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猛虎拳，把這幾人的包圍打散了。

子驪擡腿猛跑，幾人見勢就跟。阿新也跟上去，一個個按住肩膀往後一拽，再踹彎膝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幾人打翻在地。

他們還要繼續跟，無奈還是只能被阿新拖在原地。

子驪又跑了幾步，見前面圍著許多人，中間還有十幾個人繞著一個身著黑衣的瘦小身影在惡鬥。那個瘦小個雖然行動敏捷，但力量上明顯不敵，漸漸有些體力不支了。

子驪心中一痛，不禁皺眉：“小宛？”

此時風方塘就在邊上看著，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有人發現了子驪，將他按住。子驪沒什麽功夫，只能束手就擒。

這時場內情況明顯不好，瘦小個被當胸刺了幾劍，倒了下去。

“小宛！”子驪的聲音忽然像火/藥般爆發。他拼命掙脫，卻掙脫不開。

風方塘見了，仿佛被子驪觸動，便使了個眼色。子驪被放開了，他不顧一切地沖向場地。

真的是小宛。

她的胸前被戳了幾個窟窿，鮮血正汩汩流出。子驪忙用手去捂，但又怕捂得重了，小宛會疼。

子驪抱起她，想讓她舒適一點。子驪的手顫抖著，又緊張又心疼，不知道該怎麽做。

他看向風方塘，懇求道：“子驪求你放過她！你有什麽條件盡管提！請找大夫來！”

風方塘說：“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要。我只想處置一個叛徒。”

子驪喊道：“都是我指使她這麽做的！她是別逼無奈。你處置我吧！”

“我要你的命沒用。只是對風信宗不利的風信子，我向來不會放過的。剩下的時間給你說話吧。”風方塘說著，招呼周邊的人。

人群漸漸散去了。

這時只聽小宛用微弱的聲音喊道：“公子，公子……”

子驪忍不住慟哭：“小宛，我在呢。我帶你一起到賀蘭去……”

小宛失血過多，臉上已經變得很蒼白。

不過她還是努力地笑了，她說道：“公子你沒事，真好……”

子驪抱起她，往碼頭外快步走去。他想去找大夫。

“公子……別走了，疼。”小宛說著，拉了拉子驪的衣襟，手上軟綿綿的像沒有一絲力氣。

“好。不走了。”子驪停了下來，看著她，淚水不爭氣地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小宛又說：“我收到若兒的信……說風信宗和顧家聯手了，他們會放了若兒但不會……放過你。他們一定把信掉包了。我擔心你，沒想太多……我就過來了。我想我比你了解風信宗，至少有點用……”

小宛說得吃力，讓子驪看著心疼。他說道：“我沒事。你別說話了……”

“不，我要說……這輩子能遇見公子真好。我下輩子……還能再做你的小宛嗎？”

子驪的心就像在被千萬條繩子拉扯著，疼得快要說不出話。但他努力回應著：“能，能！你永遠是我的小宛……”

“真好……”小宛使出了所有的力氣說出了這最後一句話，然後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只留子驪在原地。

子驪的眼前漸漸模糊，周圍的聲響也慢慢聽不見了。

這時，他聽見身後傳來了一個少女的哭聲。

他轉過身去，看見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對著一個姑娘用鞭子抽打。一鞭子下去，就是一道紅印子，從衣服上隱約透出來。

子驪走過去，制止了他們。

那幾個人眼見要吃虧，就跑了。

姑娘擡起頭，子驪這才看清了她的模樣。真是個水靈的女子，臉上淚痕未幹，像是剛出水的芙蓉。

她站的地方，旁邊是一個杏樹。在這初春的時節，杏花開得滿樹。正值春雨如煙如絲，綿綿軟軟的時候，杏花的粉色在若有若無的水光裏像暈染開得，把周圍都染得明艷了。

那姑娘微微低身行禮，用溫婉的聲音說道：“小宛謝郎君搭救。”

子驪看得怔了，忘了說話，只是微笑。

這時方才那幾個男的又來了，領頭的多了個看起來不太和善中年女人。

那女人過來說道：“這位郎君，我們管教丫頭，不知道是哪裏礙了您的事了。她想跑，不打一打不長記性的。還望您允許我們把她帶走。”

子驪聽了氣憤不已：“有你們這麽管教的嗎光天化日的不怕出人命嗎？”

“郎君莫要平白唬嚇我們。我們不打了就是了。看您也是有身份的人，有空一定要來我們明月樓呀。”那女人說著，便命人把小宛拉回去了。

子驪沒有強留的理由，只能看著他們把小宛帶走……

“小宛！小宛……”子驪忽然驚醒。

他擡起沈重的眼皮朝房頂看了看，這才確定自己還在風信宗這裏。

阿新連忙過來，關懷地問道：“公子，你怎麽了？”

“小宛呢？”子驪忙拉住阿新問道。

“宛姑娘……她走了。是公子您親眼見她下葬的，您忘了嗎？”阿新看著子驪這樣子，有些擔憂。

子驪眼神黯淡下去，偏過頭去不說話了。他不想去回憶。

只要一回憶，他的心口就像刀紮一樣地疼。

“公子，風信宗放若姑娘回去後，我一直擔心顧家會再來找風信宗麻煩。您有沒有什麽對策？”阿新轉移了話題。

子驪搖搖頭：“已經過去好多天了，顧家都沒有動作。應該不會再有什麽麻煩了。顧家或許在謀劃著別的事，不會再管這邊了。”

阿新想讓子驪出去走走，但子驪拒絕了。

“今天什麽日子了？”子驪問道。

“公子，冬月初六。”

“明天就是冬至了吧？”

“是。”

“明天是若兒出發去賀蘭的日子。你去告訴阿碩提防著些，不要有人借機搞事。”子驪認真交代著。

“好的，公子。我立馬就去。”阿新應道。

阿新腿腳麻利地出去了，又是留子驪一個人在房間裏。

房間裏安靜得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子驪聽見灰塵落下的聲音，“簌簌簌簌”地，像沙堆滾落。

子驪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傀儡在跳似的一下一下，沒有生氣。

時間像水一樣，在房間裏漫無目的地流著。子驪看著它從這裏流到那裏，再從那裏流向這裏。

慢慢地，時間越來越多，把整個房間都充滿了。

黃雀在後

這天，子驪想起自己還有事情要做，便理了理思緒，從床上爬了起來。

等他整理好裝束，恰好阿新過來。他於是叫上阿新一起出了門去。

兩人來到風方塘這裏，而風方塘也正有事要找子驪，便幹脆坐下說了。

子驪說道：“大宗長，小宛如今已不在人世，不知可否告知子驪他們現在何處？”

“他們都在古樓，你見不到的。”風方塘擺擺手，“不過如今他們對風信宗已經沒有用了，也沒誰再去打擾他們了，你也就不用掛念了。只是我不明白，你貴為公子，為了金玉宛這麽個無足輕重的人，你值得嗎？”

“哪有什麽值不值得，只有重不重要吧。”子驪嘆了口氣。

風方塘好像想起來什麽，他苦笑了下：“不過是說得好聽罷了！重要與不重要的說辭，還不是這會一套，那會又一套嗎？”

子驪對風方塘的話有些意外，估計這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吧。

子驪說道：“還有件事。今天是冬至，我想知道你的人有沒有打聽到什麽不尋常的消息。”

“當然，條件你可以提。”子驪又補充道。

風方塘倒也不避諱，他說：“長興的風信宗組織還在重建，古樓那邊的增派的人手也還沒到，外加大成各個勢力如今對我們也是百般防範，哪裏還能探到什麽消息。”

未幾，風方塘又說： “我想起來倒是有一個消息，不過已經被人買走了。”

子驪想了想，問道：“是不是雲卿公子？”

風方塘回答：“沒錯。”

子驪知道，雖然楊淩這些天不見蹤影，但他一定還一直在密切關註這裏。對於京城的局勢，他也比自己上心多了。

風方塘又說到：“文策公子。我這裏也有件事要告知於你。我們打算換個地方了，不太方便帶著你，今日就放你回去了。”

“金子送到邊境，至少還要十天的腳程呢。”子驪說道。

“你不覺得現在的長興很不太平嗎？風信宗如今的策略，是蟄伏。我相信你會信守承諾將金子送到的。何況金子不金子的，也不是頭等重要的東西。”

“那子驪就謝過大宗長了。”

風方塘拿出了一個紅布小包遞給子驪，嘴裏說道：“幫我向平昌公主問個好。今天是她出閨的日子，我不能去送，失禮了。”

“嗯？”子驪有些疑惑。

“哦好。”子驪意識到自己要是詢問的話可能不大合適，於是就接下了。

正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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