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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猛將相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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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阿若近了,彎眉、俏眼、膚白如冠玉,俊美非常。一看哪裏是一豪俠,怕是哪家文弱弱的書生。

掌中劍、馬上弓、腰間手戟,透出與樣貌相悖的戾氣。

胯下一匹西涼山丹馬,周身猶如紅霞,唯有背上鬃、馬後尾,黑如緞面。

“在下西涼楊阿若,請見支就鄣尉呂布。”

一開口,楊阿若聲如洪鐘,倒像是一豪俠了。舉手投足,有禮有節,又不似粗獷的邊地武人。

楊彪真是生得一張好嘴啊!日前才提到這楊阿若,今日就來了。

“鄙下呂布,不知豪俠至,倒是有失遠迎了。”

呂布拱手回敬一禮,玩味的看著楊阿若,年齡比自己只長幾歲,大概與唐琳相仿。

游手好閑的公子哥,自稱豪俠,以任俠之名,行霸淩之事,大漢比比皆是。

真不知這男生女相的楊阿若,何德何能,有美名傳。

“想不到竟是一娃娃。”

楊阿若漏出失望的神色,語氣頗為不屑,全然沒了剛剛的禮數。

涼州亦有邊軍,楊阿若知邊軍糜爛。沒想到這五原邊軍,竟比西涼還要糜爛。一身白越覆袍的富家小子,居然能為一鄣之尉。

“上一個稱我娃娃的人,已經死了。”

呂布想起了拉赫曼,眼神中多了幾分戾氣。這楊阿若遠從西涼來,八成又是刺客。

這田乾、督瓚之流真是嚇破膽了,不敢當面為敵,行些下九流之事。

“話不投機,便無需多言。有人出錢二十萬貫,買你項上首級,某楊阿若應了。”

楊阿若一抖衣袖,手中劍出鞘,寒芒直指呂布:“不如你我就在此地以命相搏,免得楊某大開殺戒。”

說著,楊阿若目光掃視呂布身後。

童環當值,魏續在城頭巡視,二人聞聲來到呂布身後,對楊阿若投來了不友好的目光。

又一個娃娃軍吏,這五原邊軍,還真是不堪一擊。

“口氣倒是不小,就是不知手底下有幾多功夫。”

說罷,呂布擺手魏續,喚他拿刀來。

“宵小之人,哪用得表兄親自動手?”

魏續雖然這麽說,手中刀還是遞給了呂布。交刀之時,魏續不願撒手,對呂布說道:“表兄,真不用文短為你誅此宵小嗎?”

“鄣尉,這嬌滴滴的美婦,童環便能將其成擒。”

童環一句話,引得城頭之上,一陣爆笑!

“匹夫辱我,看戟!”

楊阿若抽手戟直奔童環,生兒最恨人言他男生女相,這童環居然稱他美婦。

這一戟,自下而上,戟帶風聲,猶電閃雷鳴,迅猛疾馳,如雷霆萬鈞。

呂布眉頭緊鎖,自下而上,將有三十步,如此迅猛。

單這一下,既知遇到對手了。

兩世所見,手戟用得最好之人便是董卓。

二人屢有意見相左,董卓擲手戟迅猛而至。呂布不躲不閃,手戟貼面而過,這是有意為之。

楊阿若這手戟,比那暴戾的董卓,還多了幾分戾氣。

提刀。

斬戟。

“當!”

一聲巨響,好似雷鳴,就在童環面前。

這童環嚇得一下子墮下馬去,戰馬受驚,嘶鳴一聲,奔逃而去。

呂布這一刀,亦是迅猛無比。

楊阿若也知道,遇到對手了。

離家任俠三載,遇到的對手太多了,最後他們都敗在手下。

楊阿若嘴角劃出一個頃城微笑,你就是下一個。

“轟隆隆!”

支就塞門緩緩升起,邊地城鄣烽遂都是閘門,自下而上開,顯有平開門。

塞門開了,一道、兩道。

一匹黃鬃馬,閑庭若步般走出,仿佛不知大戰將至。

呂布順城門樓翻身而下,正落到馬上。

魏續見呂布胯下黃鬃馬吃力的頓了一下,立即吩咐身邊戍卒:“去鄣尉府取黑鬃馬來。”

戍卒快跑而去,魏續看著楊阿若胯下山丹馬,西涼馬種,哪怕是西河黑鬃馬都要遜色一籌。

更別說呂布胯下那黃鬃馬了。

北風呼嘯,卷起一旁積雪。

“來了!”

楊阿若提醒呂布一聲,亦如他提醒童環手戟。磊落的漢子,從不行蠅營狗茍之事。

策馬而出,楊阿若手中一把劍,上下翻飛。二馬錯蹬,砍、刺、撥、挑,二馬相離,又是馬揚前蹄回馬一劍,居高臨下直指呂布面門。

呂布也不丞多讓,手中一把環首刀,大開大合,以力破巧。最後一招回馬劍他更是平躺於馬鞍橋上,刀在頭頂斬楊阿若馬臀。

“文短,我沒看花眼吧。”

童環驚異的看著二人你來我往,顫抖著說道:“一馬之間,二人對了五個回合。”

“表兄是遇到對手了。”

魏續眉頭緊鎖,二馬錯蹬,宛若白駒過隙,時間不過一瞬。

一般人只有一個回合往來;

久經沙場的騎兵,能在回馬時再出一刀,金甲童環大概就是這個水平;

督瓚那種略有威名的武將,應該能有一馬三刀,魏續自己也差不多。

時間太短了,一馬四刀之人,鳳毛麟角。

一馬五刀,魏續都不知道呂布能夠做到。

城頭上的戍卒,這時候也來了。眼看呂布、楊阿若二人,撥馬再戰,又是一馬五個回合,各個瞠目結舌。

太快了!

兵刃相撞,乒乓作響,真是連眼都不敢眨一下。這種層次的交鋒,生而未見。

戰正酣,二馬錯鐙,呂布倒握環首刀,攔腰一斬。

楊阿若劍打盤旋,撥開呂布這一刀,攻向他肩頭。

呂布刀交左手正持,擋劍,探身一拳猶若猛虎出籠。

“能見此二人一戰,生之大興。”

陳治也聞訊來了,雖然武藝不高,但並州男兒沒有不尚武的。

侯成在陳治身側,目不轉睛的盯著二人。

巔峰對決,侯成不禁一只手比劃著招式,恨二人出招太快,不能盡數記下。

“已經五十回合了,表兄馬快不行了。”

魏續眉頭深索,呂布手中環首刀用得不趁手,楊阿若又是一強勁對手。

現在看來,呂布略占上風。不過很快,戰馬的作用恐怕要顯現出來了。

表兄,快斬次賊啊!

又戰了三十回合,呂布與楊阿若不約而同的分馬駐足,揮灑頭上汗水,異口同聲道了句:“痛快!”

“某楊阿若行事磊落,你且換馬來戰。”

楊阿若看得出呂布胯下戰馬已經疲了,身後觀人群中一匹毛色烏黑的黑鬃馬,那才應該是呂布的坐騎。

英雄惜英雄。

小兒有大武勇,或可為一良將,可惜在軍中飛揚跋扈,又與鮮卑人過從甚密。

這是陳促說的,上黨陳氏,有威名傳。涼州百姓,至今思那陳龜。

楊阿若對陳促的話,深信不疑。

“殺場搏命,豈有換馬的道理?”

呂布看著楊阿若,少有可稱之為對手的人。只可惜收錢害命,縱然行事再磊落,也是一宵小之人。

二人不約而同的,為對方感到惋惜。

不如,就此剮了這一禍害吧。

策馬再戰……一百回合。

但聞短兵相接之聲,再也看不清出招的招式。

漸漸地,呂布胯下一匹黑鬃馬,步伐淩亂,所過之處,留下了點點血色。馬蹄破了,這馬也是強弩之末了。

“怎麽辦,鄣尉的馬快不行了?”

唐琳咬著嘴唇,呂布若這麽死了,死得憋屈啊。

“奉先兄長膂(lu)力過人,一把環首刀太輕了,用得根本不趁手。那楊阿若用劍又是精妙非常,這是以若兵敵強兵啊!”

宋憲眉頭深索,沈吟一下,說道:“若是那把畫桿方天戟在就好了!”

二馬錯蹬,又是五個回合。支就塞成了空城,聞聽外面呂布、楊阿若以命相鬥,所有人都出城來看。

戍卒、黨人、軍屬。

所有人都為呂布捏了一把汗,亦是所有人都忍著上去幫呂布的沖動。

他們知道,呂布太高傲了,那一身傲骨不允許任何人相助。

“噠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自支就塞傳來。

馬上,一個嬌小的身影,一襲白裘白如雪。

馬鞍橋上一桿方天戟,爍爍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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