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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章 驍將成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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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喊聲震天,是鮮卑語。

“嗖嗖嗖嗖……”

箭矢作響,鮮卑人布下沖城放箭。

“當當當……”

打在轉射、盾牌上。

“嗖嗖嗖……”

漢軍連弩射擊,射在鮮卑奴隸的血肉上,哀嚎遍野。

攻守之間,差距就是這麽大。一丈的城墻不高,不用木梯便能攀登,支就塞的護城河,不需多久便被屍體填滿。

看著鮮卑奴隸,化為一片血色,拓拔匹孤一口吞下一個乳酪,一臉的毫不在意。

漢人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此役拿下支就塞,不需數日之後,收服呂布。

這些奴隸,還有自己的父親、大父,他們的死,都有價值。拓跋部遷居河西,如關中,得漢庭半壁江山,便是那檀石槐,也會對我拓拔匹孤俯首稱臣。

看看自己的兵馬,一萬人。

這一萬人,足矣填平支就塞城墻。大軍踩著屍體,馳入城中。燒城門、挖地道,這種小伎倆,拓拔匹孤不屑使用。

兵有的是,這一萬兵不夠,再調一萬兵便是。

反正,這都是置鞬部人。

置鞬落羅的叔父,置鞬部實際上的首領,此時坐在拓拔匹孤之側,一臉得意的笑容。

攻城將士,悍不畏死,對於守城戍卒來講,壓力巨大。

圍城三面,不需多久,他們必有退意。

這時候,不會太久。連弩雖強,換矢時間頗長。待換矢之時,便是鮮卑人攀上城頭之時。

屆時揮師追殺,馬上較量,那是鮮卑的天下。

屠盡支就塞吏卒,他置鞬冢也算為置鞬落羅覆仇了。

屆時,置鞬部大人,便從置鞬落羅這支,移到了他置鞬冢這邊。

他本來沒動過這個心思,本就是次子,父兄多有寵愛。

如今侄置鞬落羅身死,也是臨危受命。

想著,置鞬冢看了一眼身旁的拓拔匹孤。若不是他提醒,自己從未向奪權的方向考慮過。

這小子說得對,如今置鞬、拓拔二部遭受重挫,宇文莫那煞有獨大之勢。置鞬部,需要一個成年的領路人。

少許時間,置鞬冢眉頭緊鎖。

按理說,連弩早該換矢了,為何這轉射中的箭矢,還源源不斷的射出。

“不好,敵定是二弩交替使用!”

置鞬冢眼見部人前仆後繼的慘死,對拓拔匹孤吼道:“停!快停!攻城不是這麽攻的!”

“那怎麽攻?”

拓拔匹孤玩味一笑,對置鞬冢說道:“這攻城先鋒,可是你執意為之。”

“這……”

置鞬冢大呼上當,支就塞小,區區二百戍卒。置鞬冢本想大軍壓境,圍城三面,對方必然四散逃竄。

拓拔匹孤言語也多有引誘,向這個方向引導他。

他還以置鞬部大人之位,相誘惑。若能有此破支就塞之功,登高一呼,族人必紛紛響應。

如今看來,中計了!

“啪!”

置鞬冢狠狠的一拍桌子,大吼一聲:“而先前說,大軍壓境,支就塞吏卒必四散逃竄。如今看來,對方並無退卻之意。那四角轉射,弩箭毫無間隙,這哪裏是攻城先鋒,明明是赴死之師。”

“我可是真金白銀的拿出我拓跋部羊作為犒賞,你我二人相互定策之時,我拓拔部可是吃了大虧的。”

拓拔匹孤眼神忽而轉厲,質問置鞬冢:“難道爾以為,敵四散逃竄,便是你打先鋒。若是據城死守,我拓拔部人前去送死?”

“我……”

置鞬冢一時語塞,死瞪著拓拔匹孤,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話不投機,某這就引部眾退去。”

說罷,置鞬冢大吼一聲:“鳴金收兵!”

無人響應……

看看左右,置鞬冢這才想起:為了得這先鋒之位,得攻支就塞為置鞬落羅報仇之大功。

他答應拓拔匹孤,他置鞬部出兵,而拓跋部掛帥。

這是一種交換條件,如今二人搭高臺遠望。令旗兵、周邊侍衛,皆是他拓拔匹孤的人。

自己隨行有幾個侍衛,此時卻不見蹤。早聞拓拔匹孤浪子野心,沒想到他戰場之上,算計的不止是敵軍,還有友軍。

而且,拓拔、置鞬二部,同屬鮮卑,在漢人面前,二人便是族人。

好狠!

此役,不止要拿下支就塞,還有再次削弱他置鞬部的實力。

悔不當初!

一輪沖鋒,奴隸千人,死傷殆盡。

二輪沖鋒,亦是奴隸千人,無縫銜接。

“蒼啷啷!”

置鞬冢抽刀出竅,直指拓拔匹孤:“若不收兵,休怪我刀下無情!”

“呱噪!”

拓拔匹孤白了一眼置鞬冢,對左右說道:“捆上!”

“哢哢哢!”

五花大綁。

置鞬冢嘴裏塞了不知誰的木履,支支吾吾的死瞪著拓拔匹孤。

“帶走,太礙眼!”

拓拔匹孤淡淡一句,置鞬冢被帶走了。

悔之晚矣,置鞬冢這才想起。這拓拔匹孤,人稱鮮卑孤狼,無情無義。

少許乳酪充饑拓拔匹孤又飲奶酒,看著戰場上那屍體在支就塞城墻那裏堆成緩坡,好似一條血紅的步道。

支就塞一丈高的城墻,埋沒了一半。

任誰都想不到,鮮卑人攻城,不計死傷。二十四部兵馬,如今動用了十六部。

八部守城,八部運送箭矢。

令旗閃動,運送箭矢的部隊抽調了一半,手持長柄大斧,立於城頭之上。

盾牌的縫隙中,長柄大斧不停地揮舞。

成廉手中弈有一秉,但見他不停的揮舞,每一擊必是血肉橫飛。

然而,源源不斷的鮮卑人來。

仿佛殺不盡一般,將士們累了,開始有人負傷、有人死亡。

支就塞吏卒之中,看著身旁的戰友戰死,漸漸的,他們開始懷疑。

沒有呂布,他們能否如成廉所說一般,創造屬於自己的傳奇。

那傳奇,哪怕是不能名垂青史,起碼也能飄蕩在這片草原之上。

然而,太難了。

戍卒五原李俊,揮舞大斧的手,火辣辣的疼,盡是血泡。

一雙手臂,僵硬得像是灌鉛一般。死神將至,也許可以死得不要這麽勞累。

李俊實在提不動大斧,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為他持盾的兄弟早他一步去了,這北城墻攻勢最猛,已經撐不住了。

“男兒!當死於邊野,以馬革裹屍還葬爾!”

成廉那沙啞的聲音傳來。

李俊睜開眼,看向成廉。但見成廉翻城墻而出,手持長柄大斧大吼道:“殺!”

大斧一揮,砍倒一片鮮卑兵,搶回了一個戰友的屍體。

“殺!”

李俊大吼一聲,伏波將軍馬援的名言,在耳旁回響。

大斧揮舞,李俊如成廉一般,跳出城墻,揮舞著大斧沖向成廉。

“回去!”

成廉餘光瞥到李俊,卻看到越來越多的戍卒,手持大斧翻墻而出。

這些人,身上滿是血色,猩紅的眸子,滿是殺氣。

楊彪站起來了,摸向腰間佩劍。

這成廉驍勇不下奉先,這一句馬革裹屍,吼得人熱血沸騰。

再見他揮舞大斧的英姿,只有虓虎二字可以形容。

奉先真是托對人了!

這一吼,看他奮勇殺敵,我都想上去。

也許,武力不及呂布。

但這一身血性,就當與呂布比肩。

然而,他還有智略。城下戍卒,已經備好了火油。

成廉出去搶戍卒的屍體,就是怕被這火油付諸一炬。

“撤!”

成廉大吼一手,揮舞大斧給戍卒們斷後。

戍卒們大斧一揮,眼見火油從城內潑出,各自向後褪去。

鮮卑人見火油,目陋懼色。

成廉返回城內,半丈高一躍便入。

“呼!”

大火氣。

漢軍戍卒,在這沖天的火光中,清理戰友的屍體。

火光烤在臉上,嗅著空氣中的臭味,將士們放聲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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