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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帶你去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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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夜,西廂女兒閨。

戴武弁、著短衣、穿長絝,苓兒找來一個陶鑒,鑒是敞口盛水器皿。乘滿水,可照容顏。

苓兒低頭,看著水影中的自己,喃喃自語:“怎麽像個小呂布似的?”

私奔!

呂布說要私奔,苓兒知道這樣不好,但拒絕的話就是說不出口。心裏好像有一只小鹿,在那裏撞來撞去。

甲胄套在身上,苓兒拿著小包袱,在匱中不停的翻找。

白鷴弓,一定要帶!

胭脂水粉,不帶不行!

玳瑁的簪子,十歲生日父親送的,帶著!

白越襦衣,這一匹白越,還是竇太後賞給大伯的,這個得帶!

白疊襦衣,這一匹白疊,產自西域,父親重金購得,帶著!

仲秋之後,和呂布采的一株苓草,采苓草時還說要和他一起去秋射呢。

帶!

……

小包袱,一下就裝滿了。

苓兒眉頭輕蹙,只留了一件白越襦衣,其他的衣裝都拿了出來。都是身外物,將來呂布一定會給她買更好的。

又將一卷《詩經》放入包袱,苓兒回頭看到了桌案上一個陶俑。陶俑做讀書人的樣貌,自她住入西廂就在那。

平日裏,總是拿在手裏把玩。今天再看,這陶俑倒是與父親有些神似。

“父親,苓兒不孝。”

苓兒的眼睛朦朧了,將陶俑小心的包在白越襦衣裏,包好包袱,走出西廂。

呂布見苓兒出來了,滿眼笑意。第一次見苓兒著男裝,英姿堪比鮮卑女。眉黛間那種淡雅風儀,卻是鮮卑人怎麽都學不來的。

“走。”

呂布一把接過苓兒的包袱,卻見苓兒眼望正房,遲遲挪不動步子:“幾日便歸,就是嚇嚇他們。”

“嗯?”

苓兒深深望了一眼父母的正房,朦朧著雙眼,松了一口氣,原來只走幾日:“你可不能騙我。”

“走。”

苓兒走在呂布前面,走出了院落。

一路跟在苓兒後面,看著苓兒急行,呂布微微一笑。這些日子和苓兒在一起,自己竟也像個少年似的,作弄她。

苓兒走到塞門前,眼見支就塞一百將士整裝待發,軍容肅穆。

“你……”

苓兒回頭,盯著呂布。私奔用帶這麽多吏卒嗎?

“日前你不是說要去看看秋射嗎?”

呂布走在苓兒前面:“此一行,私奔去稒陽。”

“啊?去秋射啊!”

苓兒流下兩行熱淚,還以為真的去私奔。

安心之餘,還有點小失落,同時微微的敢動。日前采苓之時說過,想要去秋射看看。

但秋射之時禁帶女眷,自己又是黨人之後,當時也不過是句戲言。

呂布當時沒回答,卻記在了心裏。

夜深、人靜、月明、星稀。

一百吏卒,簇擁著一架馬車,走出支就塞。餘下的一百吏卒,由成廉、侯成、宋憲帶領守城,待這一百吏卒歸返,再去秋射。

一路上,沿著石門水,策馬奔騰。天亮便至石門障,過石門障,不到午時,便至稒陽縣。

稒陽縣,建制是縣,卻是名副其實的軍事要塞,戰國年間這裏稱作稒陽塞。城不大,依山而建,緊扼稒陽道。

邊關的每一座城池,都書寫過自己的歷史,稒陽塞也不例外。永元元年(89年)度遼將軍鄧鴻出稒陽塞,大破匈奴於稽落山。

聞聽呂布到了,督瓚連忙相迎:“自上次奉先不告而別,倒是豐腴了一些,須蔔氏的牛羊,果然養人啊。”

督瓚話裏帶刺,呂布微微一笑:“還是五原鹽好,每餐都要多食一些。”

呂布影射督瓚,私鹽出塞與你督瓚有關,我呂奉先已經知道了。

“好你個嘴不饒人的呂奉先,午時過了,來我府上敘舊,我為你引薦一人。”

督瓚說完,拱手作別。

魏續見督瓚走遠了,在呂布耳邊輕聲說道:“這督瓚與表兄私交尚可,為何話中帶刺?”

“午後過府便知,幫我照顧好苓兒。”

呂布囑咐好魏續,徑直走向都尉府。兵貴神速,先打督瓚一個措手不及再說。

一路上,石路平坦,隨處可見戍卒三兩為伍,在城中巡視。這督瓚治軍嚴謹,在稒陽城中也有口碑傳。

莫不是與鮮卑私市,倒不失為一友。

當然,呂布知道,督瓚只是一只布偶。小小一部都尉,斷不敢與鮮卑私市。他背後的人,呂布上一世不得而知,這一世倒是有興趣一窺究竟。

行至鄣尉府,廣亮的大門,左右各有兩名侍衛。

“閣下有何貴幹?”

侍衛見呂布身穿常服、攏發包巾,雖然生得高壯卻未蓄須,以為是哪家小兒,自然要詢問一番。

“麻煩通秉一聲,支就鄣尉呂布過府。”

呂布拱手施禮,目送侍衛快步入內通秉。若不是心知肚明,還真看不出這督瓚通敵。

少許,侍衛引呂布入府。比兩千石官員,觀府邸,感覺這督瓚真是兩袖清風。四進的院子,沒有那麽許多下人。

東跨院後應該有一花園,督瓚卻在這裏開墾了一塊糧田。時逢秋冬交際,農田業已收割,留下的是一片空曠的土地,看起來有淒淒之感。

西廂是一偏廳,侍衛請呂布入內,隨即離去。這西廂徒有四壁,侍衛也不怕呂布行偷雞摸狗之事。

呂布真是打了督瓚一個措手不及,等了許久,才見督瓚姍姍來遲。

“奉先久等了,本官公事繁忙,還請見諒。”

督瓚急忙忙的進來,立即開口致歉。

“是奉先來早了,怕是督都尉要介紹的人,還沒到。”

呂布微微一笑,說破了督瓚的心思。督瓚介紹之人,必是居高位者,督瓚必去親請。

“人來了,就叫出來見見吧。”

不等督瓚回答,呂布開口說道。話語雖然很平淡,行的卻是咄咄逼人之事。

督瓚沈默了,眉頭緊鎖的看著呂布。十六歲,也不過剛剛算作成童而已,呂奉先那裏來得如此城府。

日前謀劃了一日,一步一步,如何拉攏他呂布。如今呂布兩句話,盡數化解。

“好你個伶牙俐齒的小呂布。”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聲音似水如歌,清澈動聽。門開了,一婦人款款走入。

美婦,秀雅絕俗,自有一股輕靈之氣。肌膚嬌嫩、神態悠閑、美目流盼、桃腮帶笑、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說不盡的萬種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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