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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苓草解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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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劃破長空,三棱羊頭簇,在日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箭桿依稀可見,潔白的箭羽好似給這支箭,加上了兩只翅膀。

只要呂布看向哪,這翅膀就會帶著箭矢飛向哪,絕無虛發。

“噗!”

箭矢刺入了須蔔昌持刀的手臂,又在另一端探出頭來。巨大的力量,帶著須蔔昌整個人飛下馬去。

須蔔昌擡頭望去,城頭上站立一人,劍眉鷹目手上一把弓,泛著斑斕的光芒。

“角端弓,還不錯。”

呂布微微一笑,持弓沿城頭一躍而下。

魏續十六歲、宋憲十五歲、侯成十七、成廉十七,這須蔔昌是欺我支就塞一群娃娃兵,家裏沒大人啊!

匈奴人哪裏見過如此力道的弓,一時間倒吸一口涼氣,看著呂布順城頭躍下那飄逸之姿,居然沒人去管中箭墮馬的須蔔昌。

“奉先兄長……”

宋憲敗了,臉一紅。

呂布一擺手,打斷了宋憲的話。

緩步行至須蔔昌處,蹲在他的身邊對他說道:“我支就塞,乃我大漢國門,豈是你說來就來的?”

“你……你是何人?”

須蔔昌驚恐的看著呂布,未蓄須是個成童,哪裏來得力量,開如此強弓。

“不就是你口中的奉天嗎?”

呂布微微一笑,問須蔔昌:“想死嗎?”

“你……你敢殺我?”

須蔔昌漏出驚恐的目光,難以置信的看著呂布。哪怕是他匈奴人犯法,也需要交由匈奴中郎將定奪。

“天底下,還沒有某不敢幹的事呢!”

呂布撿起須蔔昌的馬刀,刀背輕輕滑過他的臉龐。

“我……我不想死。”

須蔔昌聲音低不可聞,滿面羞憤,恨自己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但是這一把刀在臉龐,那冰冷的刀刃仿佛滲入血液中。

“大點聲,沒聽到。“

呂布用刀敲擊須蔔昌的臉龐,“啪啪……”將他敲得像是塗了腮紅一樣。

“我……我不想死!”

須蔔昌高喝一聲,恐懼的看著呂布。

“回去你就沒有這般順從了。”

呂布說完,刀刃輕輕割開了他的喉嚨。

須蔔昌死死的按著自己的脖頸,血流入袖口、溫熱的感覺順著手臂直流入胸膛。

呂布擡頭,看這幫嚇破膽的匈奴人,一聲高喝:“某,奉皇命,為天子守國門。回去告訴你們須蔔骨都侯,放你們歸去,已經是給他莫大的面子了!”

“牛羊、馬匹留下,歸去吧。”

呂布擺擺手,轉身返回支就城。

須蔔骨都侯,多少年沒聽過這個名字了。十年後,南匈奴反叛大亂並州,和這個須蔔骨都侯分不開幹系。

殺一個須蔔昌,算是敲山震虎。讓匈奴人都知道,我大漢邊關,可不是你肆意進出的。

若不是同為大漢子民,胡漢二族共戍並州邊關,呂布斷不會放這些匈奴人歸去。

匈奴牧民,都是須蔔昌族人。兄弟、子侄都在,攥緊了拳頭敢怒而不敢言。

城頭上,守城將士搭箭在弦。

密密麻麻的羊頭簇,宛如繁星,令人膽寒。

牛羊、馬匹留下,匈奴人好似逃難的難民,走向石門障方向。好在這“奉天”只有一個,到了石門障自有人會送他們歸返。

匈奴人走了,留下了數十匹馬、上千的牛羊,還有十餘牛車的草料。

午後殺羊。

城頭貊炙。

楊彪聞訊,匆匆趕來,見呂布慷慨陳詞:“豎子不足與謀,胡漢相安十餘年,胡人與我共戍邊關,怎可殺其射雕人?”

關中四劍跟在楊彪身後,恨不得當場踹楊彪一腳。居然還敢惹呂布,苦頭沒吃夠啊?

再者說做都做了,這時候說這些有什麽用?

“你以為,若不是胡漢共戍邊關,我能放他們須蔔族人歸去?”

呂布微微一笑,走過楊彪,懶得理他。

“站住!我看你就是看上了鮮卑人的牛羊,爾此舉與強盜何異?”

楊彪情急之下,上去抓呂布臂膀。

呂布一擡手,這楊彪便掀了個跟頭:“告訴你,某為天子守國門,豈容你非議?”

“匈奴人常與鮮卑互通有無,怎保這些牧民不會攜漢地消息傳至塞外?”

呂布說完,快步出城,免得楊彪喋喋不休。

“強詞奪理,氣煞我也!”

楊彪明知呂布詭辯,卻無法反駁,頓足捶胸。

關中四劍冷眼旁觀,直到呂布走了,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好險!

出城再看這百裏苓草,呂布眉頭深鎖。

牛羊在其上肆意的踩踏、咀嚼,又有匈奴人收割了一大片。

一望無際的苓草田中,東倒西歪的一大片。呂布蹲下身去,扶起一株。松開手,它又倒下去了。

呂布又找到一個石子,小心的把這一株苓草扶起來。印象中,愛妻苓兒曾這麽做過。

身後傳來馬車聲,咣當、咣當,車軸仿佛已經壞了。

呂布還在那裏擺弄苓草,一株、兩株,小心翼翼仿佛在呵護愛妻。

“噗通!”

好像有小孩子順馬車上跳下來了,聽那細碎的腳步聲,蹦蹦跳跳的甚為歡喜。

估計是邊關官吏,帶家眷出塞游玩。

呂布一時沒了興致,頭也不回的向支就城走去。

“父親,我就說這個方向一定是苓草城。”

略顯稚嫩的聲音傳來,宛如悅耳的樂章,呂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子,這裏是苓草城嗎?”

小姑娘走過來了,步履輕快,踩得草叢沙沙作響。

呂布猛地一回頭,紫色的花海旁,略顯稚氣的少女,款款走來。

一襲白衣不甚華美,但很整潔;一雙靈動的眸子,裏面似有跳躍的精靈;頭上雙丫髻梳得一絲不茍,略顯稚氣,卻已有婷婷裊裊之姿。

“苓兒,是你嗎?”

呂布呆立當場,似有一道光,直射入內心,溫暖了那顆孤寂的心。

這不是一場夢吧!

呂布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少女卻越發清晰。

微風掠過,百裏苓草間,一浪一浪的湧來。女孩仿佛是被這草浪湧向呂布,一臉爛漫的笑容,真是將呂布的心都融化了。

“公子?”

苓兒近了,站在呂布身旁,歪著頭,盯著呂布。

呂布無數次幻想過這個場景,應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才不會嚇壞苓兒。

此時,千言萬語在吼中哽咽。激辯朝堂的人中呂布,居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罷了,不說了。

呂布上前一步,一把把苓兒擁入懷中,久久不肯放開。仿佛放開手,他便如草原上的夜鶯,飛到遠處,再也不會回來。

苓兒掙紮了一下,在這溫暖的懷抱中,靠在了呂布的胸膛。

良久,呂布開口說道:“苓兒,長大了嫁給我好嗎?”

“好!”

苓兒隨口應承一聲,然後奮力的在呂布懷中掙紮。

漏出頭來,驚恐的看著呂布。

“你……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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