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chapter7:晉江文學城

關燈
花垣路這一條最近都在修路,道路坑坑窪窪,不好開車,兩人一路走過去,雨也越下越大。

好在陳盛強家離案發地不是很遠,差不多十幾二十分鐘便到了。

他家開了個小超市,裏面只有個年邁的老人在看店。

陸冽收了傘,低頭看了眼周朝朝,抖落身上雨水,推門走了進來。

老人花白的頭發和胡子,眼窩深陷,但精神還算矍鑠,操著方言問了句:“要點什麽啊?”

陸冽隨手拿了包煙,又拿了瓶水,付了錢,問:“大爺,強子在家嗎?”

老人的手一直在抖,應該是有帕金森綜合征,他問:“你是誰啊,找強子做什麽哇?”

陸冽撒了個謊,語氣輕松:“我是強子的朋友,找他問點事,他在家嗎?”他說話時往超市裏面那個門望了一眼。

提到強子,老人很是無奈地擺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不在,去打牌啦。”

“在哪打牌啊?”

老人揚手指了個方向:“拐條街就到了,在那個茶館裏打牌呢,”說著便開始碎碎念起來,“天天打牌鬼混正事正事不幹……”

晉州市人習慣將棋牌室叫做茶館。

陸冽出了門,擰開瓶蓋又將之旋上,遞給周朝朝,她接過來喝了一口,

陸冽又撐開傘,雨水飛濺。

他言簡意賅:“走!”

“陸隊,我們去哪裏?”

陸冽擡頭望了眼老人指的方向:“陳盛強在茶館打牌呢,拐過這條街就到了。”

他說完邁開腿往前走了兩步。

“好!”周朝朝火急火燎應了聲,生怕被陸冽甩在身後,可惜地上都是雨水,她走到陸冽身邊的時候一個不小心腳下打滑,身體朝後倒去。

千鈞一發之際,陸冽眼疾手快,直接拉住她的手腕。

好在沒摔下去。

陸冽扶正她,看著她驚魂未定的模樣,有些不耐煩:“丫頭,你這麽急匆匆幹嘛?”

周朝朝抿唇,伶牙俐齒:“我腿短,怕追不上你!再說了,陸隊你剛剛不是還讓跟緊點嗎?我這是服從命令!”

陸冽看著她狡黠的目光,突然覺得有意思得很,他好看的桃花眼瞇起,彎唇笑了下:“怎麽?倒是我的錯了?”

“你沒錯,是我的錯。”周朝朝快速接了一句。

陸冽看她,聲音帶笑腔:“怎麽,還不服氣?”

“我怎麽敢不服陸隊!”她話說得順從,可臉色明擺著在說“對,老子就是不服氣”!

陸冽輕笑:“我還以為你真的挺怕我的呢,原來也會生氣啊,怎麽前幾次見了我活像老鼠見了貓一樣……”他話沒說完又否決,“不對,這個形容不準確,你倒是沒躲我,就是一臉犯了錯的模樣。”

周朝朝亦步亦趨跟在陸冽身邊,低頭嘟囔:“你每次見到我就板著張臉,兇巴巴的,像個閻王爺,還吼了我好幾次……”她似乎有些委屈,“我能不慫嗎?”

“吼了你好幾次?”陸冽疑惑,“我就記得晦色門口有一次。”

他說著低頭打量周朝朝,身高堪堪在他肩膀上一點,短發柔順,脖頸細白,白得晃眼睛。

陸冽的視線又看向前方,講明原由:“我是看你小小年紀混跡夜店想讓你早點回家,被混混騷擾也沒個警惕心,還在門口晃悠,你是嫌混混沒得逞想讓他們再來騷擾一次是不是?”

她不服氣:“我年紀不小了,研究生都畢業了。”

陸冽“嗯 ”了一聲:“倒真的看不出來。”

“也沒混跡夜店,我是去找人的,”她解釋。

“除了這次什麽時候還吼過你?”

“找你報到的時候。”

陸冽沒話說了。

“還有你把我從操場叫上來的時候。”

陸冽疑惑,想了幾秒,說:“那也叫吼嗎?頂多算語氣重了點,”頓了頓又說,“怎麽在你眼裏我就真成了閻王爺,就沒對你笑過?”

“笑過?也就那麽兩次吧。”

陸冽嗤道:“你還記這麽清楚啊?”

周朝朝梗著脖子:“當然啊,我可記仇了。”

陸冽終於繃不住了,也到了陳盛強所在的棋牌室,他收斂了笑意,沒說話,直接選擇結束了這個話題。

他收了傘,抖了幾下雨水,將之遞給周朝朝,走到門口,扒開厚重的橡膠門簾,躬身正準備進去,又側過臉對周朝朝說了句:“丫頭,跟上!”

裏面人多,也昏暗,不透氣,煙霧繚繞,各種氣味混雜,不是很好聞,也吵得很,自動麻將機洗牌和人說話的聲音一茬接著一茬,不絕於耳。

陸冽只看了一眼陳盛強的照片,但已經將他的模樣刻在了腦子裏。

棋牌室裏人員混雜,陸冽目光如鷹隼,一一掃過。

光著膀子滿臉橫肉的大老粗,戴著大金鏈子汙言穢語的混混,風情萬種嘴裏叼煙的女人,瘦不拉幾頂個鍋蓋頭的精神小夥,輸錢後氣得砸牌的耄耋老人……

人生百態,世人千貌。

最後,陸冽的目光在最中央的牌桌前停下。

陳盛強還和照片上一樣留著個平頭,他嘴裏叼著根煙,眼角有淤青,臉頰有傷痕,正將麻將推進自動麻將桌裏面,臉色差得很,看樣子像是賭場不順。

周朝朝走到陸冽身邊,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腰,問:“陸隊,是那個穿白背心的嗎?”

很癢。

陸冽點了下頭。

周朝朝自告奮勇:“陸隊,我過去問。”

說完不等陸冽同意,邁開腿,走到陳盛強身邊,說道:“你好,有些情況需要您配合我們了解一下。”

四周太嘈雜,她聲音湮沒在麻將聲中。

周朝朝目光堅定,提高音量,措辭也很客氣:“先生,我是警察,有些情況需要你配合我們了解一下!”

陳盛強轉過臉惡狠狠望了周朝朝一眼,又繼續打牌,置若罔聞。

對面那人打了張牌:“幺雞!”

陳盛強終於面露笑意,拍了下桌子吼了聲:“杠!”說完就要去拿那張幺雞,卻沒能如願,因為那張牌被一只秀氣幹凈的手掌狠狠壓住。

周朝朝板著臉,重覆:“先生,有些情況需要你們配合……”

陳盛強瞬間火冒三丈,推開牌桌,面露兇狠:“配你媽配!你個死娘們,存心來找老子晦氣是不是?”

他說著一拳掄過來。

周朝朝下意識閉眼,拳卻沒能落到自己臉上來。

她再次睜眼,便看到陸冽臉上帶著怒意,寬厚有力的手掌狠狠扼住了陳盛強的手腕。

手下用力,再扭動,疼得陳盛強吱哇亂叫,同時在反抗,身體劇烈掙紮,牌桌上的麻將被他掃落在地。

陸冽狠狠踢向陳盛強的左小腿,他痛苦哀嚎一聲,坐在椅子上,終於沒了掙紮的勁。

陸冽眉宇間滿是戾氣,他低頭瞪了一眼陳盛強,掏出證件:“警察,找你問話。”

他才說完,棋牌室裏的人牌也不打了,個個神色慌張,一窩蜂跟逃難似的湧了出去。

陳盛強坐地上呻/吟了一會兒,一臉不服氣,伸手指著陸冽:“我艹nm啊,是JC了不起啊,老子……”

話沒講完,陸冽臉色一沈,扼住他送上門的手腕,稍微用力,語氣帶痞:“了不了得起?”

陳盛強怕疼,很快認慫:“我錯了我錯了,了得起了得起,”頓了頓又改口,“不,是了不起了不起!”

陸冽放開他,臉色陰沈,說道:“找你來問話的。”

陳盛強還有點委屈:“找我來問話就問話,你動手做什麽?”

陸冽拍桌反問,視線陰鷙:“是我先動手的還是你她媽先動手的?”

陳盛強瞥了眼周朝朝,張了張嘴,語塞。

“好聲好氣讓你配合我們了解情況,你還襲起警來了,夠本事啊!”

“我今天一直輸,沖動了點……”他聲音越說越小,臉色懊喪。

陸冽隨意拉了張椅子坐下,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緊盯著陳盛強,目光如利箭:“何文輝是你好兄弟沒錯吧?”

“好兄弟?”陳盛強啐了一口,“好兄弟個屁,前幾天約老子吃飯揍了老子一拳”他說著指了指眼角,“現在還沒消腫呢,我氣不過,和他幹了一架!你們找我問他的事幹嘛?他怎麽了啊?那不成死了啊?”

陸冽神情淡漠,撂下一句:“還真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