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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小兒小六(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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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牛車駛過滿夷谷,車轅與地面的撞擊聲,在滿夷谷中回響。

“噠噠噠噠”

騎兵開路的馬蹄聲,幾乎被車轍聲淹沒。仔細聽來,依稀可以辨認,押鹽的軍卒,恐怕有上百人。

呂布知道,這上百人都不是隨隨便便選的,非是心腹之人、非是精兵強將,是不會在滿夷谷押鹽的。

本來有楊敢相助,拿下這支部隊,易如反掌。如今僅有手中戟、掌上弓,又是一場惡戰。

老豹看著剛剛出言不遜的呂布,剛要開口呵斥,便見他角端弓拿在手中,還真是單人獨騎、至死方休的架勢,不禁閉上了嘴。

英雄,生當如此。

楊敢心中忽而來了一股莫名的悲涼,曾幾何時,他也如這呂布抄起家夥就敢幹,哪管來得是誰

但如今,他肩上有整個楊家堡數千口人,單是在場的百餘弟兄,誰無家人、誰無妻兒

與官軍為敵,還是中部都尉,楊敢不過一匪首,焉能敵之。

更何況,這私鹽出塞,想來就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咬咬牙,楊敢下馬,對呂布施以長揖。唯有這種卑微之感,能稍解對自己的怒其不爭。

“楊敢告辭。”

說罷,楊敢起身,翻身上馬,撥馬回頭。

一步、一步,行得很緩,憋紅了一張臉,自慚形穢。

呂布根本不去理他,道不同不相為謀。這一遭私鹽斷不能出塞,那邊的軍糧也不行。

楊敢當的兄弟們,陰山的馬匪們,紛紛撥馬回頭。卻有幾人面面相覷,猶豫起來。

落草為寇,多少人是被鮮卑人害得家破人亡多少人是受邊地昏官欺淩

如今,一批私鹽出塞資敵,誰人看了不是痛心疾首

虎膽呂布,單人獨騎、至死方休,誰人看了不是一番敬重

“奉先公子”

小六一直為呂布捏著把漢,見此事還有回旋餘地,騎著小馬駒,從馬匪群中走出,與呂布並列:“小六隨你殺敵。”

“小六子”

呂布笑了,怪不得沒見到魏越,原來他派這小子上陰山了:“不知你受了多少苦,找來楊敢。”

呂布對楊敢稱名道姓,慨嘆一聲:“可惜陰山楊敢當沒來”

“楊敢就是楊敢當啊”

小六對楊敢也沒了剛剛的尊敬,聰明的小腦袋一時裝糊塗了。

烈日之下,滿夷谷內看去,僅有一線天。

轟隆隆的車轍聲在谷間不住的回想著,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呂布輕輕摸著:“鼠輩楊敢來了,豪氣幹雲的楊敢當沒來。”

那個身中三箭,仍然奮勇殺敵的楊敢當沒來。

也許他根本沒存在過,只是這鼠輩楊敢,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方才帥楊家堡人,與鮮卑一戰。

居然對他有幾多敬重,真是辱了一世英名。

“六兒”

楊敢想勸勸小六,戰場上不是他十歲孩子應該留下的。

但見小六一擺手:“今日,我與你楊敢再無瓜葛。若有幸,存於世,不希望聽到有人言,六是楊敢子。”

完,策馬向前一步:“奉先公子,小六是你的頭兵”

稚嫩的話語,擲地有聲。

沒有人看得到小六的篤定,胯下的小馬駒,聽著“轟隆隆”的聲響,瑟瑟發抖,但沒人敢笑話他。

原本在人群中出來,只是想激一下楊敢。直到這時,小六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定要留在這裏隨呂布殺敵。

哪怕只殺一個人,一個資敵之人,黃泉之下見了父母,也可以說一聲:

六兒為你們報仇了

楊敢驚住了,看著小六在呂布前面,還不及呂布一半高,手中僅有韁繩,鞍上一把短弓。

“我楊敢一世英名,還不及一小兒。”

仰天長嘆一聲,家仇國恨,歷歷在目。

楊敢撥馬再回頭,斷聲高喝:“楊家堡的弟兄們,此一役斬敵首一,賞白貫;斬敵首二、賞千貫;斬敵首三,賞萬貫。殺敵十數者,楊家堡一人之下”

“給我殺,殺光這幫資敵的係子,楊我大漢國威。”

“這還有點英雄氣”

呂布點了點頭,楊家堡之於督瓚,簡直太卑微了。

呂布知道,督瓚活不過正旦,最遲到冬閱,就要剮了此人。

楊敢卻不知,在他眼裏。那是掌管並州中部三萬邊軍,整個光祿城並州段亭障烽燧的比兩千石高官。

四十裏滿夷谷,牛車還在緩慢的行進。

郎伯當看著百餘騎護送牛車出塞,不禁捫心自問:“是不是太順利了對手可是那呂布,那個一己之力屠我兩千軍的呂布。”

隱忍多日,就待這一次私鹽出塞。呂布怎麽可能就在支就塞中

怎麽可能

如果他這般好對付,我拓拔部死去的男兒,豈能冥目

“陳促”

郎伯當叫人,從來是稱名道姓:“那魏越高燒不退,看病的醫者怎麽說”

“說是患了傷寒,但是”

陳促遲疑了一下,突然想起一日酒醉如廁,聽到幾個醫者竊竊私語。

“但是什麽”

郎伯當一下子站起來,平日裏沈穩的性子不見了,兇惡的眼神仿佛是要將陳促吞沒了似的。

“但是偶聞幾個醫者攀談,這魏越脈象略虛而已,卻是高燒不退,不似是傷寒之癥。”

陳促吞吞吐吐的說完,不敢直視郎伯當的眼睛。若不是為檀石槐效力,他早就飛速逃竄了。

“豎子,險壞我大事”

郎伯當咬碎了牙,再次箕坐在胡凳上,壓抑著想要將陳促剮於當場的沖動,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未幾,郎伯當冷靜下來了,陳促是檀石槐的人,暫時動不得。

冷靜下來的郎伯當,才是最可怕的。

陳促看著

“來啊”

郎伯當吩咐左右:“擇良馬數匹,赴稒陽,換馬不換人,急報督瓚。讓他擇良馬數匹,亦是換馬不換人,持印綬親赴頭曼城,調頭曼邊軍滿夷谷北截擊呂布。”

“若有不從,斬人奪印。”

左右都是白夫人身邊的高手,得令立即飛速離去。

“陳促”

郎伯當覆而下令:“快馬趕上張郝,命他驅車來回行之,待命。”

兩道命令下完,郎伯當嘴角上揚:這才是我郎伯當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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