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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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姑娘有情人終成眷屬算熱心腸的話,那我就是。”

“您說笑了。這小宛還從未聽說過。”

“給家裏丟臉了。那事是被我爹給壓下去的。即使在荊州,也沒幾個人知道。”

小宛看出了若兒此時的心思,又說道:“若娘子是奇怪方才那兩人怎麽在我這兒吧?小宛說了也無妨。如意是我小妹,就是那個潛伏在和樂公子身邊、半個月前逃走了的風信子。”

若兒為小宛那不動聲色的語氣心裏一陣唏噓。

她問道:“所以你也是風信子嗎?”

“是。”

若兒再一次感到意外。

小宛若說不是,她是不信的。但小宛說是,她反而不知該不該相信了。

小宛起身拎起裙角,忽然跪了下去。

“請若娘子務必幫幫小宛!”

“你要我怎麽幫?”若兒平時大大咧咧的,該心細的時候卻也不含糊。

她早想到,小宛請她進屋並非給她解個圍這麽簡單。

小宛說道:“我姐妹倆入風信宗實在是逼不得已。按風信宗的規矩,暴露後是沒有活路的。因為如意的事,現在誰說他一點都不懷疑我,小宛是不信的。小宛沒什麽期待了,只想在活著的時候給如意報了仇!只要若娘子肯幫忙,小宛以風信子的身份相助,便能除了長興的小宗長!”

原來顧凱之來到明月樓之前,小宛便去了取信的茶館,要求見小宗長。可小宗長不但拒絕與之見面,反而讓人催促她盡快交出如意,並丟下一句“好自為之”。

“報仇?”若兒輕呼。

這樣的字眼從小宛這般小巧溫婉的人兒嘴中說出來,若兒覺得這世界太殘酷了。

“可姑娘與我不過才第一次見,竟對我坦白身份,並將如此重要的事托付。這實在匪夷所思。據我拙見,文策公子應該是姑娘的首選才對吧?”

小宛咬咬牙,神色變得覆雜:“小宛不能讓公子知道。小宛不能讓公子認為我是為風信宗而接近他的。而我若不承認,公子即使懷疑,也定是寧願相信我不是風信子的。”

小宛又說道:“至於為何求於若娘子,一來是因為您有這個膽識,身份也洽合適;二來風信宗掌握了李家的一個秘密,若娘子與小宛註定是朋友,我的請求您無法拒絕。”

若兒眉頭愁了愁,問道:“什麽秘密?”

小宛便一五一十地說了。

“不可能!”若兒說道。然而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以他父親的性格,這種事並不是做不出來。她以前曾猜測過,只是不願相信。

“姑娘若是不信,可回去問一問。至於怎麽做,到時候小宛會告知您。小宛在這裏先行謝過!”小宛說著,竟磕了一個響頭。

“好。”若兒若有所思,無心去扶小宛起身,也無心去找李行了。

她走出門去。

這時左毓正好回來。他湊到若兒的耳邊說道:“若娘,那人進了顧府。”

“顧府?”

“是。他廢了很多工夫企圖甩掉我。但他低估了我追蹤的本事。”

小宛覺得這其中必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使得事情看起來這麽撲朔迷離。

若如意是顧府的人殺的,那小宛的報仇從何而來?

此時小宛站在窗邊,看見左毓回來與若兒耳語,仍愁眉緊鎖。

日見高升,街上開始熙熙攘攘。

寧老頭趁著沒人註意的當兒,悄悄溜進府來。

突然一把劍橫到了他面前,阻得他忙不疊差點摔倒。

“您不要這樣嚇唬一個老頭子,上了年紀經不得幾次嚇的。”寧老頭說道。

那守衛帶劍揖了一揖,說道:“隋先生請您過去一趟。”

寧老頭頓了頓,方笑著回道:“謝過小哥了。”

寧老頭走路四平八穩,不疾不徐。到了隋原的屋外,他敲了敲門。

隋原打開門,見是他,連忙拉入屋中,將門關了起來。

隋原問道:“您去北山了?”

“是啊。趕巧了,看起來府上昨晚出了事。”

“倒沒什麽大事。就是小公主回府了。”

寧老頭神色更加柔和了,他輕聲說了兩句:“好哇好哇。”

“定是小公主的母親護佑著呢。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閱過千般物事,而平淡為真…… ”寧老頭又徐徐說道。

“師傅……”隋原輕呼。

寧老頭,也可以說是隋寧,一本正經地說道:“你不必再勸我出山什麽的了,我覺得我這樣糊塗著過便甚好。你也大了,師傅知道你有自己的志向,與我這老朽定是想法不同的。以後就不用特意再找我了。上次便說過了,咱們師徒緣分本就將盡 ,不必太掛懷。”

“是師傅在原孤苦無依時的收留才使原活到今日,此恩未報,怎談緣分盡了?”

寧老頭笑笑:“你已盡數傳了我的衣缽,應往高處看才是。我也沒什麽可教你的了。你若也覺得,天地間唯親友最重,那你不妨留在我身邊。可我知道你並不這樣想。所以,各自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誰又能一直伴著誰呢?”

隋原聽了有些戚戚的,說道:“原明白了。師傅保重。”

午飯過後,子驪喊了寧老頭,坐車去了宮城。

隋原已向子驪稟報過寧老頭昨夜的去向,子驪在路上與寧老頭交談時說道:“聽先本說,寧師傅昨夜去祭拜故人了?我竟從未聽說你還有位故人埋骨北山。”

寧老頭嘆了口氣,說道:“公子知道,我原是賀蘭人。我自江北逃難而來,故人無論在世與否都在滄江之陽。我去北山哪裏是祭拜,不過是登高望北、對月懷人罷了。”

子驪也輕嘆一聲,又笑了下,神情有些苦澀:“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寧師傅有位故人與我娘的祭日是同一天呢。”

寧老頭坐在車棚外,隔簾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立馬轉過頭去。

“寧師傅,你認得字吧?”

寧老頭爽朗大笑:“認得認得,我也是讀過書的。我逃難之前還是個教書先生呢。若是沒有打仗,我也不會上戰場,也不會跑到這邊來了。”

子驪未再言語。

子驪總覺得這個人不尋常。以前他沒註意,但現在寧老頭就像一盤炒白蘿蔔裏多出來的一塊胡蘿蔔一樣吸引他的視線。

韓章在禦書房裏,看著折子。他只需一個一個蓋上國璽,連內容都不用看,倒是方便得很。

反正他的臣子們已替他謀劃好了。

子驪叩了首,韓章卻不理會他。

子驪又說了聲:“臣劉子驪參見陛下。”

韓章哼了一聲:“你還把朕放在眼裏嗎?”

子驪呈上帛書,說道:“劉家養馬要術,共三十二卷。都在這兒了。”

韓章斜眉一挑,頓了頓,問道:“文策你這是何意?”

子驪說道:“和談成功之前,顧家還有三分可信,如今子驪半分都不信了。子驪思慮再三,認為若要北伐,必先安內。當今之計,唯助陛下重獲大權,方能為北伐計。”

韓章哈哈大笑:“等你劉家掌了大權,豈不是更能為北伐計?”

“世家傾軋,何時能了?只有大權在陛下手中,大成才能長久安寧。我大哥並非窺視帝座之人,陛下您清楚的。”

韓章望著那帛書,若有所思。

子驪又說道:“不知陛下是否已得到消息,明日我大哥便能到長興。子驪僅能代表自己,劉家之事,與我大哥商談才是。”

子驪留下帛書,這便告退了。

第二日,十月二十一 。

東方才泛魚肚白,便有禁軍從宮城中列隊而出,轟走閑雜人等,在宮城到北城門的主街道旁站成兩道人墻。

辰時一刻,從宮城裏漸漸傳出鑼聲。

一聲一聲,肅穆悠長,沿著主街向北門而來。

鳴鑼開道過後,跟著手舉長矛的護衛兵,一路小跑。

再之後是帝王儀仗。各色幡,幢,以及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靈獸旗。持戈騎兵、步兵列隊其間。

大駕鹵簿。天子車隊,六馬並驅,副車五乘。帝王車輦,刀盾弓/弩護衛,豹尾車跟隨。

朝中百官列隊其後。

沒有鼓吹樂隊。

到了巳時,韓章的車輦方來到北城門外。

儀仗隊分列排開,護衛圈至外圍。天氣變得陰沈,城外西風吹動,一片旌旗獵獵。

此時致遠公子劉子骃身披縞素,帥眾部將整隊而拜。軍容肅正,絲毫不見衰頹之氣。

隊前一個黑漆棺材,襯得氛圍更加肅穆。

風雨欲來

韓章穿一身黑底金絲團龍窄袖袍,從車上走下。他上前去扶了劉子骃起身,說道:“致遠,回來就好啊……”

韓章隨後面向那棺材道:“打開。”

劉子骃朝後邊點了點頭,便有幾個士兵走上前來,打開了棺材的蓋。

棺材內放了藥材,屍身看著還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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