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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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義燃離開醫院後，渾渾噩噩的走在路上，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不敢回周易家，因為那裏全是兩個人一起生活的痕跡，他不願意相信那些他自以為甜蜜的細節其實從來都不存在，根本就沒有什麽互相暗戀，沒有什麽老大也會害羞，全部是他臆想出來的。他路過一個公交站的時候，剛好遇上一輛公交車靠站，便上了車。不知道這趟車是開去哪，也不想知道，他只想把自己放逐。
他來這座城市三年多了，卻依然對大部分地區都很陌生。車窗外是他從未到過的街道，老城區的人們講著他聽不懂的方言，夜市裏賣著他吃不習慣的小食。
三年前他獨自提著行李，帶著對大學生活的憧憬來到這裏。當出租車司機與他雞同鴨講的聊了一路後，當一場急促的陣雨被毒辣的太陽烤幹後，當第一頓不合口味的午餐結束後，他決定把自己當成一個外人。因為註定要離開，所以從未費心去了解。這座城市有多少年的歷史，何時曾被夷為廢墟又何時重為家園，這裏的人有怎樣的風俗習慣，對未來又有怎樣的希冀，他統統不想知道。他將自己關進象牙塔裏，打算用四年的時間與這座城市擦肩而過。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對這裏生出了無限的牽掛，甚至只是在電視裏聽到“雋州”兩個字，都會覺得親切無比。因為這裏有一個人，在他的心裏生了根。他對他們兩個人的未來有了期許，便對這座城市產生了眷戀。他幻想著同為異鄉人的他們，彼此互為港灣，在他鄉廝守下去。
所有美好的畫面都隨著那一句“滾出去”被撕得粉碎。
眼睛很酸，卻沒有眼淚流出。喉嚨好像有什麽東西一直哽在那裏，讓人很想大聲咆哮。
這世界上有一個人，當姜義燃遇到挫折和痛苦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是想奔到他身旁，讓他給予安慰，好像只要有他在，就什麽坎兒都過得去。
可是當痛苦來源就是那個人的時候，又該怎麽辦呢？
…………
“餵！小夥子，到終點站啦！”公交車司機用不標準的普通話對他喊道。
姜義燃回過神來，環顧了下空蕩蕩的車廂，對司機道謝後下了車。
公交車站旁邊是一個小廣場，周圍大部分店鋪都已經關門了，只剩下幾家賣宵夜的小店和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還開著。廣場的一角有幾個大媽在跳廣場舞，在加班族好不容易下班只想回家躺屍的時候，她們還能如此有活力的運動著，著實讓人羨慕。
姜義燃在廣場邊的臺階上坐下，遠遠的看著那些舞動著的雙手。秋夜的寒風穿透了他單薄的衣衫，讓他更加思念那個人的溫度。他抱著雙臂努力溫暖著自己，可怎麽都驅趕不走心底的寒冷。
接到韓蕓菲電話的時候他的心裏五味雜陳。老大還是關心他的，不然也不會讓人來詢問他的下落。可也僅僅只是這樣而已，甚至不願意親自打給他跟他說句話。
那通電話一直打到他手機電量報警才匆匆掛掉。姜義燃默默記下微信上收到的地址，想趁著手機沒電關機前趕到韓蕓菲家。
他站起身正準備朝廣場外走，一個手裏提著宵夜的人迎面走了過來。昏暗的路燈下，兩個人直到走到很近的距離才看清楚對方的臉。
一瞬間兩個人全都楞住了。
“這麽巧，在這兒遇到你。”長相秀氣的男生禮貌的微笑著。他穿著簡單的居家服，沒了精致的妝容和發型，不再如初次在酒吧遇見時那樣妖嬈漂亮，更像是個清秀的鄰家男孩。
“啊……是啊，好巧，你這是出來買宵夜？”姜義燃掃視了一下對方手裏提的袋子，裏面裝的顯然不是一個人的份量。
“對啊，沒吃晚飯，到這個時間覺得餓得不行。你怎麽會自己來這邊？和你一起的那位王先生呢？”阿哲面露關切的問道。
姜義燃稍稍楞了下，方才記起當日在酒吧周易謊稱姓王，而他自己謊稱姓沈。
“啊……他……”姜義燃面露尷尬，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沒事兒吧？穿得這麽少在外面走，也不怕感冒。”阿哲表面上裝得關懷備至，實則心裏得意萬分。從剛才第一眼他就猜出了這位備受寵愛的沈小少爺發生了什麽。單薄的衣衫，落魄的神情，微紅的眼眶，連手腕上那塊讓他艷羨的手表都不見蹤影。這一看就是被玩膩後凈身出戶了。他是故意問姜義燃那個問題的，就是想看他窘迫的模樣。這簡直就是對他當日的嫉妒最好的慰藉了。
像他們這樣的人，哪來的什麽真愛，當初不管多麽被視如珍寶，在新歡面前都不值一提。想來那天在酒吧，那位王老板為了眼前這個人的沖冠一怒，也不過是占有欲在作祟罷了。如今新人勝舊人，珍寶便成了可以隨意丟棄的敝履。
這樣想著，阿哲心裏忽然就舒坦了許多。他沒有的別人也沒有，大家都一樣，掙紮在這操蛋的人生罷了。而且眼前這位顯然還沒有他聰明，連點兒身家都沒落下，竹籃打水一場空。
姜義燃則在心裏迅速盤算起來。李顯明失蹤後，他們的人曾對阿哲登記的住處進行過探訪，但室友說阿哲已經大半年沒回去過了，那裏本來也只是他放東西的地方，幾乎不怎麽回去住。阿哲這樣的男孩就如浮萍一般，從一個男人身邊漂到另一個男人身邊，居無定所倒也不奇怪。只是當姜義燃試圖追蹤之前所掌握的阿哲的手機號碼時，卻發現已經停機了，這讓阿哲的嫌疑一下子就增加了。就在他正在為如何尋找阿哲的蹤跡一籌莫展時，這個人卻意外的出現在了他面前。姜義燃看著阿哲手裏那袋明顯超出一人份的宵夜，在心裏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姜義燃低著頭，神情沮喪的說道：“我跟他吵架了，我跑出來了。”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真情實感，阿哲想不信都不行。
“哦這樣……那位王先生確實看起來脾氣不是很好的樣子。”阿哲回想起那日周易提著他的領子逼他說出姜義燃下落時的恐怖模樣，至今仍然背後發涼。“不過他那麽在乎你，你們肯定會和好的。”
姜義燃搖了搖頭：“他……他有別人了……”
“啊……”阿哲無比惋惜的看著他，心裏卻在狂笑，甚至有點同情這位愚蠢的小少爺了。
他並不想放過這個絕佳的報覆機會，繼續暗地裏捅著刀子：“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之前在酒吧，我看他那麽護著你的樣子，說實話我以前從來沒見過一個人那麽緊張另一個人，他看你的眼神真的讓人覺得他很在乎你。”
姜義燃心想，我也曾經是這麽以為的，再想到方才周易冷絕的眼神，不由得眼圈更紅了。“我那時候也覺得他很在乎我，現在才知道他不過都是在演戲罷了。他就喜歡立深情人設讓人對他死心塌地，到頭來我才發現，他其實對別人也是一樣的。”
阿哲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各方面都勝過自己的人，此刻卻好像一只喪家犬般在街上流浪，心裏別提多痛快了，便忍不住與他多說幾句。
“說出來可能你不信，但是我能理解你的感受，被人辜負的滋味兒不好受。你要是願意，可以跟我說說。”誰不想傾聽一個始亂終棄的故事呢？
姜義燃感激的看著他，兩個人來到臺階邊坐下，遠處跳廣場舞的大媽終於開始收攤了。
“我跟他是在朋友聚會上認識的，他說他對我是一見鐘情。不瞞你說，在他之前，我連我自己喜歡男人都不知道。是他追的我，追了很長時間我才答應他的。他真的對我很好，我一直以為他是真心喜歡我的。誰知道……一個人怎麽可以說變臉就變臉，我撞到他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他連解釋都懶得向我解釋，只對我說，不能接受就滾……”姜義燃哽咽了下，把臉埋進掌心。“我知道這樣很沒出息，可是我還是很喜歡他……”三分真七分演，借著本來就跌落到谷底的情緒自由發揮，姜義燃自己都快信了他現編的這個故事。
阿哲沈默的看了他一陣，然後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咱們這樣的人，最好別談感情，否則到最後你會發現，你除了一顆被傷透的心，什麽都沒剩下。還不如只談錢，只有錢才是最讓人踏實的。你只要他的錢，不要他的心，就不會受傷了。”他看著遠方，既像是對姜義燃說，也像是在告誡自己。
“可我寧願他沒錢，這樣他就知道誰才是真心對他的了。如果他沒錢，可能就會一心一意的跟我在一起了吧。”
阿哲聽到這話若有所思的看向姜義燃。
姜義燃講完他的“故事”，揉了揉發酸的鼻子說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不說我的事兒了，你最近怎麽樣？跟你們家李總還好嗎？”
阿哲略微驚訝了下，試探的問道：“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姜義燃一臉懵懂。
阿哲笑笑：“沒什麽，我們挺好的。話說我這段時間都沒在酒吧見過你了，是回外地了？”
“是啊，我上次本來就是跟著他過來的，沒幾天就回去了。這次他跟我說出差，卻不帶我，我偷偷跟過來才發現他有了別人。”姜義燃皺著眉，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
阿哲不動聲色的松了口氣，放下心來，很顯然這個身在外地忙著捉奸的小少爺對李顯明被通緝的事並不知情。他看著不明真相的姜義燃，一個想法開始浮上心頭。
“小沈，你是不是沒地方去？”他眼神關切的看著姜義燃。
姜義燃窘迫的點點頭：“我出來的太匆忙，身份證都沒帶在身上，連酒店都住不了。而且我也不知道我接下來該怎麽辦，我在外地住的房子也是他的，現在也回不去了。”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要不要去我家？至少先把今晚對付過去，現在天都這麽黑了，你怎麽也得有個睡覺的地方，然後再想接下來的事。”
姜義燃受寵若驚的看著他：“可以嗎？這樣會不會太打擾你了？”
“不會的，你不用跟我這麽見外。其實如果你不介意，暫時在我這裏住一段時間也是可以的。”
“真的嗎？那太好了！對了，我如果住你家的話李總會不會有意見？你要不要先問一下他？”
阿哲笑了下：“沒事的，他看到你會高興的。”
————————————
【我跟阿哲去找李】
周易在看到這條發自於二十分鐘之前的消息時，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第一個反應是想打給姜義燃，聽到他的聲音，確認他的安全。可作為一個警察的職業素養讓他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在情況不明時隨意撥打電話，搞不好反而讓對方陷入危險之中。他雙手顫抖著打開手機定位系統，拼命的告訴自己冷靜再冷靜，可身體卻怎麽都不受控制。
定位系統搜索不到，姜義燃的手機關機了！
周易整個人陷入了慌亂，盯著屏幕腦子裏亂七八糟閃過的全是關於姜義燃的片段，熱情的、歡快的、堅定的、落寞的，一幕幕回憶占滿他混亂的思緒，哪怕在與持槍歹徒面對面時他都沒有這麽心慌過。
他命令自己深呼吸，強迫著自己把那些無關的思緒全部排除在外，讓自己恢覆到一個刑警隊長的狀態。
定位芯片！他曾經在去寧禹出差之前在姜義燃的手機上裝過定位芯片，就是為了在關機的情況下也能找到他！
周易從未如此慶幸自己當初做的這個預防措施。他打開定位軟件，當那個小紅點出現在屏幕上時，他的心臟都跟著紅點閃爍的頻率一起跳動著。
“餵老楊，叫所有人到苗古街67號匯合，準備好所有裝備，註意隱蔽。還有，帶上狙擊手！”
姜小燃，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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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這座城市三年多了，卻依然對大部分地區都很陌生。車窗外是他從未到過的街道，老城區的人們講著他聽不懂的方言，夜市裏賣著他吃不習慣的小食。
三年前他獨自提著行李，帶著對大學生活的憧憬來到這裏。當出租車司機與他雞同鴨講的聊了一路後，當一場急促的陣雨被毒辣的太陽烤幹後，當第一頓不合口味的午餐結束後，他決定把自己當成一個外人。因為註定要離開，所以從未費心去了解。這座城市有多少年的歷史，何時曾被夷為廢墟又何時重為家園，這裏的人有怎樣的風俗習慣，對未來又有怎樣的希冀，他統統不想知道。他將自己關進象牙塔裏，打算用四年的時間與這座城市擦肩而過。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對這裏生出了無限的牽掛，甚至只是在電視裏聽到“雋州”兩個字，都會覺得親切無比。因為這裏有一個人，在他的心裏生了根。他對他們兩個人的未來有了期許，便對這座城市產生了眷戀。他幻想著同為異鄉人的他們，彼此互為港灣，在他鄉廝守下去。
所有美好的畫面都隨著那一句“滾出去”被撕得粉碎。
眼睛很酸，卻沒有眼淚流出。喉嚨好像有什麽東西一直哽在那裏，讓人很想大聲咆哮。
這世界上有一個人，當姜義燃遇到挫折和痛苦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是想奔到他身旁，讓他給予安慰，好像只要有他在，就什麽坎兒都過得去。
可是當痛苦來源就是那個人的時候，又該怎麽辦呢？
…………
“餵！小夥子，到終點站啦！”公交車司機用不標準的普通話對他喊道。
姜義燃回過神來，環顧了下空蕩蕩的車廂，對司機道謝後下了車。
公交車站旁邊是一個小廣場，周圍大部分店鋪都已經關門了，只剩下幾家賣宵夜的小店和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還開著。廣場的一角有幾個大媽在跳廣場舞，在加班族好不容易下班只想回家躺屍的時候，她們還能如此有活力的運動著，著實讓人羨慕。
姜義燃在廣場邊的臺階上坐下，遠遠的看著那些舞動著的雙手。秋夜的寒風穿透了他單薄的衣衫，讓他更加思念那個人的溫度。他抱著雙臂努力溫暖著自己，可怎麽都驅趕不走心底的寒冷。
接到韓蕓菲電話的時候他的心裏五味雜陳。老大還是關心他的，不然也不會讓人來詢問他的下落。可也僅僅只是這樣而已，甚至不願意親自打給他跟他說句話。
那通電話一直打到他手機電量報警才匆匆掛掉。姜義燃默默記下微信上收到的地址，想趁著手機沒電關機前趕到韓蕓菲家。
他站起身正準備朝廣場外走，一個手裏提著宵夜的人迎面走了過來。昏暗的路燈下，兩個人直到走到很近的距離才看清楚對方的臉。
一瞬間兩個人全都楞住了。
“這麽巧，在這兒遇到你。”長相秀氣的男生禮貌的微笑著。他穿著簡單的居家服，沒了精致的妝容和發型，不再如初次在酒吧遇見時那樣妖嬈漂亮，更像是個清秀的鄰家男孩。
“啊……是啊，好巧，你這是出來買宵夜？”姜義燃掃視了一下對方手裏提的袋子，裏面裝的顯然不是一個人的份量。
“對啊，沒吃晚飯，到這個時間覺得餓得不行。你怎麽會自己來這邊？和你一起的那位王先生呢？”阿哲面露關切的問道。
姜義燃稍稍楞了下，方才記起當日在酒吧周易謊稱姓王，而他自己謊稱姓沈。
“啊……他……”姜義燃面露尷尬，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沒事兒吧？穿得這麽少在外面走，也不怕感冒。”阿哲表面上裝得關懷備至，實則心裏得意萬分。從剛才第一眼他就猜出了這位備受寵愛的沈小少爺發生了什麽。單薄的衣衫，落魄的神情，微紅的眼眶，連手腕上那塊讓他艷羨的手表都不見蹤影。這一看就是被玩膩後凈身出戶了。他是故意問姜義燃那個問題的，就是想看他窘迫的模樣。這簡直就是對他當日的嫉妒最好的慰藉了。
像他們這樣的人，哪來的什麽真愛，當初不管多麽被視如珍寶，在新歡面前都不值一提。想來那天在酒吧，那位王老板為了眼前這個人的沖冠一怒，也不過是占有欲在作祟罷了。如今新人勝舊人，珍寶便成了可以隨意丟棄的敝履。
這樣想著，阿哲心裏忽然就舒坦了許多。他沒有的別人也沒有，大家都一樣，掙紮在這操蛋的人生罷了。而且眼前這位顯然還沒有他聰明，連點兒身家都沒落下，竹籃打水一場空。
姜義燃則在心裏迅速盤算起來。李顯明失蹤後，他們的人曾對阿哲登記的住處進行過探訪，但室友說阿哲已經大半年沒回去過了，那裏本來也只是他放東西的地方，幾乎不怎麽回去住。阿哲這樣的男孩就如浮萍一般，從一個男人身邊漂到另一個男人身邊，居無定所倒也不奇怪。只是當姜義燃試圖追蹤之前所掌握的阿哲的手機號碼時，卻發現已經停機了，這讓阿哲的嫌疑一下子就增加了。就在他正在為如何尋找阿哲的蹤跡一籌莫展時，這個人卻意外的出現在了他面前。姜義燃看著阿哲手裏那袋明顯超出一人份的宵夜，在心裏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姜義燃低著頭，神情沮喪的說道：“我跟他吵架了，我跑出來了。”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真情實感，阿哲想不信都不行。
“哦這樣……那位王先生確實看起來脾氣不是很好的樣子。”阿哲回想起那日周易提著他的領子逼他說出姜義燃下落時的恐怖模樣，至今仍然背後發涼。“不過他那麽在乎你，你們肯定會和好的。”
姜義燃搖了搖頭：“他……他有別人了……”
“啊……”阿哲無比惋惜的看著他，心裏卻在狂笑，甚至有點同情這位愚蠢的小少爺了。
他並不想放過這個絕佳的報覆機會，繼續暗地裏捅著刀子：“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之前在酒吧，我看他那麽護著你的樣子，說實話我以前從來沒見過一個人那麽緊張另一個人，他看你的眼神真的讓人覺得他很在乎你。”
姜義燃心想，我也曾經是這麽以為的，再想到方才周易冷絕的眼神，不由得眼圈更紅了。“我那時候也覺得他很在乎我，現在才知道他不過都是在演戲罷了。他就喜歡立深情人設讓人對他死心塌地，到頭來我才發現，他其實對別人也是一樣的。”
阿哲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各方面都勝過自己的人，此刻卻好像一只喪家犬般在街上流浪，心裏別提多痛快了，便忍不住與他多說幾句。
“說出來可能你不信，但是我能理解你的感受，被人辜負的滋味兒不好受。你要是願意，可以跟我說說。”誰不想傾聽一個始亂終棄的故事呢？
姜義燃感激的看著他，兩個人來到臺階邊坐下，遠處跳廣場舞的大媽終於開始收攤了。
“我跟他是在朋友聚會上認識的，他說他對我是一見鐘情。不瞞你說，在他之前，我連我自己喜歡男人都不知道。是他追的我，追了很長時間我才答應他的。他真的對我很好，我一直以為他是真心喜歡我的。誰知道……一個人怎麽可以說變臉就變臉，我撞到他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他連解釋都懶得向我解釋，只對我說，不能接受就滾……”姜義燃哽咽了下，把臉埋進掌心。“我知道這樣很沒出息，可是我還是很喜歡他……”三分真七分演，借著本來就跌落到谷底的情緒自由發揮，姜義燃自己都快信了他現編的這個故事。
阿哲沈默的看了他一陣，然後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咱們這樣的人，最好別談感情，否則到最後你會發現，你除了一顆被傷透的心，什麽都沒剩下。還不如只談錢，只有錢才是最讓人踏實的。你只要他的錢，不要他的心，就不會受傷了。”他看著遠方，既像是對姜義燃說，也像是在告誡自己。
“可我寧願他沒錢，這樣他就知道誰才是真心對他的了。如果他沒錢，可能就會一心一意的跟我在一起了吧。”
阿哲聽到這話若有所思的看向姜義燃。
姜義燃講完他的“故事”，揉了揉發酸的鼻子說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不說我的事兒了，你最近怎麽樣？跟你們家李總還好嗎？”
阿哲略微驚訝了下，試探的問道：“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姜義燃一臉懵懂。
阿哲笑笑：“沒什麽，我們挺好的。話說我這段時間都沒在酒吧見過你了，是回外地了？”
“是啊，我上次本來就是跟著他過來的，沒幾天就回去了。這次他跟我說出差，卻不帶我，我偷偷跟過來才發現他有了別人。”姜義燃皺著眉，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
阿哲不動聲色的松了口氣，放下心來，很顯然這個身在外地忙著捉奸的小少爺對李顯明被通緝的事並不知情。他看著不明真相的姜義燃，一個想法開始浮上心頭。
“小沈，你是不是沒地方去？”他眼神關切的看著姜義燃。
姜義燃窘迫的點點頭：“我出來的太匆忙，身份證都沒帶在身上，連酒店都住不了。而且我也不知道我接下來該怎麽辦，我在外地住的房子也是他的，現在也回不去了。”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要不要去我家？至少先把今晚對付過去，現在天都這麽黑了，你怎麽也得有個睡覺的地方，然後再想接下來的事。”
姜義燃受寵若驚的看著他：“可以嗎？這樣會不會太打擾你了？”
“不會的，你不用跟我這麽見外。其實如果你不介意，暫時在我這裏住一段時間也是可以的。”
“真的嗎？那太好了！對了，我如果住你家的話李總會不會有意見？你要不要先問一下他？”
阿哲笑了下：“沒事的，他看到你會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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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阿哲去找李】
周易在看到這條發自於二十分鐘之前的消息時，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第一個反應是想打給姜義燃，聽到他的聲音，確認他的安全。可作為一個警察的職業素養讓他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在情況不明時隨意撥打電話，搞不好反而讓對方陷入危險之中。他雙手顫抖著打開手機定位系統，拼命的告訴自己冷靜再冷靜，可身體卻怎麽都不受控制。
定位系統搜索不到，姜義燃的手機關機了！
周易整個人陷入了慌亂，盯著屏幕腦子裏亂七八糟閃過的全是關於姜義燃的片段，熱情的、歡快的、堅定的、落寞的，一幕幕回憶占滿他混亂的思緒，哪怕在與持槍歹徒面對面時他都沒有這麽心慌過。
他命令自己深呼吸，強迫著自己把那些無關的思緒全部排除在外，讓自己恢覆到一個刑警隊長的狀態。
定位芯片！他曾經在去寧禹出差之前在姜義燃的手機上裝過定位芯片，就是為了在關機的情況下也能找到他！
周易從未如此慶幸自己當初做的這個預防措施。他打開定位軟件，當那個小紅點出現在屏幕上時，他的心臟都跟著紅點閃爍的頻率一起跳動著。
“餵老楊，叫所有人到苗古街67號匯合，準備好所有裝備，註意隱蔽。還有，帶上狙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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