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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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之要留在他身邊。人老了,更容易感情用事。他現在也是心灰意冷,想隨顧凱之去了。

不過他還有事情要做。

想到這裏,顧平武說道:“你大哥不想見我,難道是知道我想說什麽嗎?”

子驪聽得疑惑,遂問道:“何意?”

“我想臨死前去你父親墳前認個錯,請他原諒。”顧平武說道。

子驪聽了更加疑惑了:“與我父親有何幹系?”

顧平武嘆了一口氣,說道:“當初我與楊家設計好不去支援,讓他孤軍深入被斷後路以致戰死 。我與他多年同僚還曾一起出生入死,後來想想實在不該,內心十分懊悔。然而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我只想給他認個錯,也算了卻我一個心願吧。”

子驪皺了皺眉頭,想著顧平武原是這般狡猾,臨死了還要挑撥劉家與楊家的關系。但又見顧平武說得懇切,懊悔的表情不像裝出來的,心裏有不免產生了懷疑。

子驪說道:“我大哥不願見你,這我也沒有辦法。而且我想我父親也不大願意見到你,所以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好。”顧平武微笑著輕聲說道。

這笑容子驪看得發慌,正恍惚間只見顧平武忽然站了起來,驀地持拳攻擊旁邊押他過來的士兵。那士兵本能地抽出刀來砍了下去。

“等等!”子驪喊道。

然而已經晚了,顧平武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顧平武死了,那他的話也無法證偽了。子驪想。

子驪吩咐道:“方才顧平武說的話,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我大哥。明白嗎?”

眾人連忙應聲。

子驪原本親自安葬顧家父子和司馬餘,但李延找到了他,希望可以讓他來操持。

子驪知道他正為顧凱之的事情難過呢,不好駁了他的請求,於是答應了。這樣子驪正好得閑和李若去了樊京城閑逛。

只見城內不少人家都紮了紅燈籠掛了出來,沒有紅紙的也拿別的帶紅色的東西代替。盡管不少房子都沒人住,但是看得出來主街還是很熱鬧,因為在敲鑼打鼓舞獅子。

子驪叫住了一個人,問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不是什麽日子!”那人說道,“只是咱們王師回來了,大夥開心!”

旁邊另一個人也附和:“是啊!十幾年了,能不開心嗎?賀蘭人趕走了,叛亂也平了,以後就是好日子了!”

先前那個人不禁淚濕了眼眶,說道:“是是是。你別惹我了,我眼淚剛止住了。”

後面那個人笑起來,說他沒出息。

街上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子驪牽起李若的手,跟著人群載歌載舞,一直到天黑了才回去。

到了夜裏,劉子骃突然把子驪叫了去,交待道:“我要帶兵去南邊,舅舅會留在這裏。軍隊事務你留心一下,提防賀蘭那邊的動向。”

子驪不解地問道:“這邊賀蘭指不定那天要南下,為何要帶兵去南邊?難道……江南出事了?”

“沒有。”劉子骃說道,“只是去處理顧家治地的事情罷了。顧家樹大根深,要防止有漏網之魚。賀蘭我暫時是不擔心的,新繼位的賀蘭皇帝年紀還小,我想他不太敢讓那些功高震主的將軍們帶兵在外的。越是戰亂的時候,越是容易濫用職權,也越是難以估摸這些人的心思。”

“賀蘭小皇帝是個心思深重的,我不太能看透他的想法。而且我聽說在江北的楊家軍也已經撤到江南去了,現在江北的駐軍已經很少了。我想我們還是慎重些為好,顧家治地的事情可否緩一緩。”子驪勸道。

“不用說了,這個事情我已經與舅舅商量過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就盯賀蘭盯勤一些。”劉子骃說道。

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聽劉子骃如此說,子驪感覺到大哥有事情瞞著他。聯想到顧平武說的話,他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問道:“大哥,雲卿是不是反了?”

劉子骃嘆了口氣,這才說了實話:“楊淩派人遞了消息,說陛下重病纏身突然崩了。之前從京師傳來消息,城內曾發生過動亂。我懷疑有隱情,放心不下。”

子驪的心稍微定了定,至少還不能確定楊淩反了。

子驪說道:“我也隨你去南邊,這邊我恐怕幫不上什麽忙的。”

劉子骃不讓他跟去南邊原是要瞞著他這件事,如今他既然知道了,也無所謂了,於是答應了。

這時有人來問,項氏和劉非還在長興,是不是要秘密派人潛入將他們帶出來。

劉子骃看了子驪一眼,像是怕他多想,但最終還是準了這個提議。

子驪也沒有說什麽。盡管他相信楊淩不會對自己的家人不利,但他也擔心城裏真要出什麽事的話,楊淩恐怕顧及不到大嫂和非非。

黎明之前

長興城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盡管已經過了立春的時節,這裏還是沒有多少春天的跡象。院裏的樹木上還掛著幾片舊年的枯葉沒有落下,屋頂的灰瓦縫裏還留著枯草的根莖。

一陣風吹得細細的雨絲從窗戶上飄進來,梅含英腆著肚子艱難地下了床正要關窗戶,突然感覺身體傳來隱隱的陣痛。她順勢扶住茶幾,但陣痛越來越劇烈,已經沒法站起身了。

她想喊人,但似乎被耗去了精力,聲音堵在了嗓子眼。她就這樣無聲地滑倒下去。

前方的捷報頻頻傳來,大成的人心也跟著活泛起來。賀蘭朝廷默許了大成軍隊進軍江北,使得大成得到了多年難得一遇的收覆失地的機會。本來已經對北伐產生厭煩情緒的人們被鼓舞了,主動參軍的人一下子多了許多。

前方的兄弟們正因為這個而倍感榮耀,這讓留守長興的士兵們十分羨慕。駐城的士兵們開始到楊府門前請願,但楊牧並不願理會這些事。

然而有一天,這些人沒有再來,即使在長興城的其他地方也沒有了他們的身影。

另一隊眼生的人不聲不響地接替了他們的位置。他們無論對百姓還是在職的官員都十分冷漠,不像是長興城中某個部門的,更像是別處調來的陌生編制。

喬壬初又來到了宮城,他走進韓章的寢殿,許久未開的門發出了吱——呀的響聲。

喬壬初看見韓章在床上呈打坐的姿勢,他走上前行禮,說道:“陛下,事情都辦妥了。”

韓章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精神有些恍惚,他頓了很久才說道:“曉壹,是你?”

韓章想起身,但他才將一只腿探下床就兩眼一黑差點栽下去。喬壬初趕忙來扶,又怕此舉唐突了韓章的身份,是故非常不安。

不過韓章卻沒有計較,反而順勢一只手搭上他的肩,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屋外下起了冷雨,韓章偏要到門口去吹風,說要清醒清醒。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夠阻止他出門了,他情不自禁地笑了。

喬壬初看著這個笑容,心裏不禁一陣苦澀。

“太子怎麽樣了?”韓章問。

“我把殿下帶到城外了,地點我誰也沒告訴。”喬壬初說道。

為防萬一,韓章提前寫了詔書封唯一的皇子為太子,想著假如自己身亡,有這張詔書的話也讓底下的人扶持皇子的心更堅定一些。

韓章笑了笑,也沒問是哪兒。他相信喬壬初。

“對了,林海怎麽樣了?我聽說他病重了。”韓章問道。

喬壬初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告訴韓章真相:“他……前幾天走了。”

“哦。”韓章應了一句,好像沒有絲毫的情緒。

不過他似乎有些倦意,說想自己坐會,喬壬初便離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人來報說,雲卿公子的妻子難產,府裏人要出去找穩婆,來問能不能放出去。

大概是喬壬初正忙著別的事,那人沒找他便來回了韓章。

韓章原本是平靜的,但乍一聽到楊淩,便突然氣息粗重,臉上被憋得通紅,青筋暴起。他咬緊了牙關狠狠說道:“不許……放出去!”

那人被他的樣子嚇到了,說了聲諾就退出去了。

楊淩回京時,已經是好多天之後了。那時他正準備和劉子骃一起接收舊都樊京,卻收到了京城的消息。

據說京城的守衛收到了陛下的命令去顧家的舊治地安定民心去了。

雖說楊淩並沒有明確地說守衛京城其實就是看著韓章,但是只要不是個傻子都能明白這個意思。所以這些守衛離京只能說明一件事,就是他們反水了!

楊淩沒有理解這些人的感受,所以也沒能明白他們為什麽這樣做。

也許盡管世家支配軍政權利已經很多年,但並沒有真正動搖皇室的民心根基?

不過楊淩也沒有心思去思忖這個問題了。他十分擔心在京城的家人,偏偏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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