雋大是百年老校，古色古香的綠瓦紅磚和簡約大氣的現代建築比肩而立，靜靜的見證著一代代學子在這裏蛻變成對社會有用的人才。姜義燃帶著周易走過一棟棟教學樓，給他講述著各種歷史和趣聞。
“那幾棟宿舍樓有人說以前是一片墳地，然後同學之間就流傳了各種鬼故事。我剛開始還覺得特新奇，結果你知道嗎，我放假回去跟高中同學聚會，每個人都說自己大學以前是墳場，那些鬼故事感覺都是一個作者寫的，像是背靠背啊，紅衣服什麽的。”
周易笑了笑：“一樣的，我上學那會兒也是傳墳場和背靠背，我還以為這些年過去了，你們能翻出點兒什麽新花樣呢。”
“啊？你們警校也傳鬼故事嗎？我還以為你們都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壓根兒不信這些呢。”
“不信不代表不傳啊，醫學院的鬼故事不是更多。退去身份大家都是普通小青年，都有靠八卦維系自己與團體關系的本能。”
“也是，其實我們也不信，但是宿舍晚上熄了燈講這些還挺刺激挺好玩兒的。”
兩個人許久未見，內心全都抑制不住的激動，不自覺的話都變得多了起來。
“那棟是物理樓，已經有差不多快一百年的歷史了。最上面一層全是物理實驗室，下面兩層是教室。這棟樓的特點是冬冷夏熱，冬天在裏面上自習，能坐上一天不凍哭的都是真勇士。”
“那棟是我們系的化學樓，我們平時都是在這裏做實驗，裏面有好多危險品哦！怎麽樣？你看我們化學樓是不是跟物理樓相比仿佛跨越了一個世紀？”姜義燃指著一棟嶄新的白色大樓說道。
周易點點頭：“嗯，化學樓消防要求最高，老樓改造起來麻煩，當然是新造的好。”
“老大！你就不能假裝一下不知道嘛？你把我的臺詞都說完了，我多沒面子啊！”
“哦……”周易趕忙做出一臉驚訝的模樣：“真的差了好多哦！化學樓好新啊，這是為什麽呢？”
“…………”姜義燃對他這毫無誠意的演技表示氣結。
周易趕忙轉換個話題，指著旁邊說道：“你平時應該經常到這個籃球場來打球吧？”
“沒有，我都是跟人組隊去體育館打。室外的這塊場地人比較雜，好多都是臨時湊的局，大家互相不認識，經常一言不合就打起來。我是和平愛好者，不喜歡跟人起沖突。”
周易看了看他：“嗯，難怪你白得跟個小姑娘似的，原來是太陽曬的少了。”
姜義燃摸了摸自己的臉：“老大，你喜歡我黑一點兒嗎？你要是喜歡，那我以後多在戶外運動。”
周易對他這看似無意的撩撥想念到不行，忍不住勾起嘴角：“都好，你怎麽樣都好。”
姜義燃楞了下，原以為會被周易再次無視，沒想到他會笑著回應自己。這些日子一個人孤軍奮戰的煎熬好像都有了回報。
他眼睛裏閃爍著無數光彩：“老大，咱們去吃飯吧。學校附近有家餐館是我最喜歡的，我之前一直都想跟你一起去，可一直都沒機會。行嗎？”
周易笑著看他：“行，走吧。”
兩個人肩並肩朝學校外走著，快到晚飯時間，路上都是拿著飯盒匆匆往食堂趕的學生，不時有女生盯著他們兩個看，並跟身旁的人小聲討論著。甚至有人故意加快腳步超過他們，然後假裝回頭找人偷瞄著他們。畢竟這兩個人站在一起過於耀眼了。
“老大，她們都在看你哦！”姜義燃偏過頭，在周易耳邊說道。
“我看是在看你吧。”
“當然不是，我每天都在這校園裏走，有沒有人看我我還不知道嗎？我敢說明天，不，今晚就會有同學來向我打聽你，跟我要你的微信。”
“那你會給嗎？”
“當然不！我那麽小氣，怎麽可能會給！”
周易笑了下：“對了，你不是只有星期三有課嗎？怎麽今天也在上課？”
“我報了個考研集訓班，今天下午有課，等會兒晚上還要繼續。”
“這樣，覆習的怎麽樣？有把握嗎？”
“嗯……確實像你說的，我強別人也不弱，我承認我之前有那麽一點輕敵。但是你放心，我正在努力讓自己成為最強的那個，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周易看著他比之前略顯消瘦的臉龐，不禁有些心疼。“你也別太拼了，別把自己累壞了。其實……”
其實不管結果如何，我都已經認定你了。
“算了，你這麽大個人了，自己把握分寸吧。”
“嗯，我知道的。”
兩個人來到校門口，姜義燃猶豫了一路終於開口：“老大……”
“什麽？”
從見面開始，姜義燃就一直很想問周易有沒有跟葉思航發生什麽。與葉思航的那次談話之後，他陷入了深深的自卑和自我懷疑。他變得不確定自己在周易心中的分量，開始懷疑他以為的周易對他的喜歡其實只是他的自作多情，害怕他在周易那裏積攢的好感在葉思航的經驗和手段面前不堪一擊。他在一片迷茫中不知所措，只能逼著自己在周易給他規劃好的道路上埋頭狂奔，期盼著周易會在終點等著自己。
“我給你冰箱裏留的菜都吃完了嗎？”話到嘴邊，他還是轉了方向。仍是不敢問，害怕聽到無法接受的答案，怕自己失去走下去的勇氣。
“還沒，還剩下一份。”舍不得吃。
“那等我考完試，再做給你吃好不好？”
周易看著他滿懷期待的眼神，突然間明白，他想問自己要一份安心。
“好，等你考完，再做給我吃。新鮮的。”
姜義燃笑起來，眼睛裏的光讓周易心動不已。
天空又飄起霏霏細雨，處於打傘和不打傘都很尷尬的狀態。
周易問道：“你那個餐館離這兒有多遠，要開車過去嗎？”
姜義燃想了想：“不太遠，開車也行，這樣你走的時候就不用回來取車了。”
“那上車吧。”
兩個人朝著黑色大切走過去，剛要拉開車門，周易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姜義燃站在車邊，聽著周易給對方的回覆便知這頓飯吃不成了。每次來緊急任務時都是這一套流程，他已經不能更熟悉。
周易放下電話，抱歉的看著他。兩個人無言相對。
姜義燃微笑著搖搖頭，向後退了兩步離開車邊。天邊卷起烏雲，正朝著這邊滾滾襲來，遠遠傳來的隆隆雷聲在給即將到來的大雨打著前站。
周易看著他的笑容，心頭一陣刺痛。“下次好嗎？下次我請客。”
姜義燃點點頭：“一定。”
周易上了車，打在車窗上的雨點變得密集了些。他放下車窗：“快回去吧，雨要下大了，別凍著了！”
姜義燃點點頭，依舊站在那裏沒有動。細密的雨珠沾濕了他的頭發和肩膀，他嘴角一直掛著微笑，可周易分明看到他的眼睛紅紅的。
“姜小燃，快回去！”周易發動了車子，卻停在原地舍不得開走。
“你先走。”
周易沒聽到他的聲音，卻從他的口型看清楚了這三個字。一股莫名的哀傷瘋狂湧上心頭，他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終於把心一橫，踩下了油門。
黑色大切匯入車河，緩緩駛離學校。雨變得更大了，周易透過後視鏡遠遠的看著姜義燃。男孩的頭發已經被徹底打濕，雨水從漆黑的發梢滴落，重重的砸在周易的心上。如果不是被裹挾在晚高峰的車流裏身不由己，周易真的好想立刻沖回去把他抱在懷裏。
姜義燃的身影在後視鏡裏越來越小，一直到車子轉彎，他還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
周易眨了眨潮濕的眼睛，心裏第一次產生了想要不顧一切跟他在一起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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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毫不留情的向前飛奔，唯有思念如這雨季般纏綿。
周易把車子停在校門外，看了眼雋州大學的牌匾。蒼勁有力的鍍銅大字被雨水沖刷得熠熠生輝，即便烏雲也遮不住它的光彩。這是周易做夢都考不進的學校，雖然他負責保護著這一方的平安，卻也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與它產生任何交集。直到那個年輕人出現在他生活裏，讓這四個大字在他心裏變得格外不同。
周易鎖好車，跟門衛說明來意，便朝學校裏面走去。他之前那個心理輔導預計的第一個療程一共是十次，結果因為他永遠不是在辦案就是在去辦案的路上，拖拖拉拉到現在才進行了四次。這段日子更是因為害怕來到這裏睹物思人，因而各種推托搪塞，直到劉局不得不親自催促，他才終於再次踏入這座校園。他仍是不怎麽相信心理學這一套，只是把這個輔導當作任務在完成。但不得不承認，那位老教授的確有一套，總能潤物無聲的卸下他的防備，讓他吐露出更多的心聲。
話題究竟是怎麽從失去戰友的創傷轉移到失戀的痛苦的，周易竟完全想不起來了。
他躺在米白色的長沙發裏，房間溫暖而幹燥，在這濕冷的雨季讓人由衷的感到舒適。老教授安靜的傾聽著，在周易停下時，滿室只有時鐘的滴答聲。
他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上的空調出風口，過了很久，終於幽幽的說道：“我真的很想他。”
…………
雨終於暫時停歇了，烏雲撥開一條縫隙，讓太陽在西沈之前得以與大地短暫相見。路邊的冬青被雨水洗刷得綠油油的，反射著夕陽柔和的光澤。周易呼吸著空氣裏泥土的芬芳，朝校門外走去。
前面拐角處有人喊了一聲，周易應聲看過去。那人朝這邊揮手眺望著，周易並不認識那個人，於是向自己身後看了眼，果然在他後面不遠處有一個男生，朝那人揮了揮手加速跑了過去。
他微微笑了下，轉過身繼續趕路。餘光掃過通往另一棟教學樓的岔路，一個身影正遠遠的朝著這邊狂奔。
白色運動鞋踏在雨後的柏油路上，飛濺起的水花被陽光映成金色。男孩見他看到了自己，不禁邊跑邊笑了起來。
一個多月未見，他本以為自己會變得平靜，畢竟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要靠相處來維系的。可在看見那個身影的一瞬間他才明白，什麽叫一個人在心裏生了根。
“老大……”姜義燃在他面前停下，大口喘息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水。
“怎麽跑得這麽急。”周易看著那張讓他朝思暮想的臉，突然鼻頭有點發酸。
“我下課晚了……怕趕不上……幸虧你……還沒走……”男孩大口呼吸著，斷斷續續的說道。
“你知道我要來這？”
“啊……不是……”姜義燃轉了轉眼珠：“偶遇。”
周易被他逗笑了。見了鬼的偶遇，他差點兒忘了身邊那個隨時出賣他情報的女探子。
“出這麽多汗，天這麽冷也不怕感冒。”周易掏出包紙巾遞給他。“自己擦擦。”
“哎！”姜義燃開心的接過紙巾。“老大，你著急走嗎？”
“還行，不怎麽急，幹嘛？”
“你要是有時間，能跟我在這校園裏走走嗎？我想讓你看看我生活的地方。”
周易看著男孩明亮的雙眼，突然覺得自己是天字第一號的蠢貨。遇到這麽好的人他不拼命爭取，反而還要逃避，他究竟在想什麽？
“好啊，你帶我轉轉，我對你們學校還真的不太熟悉。”
陽光再次被烏雲遮蔽，可周易卻絲毫未察覺，眼前人的笑容比太陽更讓他溫暖。
雋大是百年老校，古色古香的綠瓦紅磚和簡約大氣的現代建築比肩而立，靜靜的見證著一代代學子在這裏蛻變成對社會有用的人才。姜義燃帶著周易走過一棟棟教學樓，給他講述著各種歷史和趣聞。
“那幾棟宿舍樓有人說以前是一片墳地，然後同學之間就流傳了各種鬼故事。我剛開始還覺得特新奇，結果你知道嗎，我放假回去跟高中同學聚會，每個人都說自己大學以前是墳場，那些鬼故事感覺都是一個作者寫的，像是背靠背啊，紅衣服什麽的。”
周易笑了笑：“一樣的，我上學那會兒也是傳墳場和背靠背，我還以為這些年過去了，你們能翻出點兒什麽新花樣呢。”
“啊？你們警校也傳鬼故事嗎？我還以為你們都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壓根兒不信這些呢。”
“不信不代表不傳啊，醫學院的鬼故事不是更多。退去身份大家都是普通小青年，都有靠八卦維系自己與團體關系的本能。”
“也是，其實我們也不信，但是宿舍晚上熄了燈講這些還挺刺激挺好玩兒的。”
兩個人許久未見，內心全都抑制不住的激動，不自覺的話都變得多了起來。
“那棟是物理樓，已經有差不多快一百年的歷史了。最上面一層全是物理實驗室，下面兩層是教室。這棟樓的特點是冬冷夏熱，冬天在裏面上自習，能坐上一天不凍哭的都是真勇士。”
“那棟是我們系的化學樓，我們平時都是在這裏做實驗，裏面有好多危險品哦！怎麽樣？你看我們化學樓是不是跟物理樓相比仿佛跨越了一個世紀？”姜義燃指著一棟嶄新的白色大樓說道。
周易點點頭：“嗯，化學樓消防要求最高，老樓改造起來麻煩，當然是新造的好。”
“老大！你就不能假裝一下不知道嘛？你把我的臺詞都說完了，我多沒面子啊！”
“哦……”周易趕忙做出一臉驚訝的模樣：“真的差了好多哦！化學樓好新啊，這是為什麽呢？”
“…………”姜義燃對他這毫無誠意的演技表示氣結。
周易趕忙轉換個話題，指著旁邊說道：“你平時應該經常到這個籃球場來打球吧？”
“沒有，我都是跟人組隊去體育館打。室外的這塊場地人比較雜，好多都是臨時湊的局，大家互相不認識，經常一言不合就打起來。我是和平愛好者，不喜歡跟人起沖突。”
周易看了看他：“嗯，難怪你白得跟個小姑娘似的，原來是太陽曬的少了。”
姜義燃摸了摸自己的臉：“老大，你喜歡我黑一點兒嗎？你要是喜歡，那我以後多在戶外運動。”
周易對他這看似無意的撩撥想念到不行，忍不住勾起嘴角：“都好，你怎麽樣都好。”
姜義燃楞了下，原以為會被周易再次無視，沒想到他會笑著回應自己。這些日子一個人孤軍奮戰的煎熬好像都有了回報。
他眼睛裏閃爍著無數光彩：“老大，咱們去吃飯吧。學校附近有家餐館是我最喜歡的，我之前一直都想跟你一起去，可一直都沒機會。行嗎？”
周易笑著看他：“行，走吧。”
兩個人肩並肩朝學校外走著，快到晚飯時間，路上都是拿著飯盒匆匆往食堂趕的學生，不時有女生盯著他們兩個看，並跟身旁的人小聲討論著。甚至有人故意加快腳步超過他們，然後假裝回頭找人偷瞄著他們。畢竟這兩個人站在一起過於耀眼了。
“老大，她們都在看你哦！”姜義燃偏過頭，在周易耳邊說道。
“我看是在看你吧。”
“當然不是，我每天都在這校園裏走，有沒有人看我我還不知道嗎？我敢說明天，不，今晚就會有同學來向我打聽你，跟我要你的微信。”
“那你會給嗎？”
“當然不！我那麽小氣，怎麽可能會給！”
周易笑了下：“對了，你不是只有星期三有課嗎？怎麽今天也在上課？”
“我報了個考研集訓班，今天下午有課，等會兒晚上還要繼續。”
“這樣，覆習的怎麽樣？有把握嗎？”
“嗯……確實像你說的，我強別人也不弱，我承認我之前有那麽一點輕敵。但是你放心，我正在努力讓自己成為最強的那個，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周易看著他比之前略顯消瘦的臉龐，不禁有些心疼。“你也別太拼了，別把自己累壞了。其實……”
其實不管結果如何，我都已經認定你了。
“算了，你這麽大個人了，自己把握分寸吧。”
“嗯，我知道的。”
兩個人來到校門口，姜義燃猶豫了一路終於開口：“老大……”
“什麽？”
從見面開始，姜義燃就一直很想問周易有沒有跟葉思航發生什麽。與葉思航的那次談話之後，他陷入了深深的自卑和自我懷疑。他變得不確定自己在周易心中的分量，開始懷疑他以為的周易對他的喜歡其實只是他的自作多情，害怕他在周易那裏積攢的好感在葉思航的經驗和手段面前不堪一擊。他在一片迷茫中不知所措，只能逼著自己在周易給他規劃好的道路上埋頭狂奔，期盼著周易會在終點等著自己。
“我給你冰箱裏留的菜都吃完了嗎？”話到嘴邊，他還是轉了方向。仍是不敢問，害怕聽到無法接受的答案，怕自己失去走下去的勇氣。
“還沒，還剩下一份。”舍不得吃。
“那等我考完試，再做給你吃好不好？”
周易看著他滿懷期待的眼神，突然間明白，他想問自己要一份安心。
“好，等你考完，再做給我吃。新鮮的。”
姜義燃笑起來，眼睛裏的光讓周易心動不已。
天空又飄起霏霏細雨，處於打傘和不打傘都很尷尬的狀態。
周易問道：“你那個餐館離這兒有多遠，要開車過去嗎？”
姜義燃想了想：“不太遠，開車也行，這樣你走的時候就不用回來取車了。”
“那上車吧。”
兩個人朝著黑色大切走過去，剛要拉開車門，周易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姜義燃站在車邊，聽著周易給對方的回覆便知這頓飯吃不成了。每次來緊急任務時都是這一套流程，他已經不能更熟悉。
周易放下電話，抱歉的看著他。兩個人無言相對。
姜義燃微笑著搖搖頭，向後退了兩步離開車邊。天邊卷起烏雲，正朝著這邊滾滾襲來，遠遠傳來的隆隆雷聲在給即將到來的大雨打著前站。
周易看著他的笑容，心頭一陣刺痛。“下次好嗎？下次我請客。”
姜義燃點點頭：“一定。”
周易上了車，打在車窗上的雨點變得密集了些。他放下車窗：“快回去吧，雨要下大了，別凍著了！”
姜義燃點點頭，依舊站在那裏沒有動。細密的雨珠沾濕了他的頭發和肩膀，他嘴角一直掛著微笑，可周易分明看到他的眼睛紅紅的。
“姜小燃，快回去！”周易發動了車子，卻停在原地舍不得開走。
“你先走。”
周易沒聽到他的聲音，卻從他的口型看清楚了這三個字。一股莫名的哀傷瘋狂湧上心頭，他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終於把心一橫，踩下了油門。
黑色大切匯入車河，緩緩駛離學校。雨變得更大了，周易透過後視鏡遠遠的看著姜義燃。男孩的頭發已經被徹底打濕，雨水從漆黑的發梢滴落，重重的砸在周易的心上。如果不是被裹挾在晚高峰的車流裏身不由己，周易真的好想立刻沖回去把他抱在懷裏。
姜義燃的身影在後視鏡裏越來越小，一直到車子轉彎，他還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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