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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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海面開始起霧。在一片灰藍色的氤氳中,蔚藍的天空隨著夕陽落下被火燒雲漸次染紅。

美好的一天從傍晚開始。船上宿醉的貴賓們終於迎著夕陽陸陸續續起床了。

船員也從悠閑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端茶送水,整理房間,忙得熱火朝天。

睡了一整天的貴賓吃飽喝足精力旺盛,於是在籃球場揮汗如雨。原本想在球場上重拾快樂的盧夢龍看見尤裏他們幾個的身材就有點被勸退。182公分在這裏有點不夠看。

米羅頭腦清醒審時度勢,絕不會自不量力地去跟這幫“巨人族”搶一只小破球。哪怕這只球是全球限量200個,擁有稀有的知更鳥蛋色外皮,售價近1500刀。不,他,米羅-卡爾蒂尼,只適合優雅地坐在躺椅上,躲在遮陽傘下,悠游自在地啜著Mojito,看一幫傻大個搶一只球。

尤裏接過船員托盤裏的毛巾胡亂擦了把臉。別人買這種全球限量聯名款是用來展示的。但是他就不一樣,球麽,就是要拿來打的。雖然漂亮的表皮顏色已經被造得臟兮兮,但是他樂意,不能白帶這球上船。

尤裏-索克洛夫斯基回頭就看見那個叫景涼的小孩兒蹦蹦跳跳跑到米羅身邊。米羅給他喝雞尾酒。小孩兒嘗了一口,皺起眉頭。尤裏之前沒見過這小孩兒,也沒聽後初晦提起過。這孩子身高剛超過一米七的樣子,別說站在他跟前,就是站在後初晦面前都不夠看的。

後初晦這家夥什麽時候有這癖好了?登船的時候,後初晦還是領著盧夢龍這個“弟弟”呼朋喚友。哪知過了一個晚上,船上就都知道,弟弟是和別人一間。而後初晦的套房裏藏著的是這個小孩兒。難道是對盧夢龍求而不得,逐漸變態了?

尤裏轉身看盧夢龍那一對。那個徐家找回來的寶貝孫子,正摟著盧夢龍咬耳朵。盧夢龍,這個漂亮得讓尤裏都吃了一驚的小美人,喝光了一瓶水,把瓶子精準投擲到對面的垃圾桶裏。他揮手時露出優美流暢的肌肉線條,薄薄的肌肉既不顯得臃腫誇張,又不瘦弱單薄。一切都那麽恰倒好處。

尤裏也覺得這樣的美人配徐家那小子太便宜他了。可奈何美人自己願意。後初晦財力再雄厚,手段再高明,也敵不過竹馬二字的情誼。

所以現在後初晦變態了,開始玩養成游戲了?

後初晦正跟自己的老友說了幾句話,轉頭就看見尤裏用飽含深意的眼神打量他,不由得心生煩躁:“嘿!尤裏!怎麽了?”

尤裏的笑容在後初晦看來十分傻氣,就跟他養的熊一個德行。

“我說,你怎麽轉性子了?喜歡小孩兒了?”

後初晦一臉懵逼:???

尤裏沖纏著米羅的小孩兒那兒努努嘴。

後初晦翻了個白眼解釋:“這小孩兒不是你想的那樣。況且他不小了,明年大學都畢業了。”後初晦總不能說景涼都活了好幾個世紀了吧!也不能說自己是神獸,新手上路不當心把靈魄慷慨分給小朋友結果出事了吧!

尤裏看著後初晦艱難地組織語句,最後他苦笑了一下,說:“景涼是個好孩子。別用那種眼光看他。我們不是那樣的關系。”

尤裏:……

“不是,那你們是什麽關系?總不會是父子吧?”

後初晦:……

“我是他監護人。他叫我哥哥。”

“好吧,你高興就好,別喝醉酒打電話再找我吐槽你的寶貝不喜歡你。”

後初晦:“我什麽時候找你吐槽了?”

尤裏:“你沒打電話,狗打的!”

後初晦:(╬ ̄皿 ̄)

兩個人互比了個中指,話不投機都轉身不理對方了。

圍觀了兩人互動林鳳黯差點憋不住笑。後初晦有口難辯的樣子太令人高興了。

盧夢龍問:“鴉鴉,你開心什麽?”

“沒什麽,龍哥要吃點水果嗎?”

盧夢龍望了一眼和別人說話的景涼,接過林鳳黯遞來的小果盤,走過去一起聊天。

景涼看見盧夢龍,立刻高興地招呼:“夢龍哥哥,葉老師是硯臺!米羅是小狐——嗚嗚——”

剩下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米羅一蹦三尺高捂住嘴巴。

“小祖宗,不能說。你是要我老命啊!”

葉落夕都面露難色,說:“辛先生差點把我鎖進保險櫃不讓我再出來。景涼可不能到處說。”

景涼:“……對不起,以為夢龍哥哥沒關系。”

米羅拍拍怦怦跳的小心臟:“景涼啊,在外面絕對不能說自己是什麽,別人是什麽。我們都是普通人,這樣就對了。”

景涼點頭道:“對不起,米羅哥哥。”

米羅揉揉小鹿的腦袋:“唉,算了,論年紀,你還比我年紀大呢……看你叫我哥,原諒你了。”

太陽完全沈入海平面,球場打開照明的大燈。大家又比了兩節。期間辛守打手犯規一次,走步一次,還被尤裏撞倒1次,胳膊撐地的時候刮了一下子。

葉落夕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倒是辛守完全沒當回事,下了比賽,擰開一瓶蒸餾水沖洗了傷口就這麽晾著。

“要包起來。”

“不用,夏天一會兒就結痂了。”

“那起碼要塗點藥水。”

“不要,討厭碘伏的味道。顏色還弄的到處都是。”辛守嫌棄地看著林鳳黯哼哼唧唧裝疼痛,由盧夢龍輕輕地吹著他的膝蓋,用碘伏片輕輕地給他擦拭傷口。

林鳳黯感受到辛守的眼神,恨不得搞一瓶雙氧水直接澆在辛守的胳膊上,看他再嘴硬。他就是妒忌!妒忌他有龍哥照顧。哼!

辛守比了個嘴型:孬種!

林鳳黯回了一個中指。

盧夢龍捏著林鳳黯的下巴把他的腦袋掰回來:“不要和辛守搞事情。”

“是他先惹我的。”

“你這樣子和哈士奇一樣,都是‘沙發’先動手的。”

林鳳黯被龍哥的嘲諷弄得微微紅了臉,嘟嘟囔囔是辛守不好,他什麽都沒說。

辛守拉過葉落夕的胳膊說:“走,我們回房間沖個澡換衣服吃晚餐。不和二哈一般見識。”

林鳳黯瞪過去:你才是狗!

辛守冷笑一聲,拉著葉落夕頭也不回地往船艙走。葉落夕滿是歉意地對著盧夢龍一笑。

盧夢龍揮揮手表示沒事。這兩人八字不合,節拍從來都不在一個調上。

晚餐時刻,船長表示按照現在的航速,還有16個小時就到達那霸港了。大家明天睡到自然醒,差不多就可以在那霸吃上海鮮午餐。

當然這個自然醒是指大家今晚不在鬧通宵的情況下。

通宵也許可以不通宵,但鬧到淩晨是肯定的。特別是尤裏和辛守兩個都在的情況下。

盧夢龍倒是和潘奇志小姐挺聊得來——要不是林鳳黯總是擺臭臉的話——他們倆倒是真能成“閨蜜”,甚至連買衣服能能撞衫。以潘奇志的身高加上她的性格,經常買男裝穿很正常。沒想到從艙門裏出來,兩人在走廊裏撞到就互指著對方哈哈大笑。

一模一樣的米索尼家條紋針織,落日色彩白橙藍紫四色漸變。盧夢龍穿得寬肩窄腰,潘奇志穿得胸大腰細。

“哇!”

“太巧了。”

“你穿的好看。”

“你穿的好看。”

兩人同時沈默。盧夢龍抓緊機會說:“我去換吧,畢竟我沒有S形曲線。”

潘奇志轉了一圈,下面穿的秀場款亮片刺繡開衩半身裙閃著光。她捂著嘴笑:“夢龍,你嘴真甜。”

盧夢龍揮揮手,轉身回房間,挑了一件柔軟的毛白色圈棉幾何字母提花織紋馬球衫。半拉開衣領處的拉鏈,露出一小片領口肌膚。下面正好配全幅立體感絎縫紋理的經典Damier圖案全棉短褲。他換下腳上的BIDART 便鞋,換上一雙顆粒小牛皮Monogram壓紋的Arizona車鞋。一身純白看起來頗有些前世蒼珀的意味。

林鳳黯就在一邊靜靜地看著盧夢龍迅速搭配好衣服,嘴角一直翹著。他的龍哥不管穿什麽都那麽美。落日色彩和海軍條紋充滿活力,純白如雪照樣美如畫。

“走吧。”盧夢龍拉起林鳳黯的手:“別搞成最後一個接受大家的註目禮。”

林鳳黯心想,這麽美當然應該接受大家的註目禮,但又有些不甘心的情緒,這麽美的龍哥應該被他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

盧夢龍不知道林鳳黯內心的小九九,拉著他往餐廳走。好在有洗澡講究儀式感,挑衣服有選擇障礙的米羅墊底。他們怎麽也不會落到最後。

盧夢龍剛坐下景涼就羞答答地走過來展示他的新衣服——龍哥那次午飯後陪他逛國金中心給他買鞋,順手又買了好幾套衣服褲子。

“龍哥,你看。”景涼的眼睛亮晶晶地,盧夢龍覺得自己看到了活的小鹿斑比。

盧夢龍誇獎他很帥氣!小孩兒耳朵微微泛紅。

這時,尤裏又開始他的不恥下問:“夢龍,你今年大一?”

盧夢龍不明所以,點頭。

“小朋友,你明年大學畢業?”

景涼點頭。

“但你叫夢龍哥哥。所以你跳了幾級?”

景涼:……

什麽叫跳了幾級?不過他跳遠是挺好的,鹿的強項麽!

林鳳黯清了清嗓子機智解答:“景涼是少數民族,讀的是民族大學,和我們漢族人參加高考讀的大學不一樣。”

盧夢龍用眼神給了他一個讚。

尤裏驚訝道:“還有這種好事,那你們漢族人不覺得不公平嗎?”

林鳳黯心想,神獸大學漢族人再羨慕也進不去啊!

“大學性質不一樣。文憑含金量也不一樣。”

尤裏點點頭。所以,景涼不是學霸。很好,他有點高興。起碼除了他,還有米羅和景涼都算不上學霸。

後初晦瞥了一眼尤裏,搖了搖頭。學渣到哪裏都要找共同的朋友尋找平衡感,真是沒救了。

一頓飯終於有驚無險吃完了。後初晦除了船上原本的配置的廚師,還帶了自己家裏的法國廚子和為了景涼新請的中餐廚師。

“等和鈴鹿號匯合,大家可以吃到中川家的日本廚師曾經做過天皇的禦廚。”船長笑著宣布:“各位一覺醒來就能吃到天皇餐桌上的食物。”

米羅:!!!激動地搓搓小手。

尤裏:你個意大利人這麽激動做什麽???

米-真狐貍-羅:寶寶委屈,但寶寶不能說。

晚上又是胡天胡地喝酒跳舞。後初晦請的船員都是嚴格刪選過的,不是俊男美女上不了船。所以沒有輪班的船員也可以盛裝打扮參加晚餐後的派對。自然有不少人的目的就是能爬上某位貴賓的床。

比如尤裏-索克洛夫斯基,今晚又看上了一個瑞典籍的金發美女。

而林鳳黯則已經第二晚守著盧夢龍寸步不離了。後初晦半開玩笑地問道:“你是才是龍吧,守著財寶寸步不離。”

林鳳黯嘁了一聲,心想龍哥這麽招人喜歡,他怎麽能不像龍一樣看住。在龍哥面前,他不介意做史矛革。

也許是晚餐的眼肉太細膩多汁、軟嫩肥美,盧夢龍連帶佐餐酒都多喝了一杯。下舞池扭了一個曲子之後,他覺得口幹舌燥,林鳳黯寸步不離地陪著他去吧臺。

“我們餐後酒喝了什麽?”

“雪莉酒。”

盧夢龍挑挑眉毛:“有沒有什麽雪梨或白蘭地調的?”

酒保笑著說:“有的,盧少爺。”

盧夢龍捂著嘴說:“你中文說的很不錯呀。”

酒保眨眨眼說:“裴助理說後先生希望接待客人的員工會說一點中文,方便與盧少爺和景少爺的朋友溝通。”

盧夢龍對林鳳黯挑挑眉:“怎麽樣,靈魄的力量,厲害吧!”

林鳳黯舉起大拇指。

酒保自然聽不懂他們的對話,他動作瀟灑地搖勻了一杯混合了雪莉酒、金酒、櫻桃白蘭地和橘子酒的混合酒,倒進颶風杯(Hurricane Glass)裏,點綴了兩顆紅櫻桃。

盧夢龍舉著杯子對林鳳黯說:“哇!好可愛。”

林鳳黯舉起手機直接拍了一張照片。

盧夢龍嘴角抽了抽,理工男拍照選擇了一個死亡角度。

結果林鳳黯給他看手機裏的照片,竟然比想象中好。

林鳳黯覺得應該是龍哥臉型沒有死角的關系。

這對小情侶卿卿我我靠在吧臺,另一邊則是一幫單身狗散發著無處揮霍的荷爾蒙,在舞池裏混汗如雨或在泳池邊開懷暢飲。

海上升起一輪殘月。不太明亮的月光,朦朦朧朧照著海面。

縱情歡樂的人們根本沒有發現不知何時海面的迷霧愈加濃重。直到客人們醉得七七八八,陸續被船員們送回船艙。一位在清理甲板的船員突然大叫一聲:“臥槽!那是什麽?!”

他的喊叫引來了幾個圍觀的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四周漆黑一片,除了浪濤的聲音,只有灰蒙蒙的霧氣。

“你是喝高了吧?”幾個圍觀船員看了老半天,什麽都沒看見。除了灰蒙蒙的霧氣,就是黑峻峻的天空和海。今晚只有一輪殘月當空。加上海霧升騰,能見度十分低。

一個船員拍了一下叫喚的那人的腦袋說:“你是偷喝酒了吧?眼花了?”

“這也不知道什麽鬼天氣。船長不是號稱對東南亞很熟悉嗎?”

這時大副都被甲板上的騷動驚動了,出來看出什麽事。

那個哇哇叫的人堅持他剛才好像看到一艘黑漆漆的船影出現了飄散開的霧氣裏。

“這霧哪裏飄開過喲!厚得跟破棉絮一樣。”

大副皺了皺眉說:“東海一般3月起霧6月結束。兩個地方比較常見海霧,一個是臺海西岸,一般開春後3、4月份常見。另一個是舟山群島,4、5月份常見。而且大都聚在西岸,黑潮以東比較少。”

“可是這都7月份了!況且我們現在的位置已經快到黑潮以東了吧?”

大副瞟了一眼船員,說:“就在對馬暖流和黑潮暖流附近。”

船員:……

“可是這海霧還是太詭異了。傍晚氣象預報還說今晚天氣晴。”

二副這時也出來了。雖然有自動導航,但是他已經修正航線。

“我們航線偏移了。”二副低聲對大副說:“這霧起得邪門。而我們的GPS位置數據更詭異。”

大副拉著二副走進駕駛室,問:“老古董的IoT設備才容易受到船只追蹤器的攻擊。我們船上可不是那種幾百年不更新的便宜貨。”

攻擊者只要知道被跟蹤船只終端上的軟件版本,就能查到該終端都有哪些安全漏洞及其利用方法,從而構建一個關聯通信衛星終端版本信息與實時GPS位置數據的系統,使艦船被弄得偏離航線。

“這是後先生的船,用的是價格不菲的Cobham Fleet One衛星終端,也設了強管理員口令,早就杜絕這些漏洞了。”

二副搖了搖頭,道:“可是如果不是我核對了數據,都不知道我們已經偏離了原定航線。”

“也許是這鬼天氣的關系。相信我,我們的系統是最先進的。”

海上航行的船只上幾乎不會做網絡分隔。這意味只要能黑了衛星通信終端就能接入船上網絡。用於導航的電子海圖顯示和信息系統(ECDIS)可以直接連接自動操舵儀,而現代艦船基本都靠ECDIS導航。黑掉ECDIS就能把船搞沈,就像一個瞎子在汪洋中泅泳,淹死是早晚的事。

尤其是在這樣的海霧天氣下。

二副在一次培訓的時候見識過如何讓船只“瞬移”。培訓官當場偽造船上GPS接收器的位置就能讓船“跳”到另外的地方。而這都不算是GPS欺騙,只是告訴ECDIS該GPS接收器在船上另一個地方而已,類似於引入GPS偏移。

“這鬼天氣,這霧。太毛骨悚然了。我他媽想到了《幽靈船》。”

“我想到了《黎明踏浪號》。”

“咦……別說了!這種克蘇魯風格的海怪很恐怖好不好!”

兩人望向外面鬼影重重般的迷霧,一時無語。兩人迅速采取應急方案,誰都不想這艘超級游艇的處女航就掛在東海這樣的海域上。這就好比你駕駛了一輛勞斯萊斯幻影,然後出門5分鐘就在一條犄角旮旯的小路上爆了胎還側翻在陰溝裏。

這等糗事堪稱餘生汙點。

一般在能見度小於5海裏,就可視為能見度不良,船只進入於霧航的戒備狀態,需要做好一切霧航準備工作,雷達調整到最佳狀態,守聽VHF(甚高頻)。當能見度小於3海裏,就算能見度嚴重不良,要按規定施放霧號,通知機艙備車,進行系統觀測,不論白天夜晚都必須開啟航行燈,同時應毫不遲疑地報告船長。

兩人訓練有素,快速反應,甚高頻,施放霧號,開啟航行燈,通知輪機室備車。

“需要通知船長嗎?”

判定為能見度嚴重不良時,船長必須立即到駕駛臺親自指揮,堅持在駕駛臺值守。

大副猶豫了一下,說:“再看看,7月份還有這樣的霧氣不常見,也許過會兒起風就散了。”

二副並沒有來過這一帶海域。他的性格本就謹慎小心,遇到這種突發情況,深吸了一口氣,一面通過AIS(船舶自動識別系統)、雷達、VHF獲取他船的信息跟蹤其動態,一面發布本船霧航警報,以提醒過往船舶註意。

終於霧號開始施放後,除了醉死的貴賓們,剩下幾個沒有睡死的客人有人打開陽臺門朝外探望,後初晦披著睡袍,沈著臉出現在駕駛室。他身後跟著睡眼惺忪的景涼,小家夥規規矩矩穿著一套真絲睡衣褲,手裏捧著一杯熱香草茶,一進駕駛室,先打了個哈欠。

“我才睡下2個小時。這是怎麽了吵得人沒法睡?”後初晦明顯臉色不好,換做誰喝高了酒又被吵醒臉色都不會好。

船長這時也披著制服從房間裏出來了。他對後初晦點頭致意,回答:“這是霧號。後先生,這片海域7月份還有這麽大霧實在少見。”

後初晦的回頭看了一眼景涼。

景涼捧著杯子走到前窗面前,看了一會兒說:“霧裏面有東西。”

後初晦眼皮跳了一下,站到景涼身後,也瞇起眼睛看了一會兒。他身後的人都沒註意到後初晦的眸色一瞬間金光燦爛。他看到的不是霧中的景物,而是感知到在這彌漫的霧氣中隱藏著某個和“望月號”差不多大小,並且在勻速移動,逐漸靠近的物體。

應該是一艘船。

船長舉起望遠鏡眺望,然而除了迷霧、黑夜和無邊無際的海,什麽都沒有看到。

打破駕駛室裏的凝滯的空氣的是甲板上正在收尾的船員。他又哇哇叫起來,引得沒回艙休息的船員再次聚集過去。他斜指著船頭喊:“看到了嗎?那裏那個黑影。臥槽!別告訴我你們瞎了看不到!”

詭異的霧氣突然緩慢散開一角,在霧中一艘游艇的黑影朦朦朧朧現身。在這樣的天氣下和能見度下,這艘船沒有鳴笛,沒有開啟航行燈,如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在水面航行。

船長冷靜地下達指令,不論是鳴笛還是甚高頻聯系,都沒有任何回應。

大副臉色蒼白:“臥槽!真的有幽靈船!”

“別說傻話!”船長喝止。

後初晦握住景涼的手,發現小孩兒手心冰冷潮濕。

小麖在害怕。

幽靈船速度不變,航道不變。全然不顧周邊有沒有其他船只,以一種怪異的不緊不慢的速度在海面上盲目航行。

船長親自掌舵,輪機室全員嚴陣以待。終於使望月號避過了碰撞。當望月號與幽靈船擦身而過的時候,後初晦吃驚地看到船舷上“鈴鹿丸”幾個字。

“鈴鹿丸!中川家的船!”

“什麽?!”船長知道他們會在那霸碼頭與亞洲另一艘超級游艇匯合,可是鈴鹿號怎麽會提前從反方向向他們駛來?也就是說鈴鹿號沒有等候望月號,提前離港了。

就在這怪異的情況沒有解決的情況下,船身突然發出一種恐怖的、金屬被拉扯才會產生的刺耳聲響。緊接著,來不及反應的人們在船身激烈的晃動中東倒西歪。

景涼杯子裏的香草茶灑了一地。他緊緊抱住後初晦,顫抖著說:“霧裏還有東西。”

甲板上的船員死命抱住了欄桿才沒有被甩下船。等船身晃動穩了一點後,幾個人也顧不上收拾那幾個黑色大垃圾袋,連滾帶爬地跑回船艙。

而另一邊,原本在陽臺上充當吃瓜群眾的盧夢龍與林鳳黯也差點被這劇烈顛簸甩出去,林鳳黯一條胳膊穿過欄桿,一條胳膊死活摟住盧夢龍的腰,盧夢龍則一只手抓緊陽臺門把手,一只手牢牢掛在林鳳黯的脖子上。

“臥槽!龍哥你沒事吧?”林鳳黯半摟半抱地把盧夢龍拉回房間。

盧夢龍看了一下手心,剛才的晃動太劇烈,他只能拉住門把,手心有點發紅。“沒事,我沒事。但是船好像有事。剛才你看到了嗎?那艘擦過的船好像是中川中川健太他爸的‘鈴鹿丸’。”

林鳳黯當然知道這是鈴鹿號。他們一年前還坐此船去小笠原玩了一回。可是鈴鹿號不是應該在那霸港口等他們嗎?怎麽反而開出來了呢?

就在此時,船身再次激烈震動了幾下。

“海裏有東西?!”

“撞到鯨魚了?不可能啊,這是東海又不是太平洋。”林鳳黯突然腦洞:“難道是怪獸?四級‘開菊獸’棱背龜(leathback),幹掉了‘切爾諾阿爾法’。①”

盧夢龍:……

他默默換了睡衣,套上T恤短褲,準備去駕駛室問問情況。

林鳳黯見龍哥換衣服了,趕緊也換了,就在他準備走出房間時,回頭看了一眼陽臺。透過玻璃門,他看見在遠處的霧氣中如巨獸一般沈默的黑影。

“龍哥!”林鳳黯吃驚地指著那躲在氤氳霧氣中的黑影:“那是什麽?黑色的!超級大!”

盧夢龍轉身回到房間,兩人都不敢跑去陽臺上,只能貼著玻璃一個勁兒瞧。看了半晌,盧夢龍說:“這是一個島!”

什麽?一個島?

“難道我們剛才這是觸礁了?”

“以現在的技術,電子海圖上怎麽會不顯示有島嶼或暗礁?船只應該不會觸礁才對。”

盧夢龍轉過臉看著林鳳黯,緩緩說出心裏的猜測:“除非這座島是憑空冒出來的。”

林鳳黯:……

他們見證了造山運動,海中升島?不對,這片海域應該沒有這樣活躍的海底火山。

盧夢龍瞇起眼睛,看著遠處黑峻峻的暗影,在霧氣中忽隱忽現。他開口說:“這島應該是我之前在旸谷基地考古的那個沈沒小島。”

林鳳黯:……!!!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島就是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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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趕慢趕終於寫完了。①,《環太平洋1》中的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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