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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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歌?你回來了?”就在燕禹歌翻箱倒櫃找師父的時候,一個男聲傳來。

“啊,幹爹!”燕禹歌一回頭,驚喜。

“噓,輕點,你師父在睡覺。”來人比了一個“噓”的姿勢,輕聲道,隨即轉頭看向一身白衣半張臉裹著紗布的陽關,“這就是你說的陽關?跟少將軍長得真像。”

陽關裝成他哥不到小半個時辰,便成功掉馬,不禁沮喪非常,嘀咕了一句:“都說像了怎麽還騙不過啊……”

燕禹歌忍笑,這發脾氣的樣子可真是跟陸霽一模一樣。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開口:“這位是我義父,同時也是嘲風軍的軍師,澹臺瑾。”

“澹臺……軍師好。”陽關行了個禮,想了又想還是叫了職位,“我叫陽關,家父是……十五年前的狀元蘇闔。”

澹臺瑾的眼神凝了一下,摸了摸下巴:“蘇闔啊……我記得,蘇睿的小兒子是吧。”

陽關下意識反駁了一下:“家父的父親應當是叫蘇瑾麟……”隨即看到澹臺瑾彎彎的眼睛,隨即反應過來,“你試我!”

“謔,到還不笨。”澹臺瑾完全沒有試探被識破的尷尬,掏出手絹擦了擦手,撩開了陽關被紗布裹住的半張臉,看到陽關左臉上羽翼形狀的燙傷疤之後,澹臺瑾沈默了一下,把紗布蓋好,收回手又擦了擦,“還是遮著吧,這會兒要是讓羽賦(陸朝風的字)看到自己失散了十幾年的小兒子臉上被搞成這樣,他估計得瘋。”

“義父,我師父怎麽了?”燕禹歌察覺到了澹臺瑾話中的弦外之音。

“病倒了啊,剛到軍帳內就趴下了,過了一會又是吐血又是發燒的,可給我嚇得。剛給他餵了藥,現在在睡覺,你們有什麽事嗎?”

“是關於陸霽的消息,剛剛收到李異的飛鴿傳書,說陸霽找到了,現在跟他們在一起。”陽關言簡意賅,就見澹臺瑾撫了撫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哎,這對父子也是苦命之人,現在只盼著將軍這次能打退那些遼兵,早點結束這場鬧劇。”澹臺瑾長了一雙桃花眼,眼睛整體卻略略有些下斜,一雙平眉,面白,留了一點修剪整齊的短須。一頭黑發束在頭頂,但是前面卻留了很長,隨著頭的擺動鬢邊的頭發飄飄搖搖的,聲音也很輕柔,讓人覺得他有些缺少陽剛之氣,陽關突然有些好奇這個人是怎麽當上軍師的。

“那……澹臺軍師,我們能進去看看陸將軍嗎?”陽關猶豫了一會,說道。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元帥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你們不要吵到他。”澹臺瑾說完,拿起桌上的一個藥壺走了出去。

陽關的目光一直跟著他,燕禹歌倒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我義父會醫術的,他也是師父的主治醫師,師父身體一直不是太好,平時有個什麽頭疼腦熱腰酸腿疼的,都是他幫師父治的。”

“原來如此。”陽關點點頭,便掀開簾子,走進裏面,果然看到陸朝風蹙著眉,閉著眼,白著一張臉躺在床上,嘴角處還有沒有擦拭幹凈的血跡。從臉頰上的凸起可以看出此時他正緊緊咬著牙關,但偶爾也會微微張開嘴,發出一聲氣若游絲的呻&&&吟,洩露了他此時異常的痛苦。

之前相遇的太突然了,陽關對於陸朝風甚至來不及生出些許感情就被他一頓胖揍給打懵了,到了幽州之後,陸朝風更是完全把他撇給燕禹歌,讓他倆帶著付雪閣的人探聽陸霽的消息,自己帶著周澄澄和唐門那幫子人跑的人影都不見。但現在,在陽關終於決定堂堂正正用自己的身份面對陸朝風的時候,他竟然開始緊張。

等他睜開眼睛看到自己,會是什麽樣的反應呢?歡呼?狂喜?這個男人哪怕是瘋狂都過於冷靜,陽關想象不出來他會用一種什麽樣的態度來對待他失散了十五年的孩子。

燕禹歌似乎是受澹臺瑾的影響,也會一點醫術,給陸朝風把了把脈之後,略略松了口氣,關照陽關有什麽事情第一時間喊人叫他,便出了軍帳。陽關左右看看,拉了一個小馬紮,坐在陸朝風的床邊,托著下巴望著他爹發呆。

陸朝風無疑是長得很好的,就算是病的糊裏糊塗臉頰凹陷,也不妨礙他是個美男子。陽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覺得自己長相最像陸朝風的地方就在於鼻子,鼻翼窄,但是鼻梁高,看起來面部輪廓非常的立體,但又不失精致。據說鼻梁高挺的男人最是心高氣傲,陽關覺得這個說法放到自己身上不一定,但是放到陸朝風身上,卻是剛剛好。

三十五歲的從二品將軍,一軍統帥,別說自己,就是兒子都立下了赫赫戰功,他有這個資本高傲。然而剛剛從軍營門口一路走來,陽關所見的那些士兵,包括剛剛見到的澹臺瑾,他們談論到陸朝風的時候,眼神中有崇敬,有憧憬,有喜愛,有關心,唯獨沒有的就是畏懼;但就從陸朝風連宰了三個宣旨讓他回京的太監也要把範陽搶回來這件事情來看,陸朝風是個完全不能容忍有人對他打仗的事情指手畫腳的人。

他比任何人都想要贏每一場仗。

因為已經入冬,房間裏加了幾個火盆,陽關昨天也熬了一宿沒睡,此時撐著下巴望著陸朝風那張臉就開始犯困,很快,他的頭就一點一點,陷入了黑暗中。

“陽關?陽關!”

陽關從夢中驚醒,擡頭一看,卻是澹臺瑾。

“澹臺軍師……怎麽了?”陽關的聲音有些啞。

澹臺瑾看了一眼陸朝風,發現他還沒醒,便拍拍他的肩膀:“跟我出來一下。”

“哦……好。”陽關站起身迷迷瞪瞪地站起身來,跟著澹臺瑾出去了。

“是這樣,我們收到情報,在附近的一條河谷發現了遼人的蹤跡。”

“啊……然後呢?”陽關抓了抓頭發。

“我希望你能幫我們探探情況。”澹臺瑾笑了笑。

陽關又打了個呵欠:“你的意思是把我當斥候?我倒是沒問題啦,不過讓我一個外人來當斥候,不會被人說難道嘲風軍裏沒有斥候了嗎?”

澹臺瑾恨鐵不成鋼地看了陽關一眼:“我們現在的身份可還是欽犯,只不過暫時關押在範陽。嘲風軍若是從範陽方向派出了斥候,不就相當於告訴別人陸朝風藏在範陽?”

“哦哦,懂了,懂了……”陽關就要回身去拿月影刀,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啊,我跟陸霽是雙胞胎啊,我要是被人認成了陸霽,不是更讓人懷疑陸朝風在範陽嗎?”

“額……這個……”澹臺瑾突然語塞,陽關瞇著眼睛看了一會澹臺瑾,突然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是要用我當誘餌是不是?我說澹臺瑾,你是不是暗戀我爹啊,拿兒子當誘餌保住老子這招你都是想得出來,太損了吧!”

“那你幹不幹呢?我是個軍師,我的目的就是勝利,將軍才是帶領我們走向勝利的最重要的因素,我必須保住他,與此同時抓住每一個可能打敗遼人的機會。但是現在遼人有動作,他卻病得起不了身,正是最需要保護的時候,就算全軍上下協同一心,也難免會有走漏消息的風險,你跟陸霽長得相似,卻又不完全相同,正是迷惑敵人的最佳人選。”澹臺瑾義正辭嚴。

“幹啊,那是我爹,不幹豈不是不孝。”陽關搖了搖頭,補上一句,“不過我還是得說,你這心啊,黑!真黑!你就欺負我吧,要是在這裏的是陸霽,你敢這麽對他說嗎?”

“當然,只要能解決現在的難題,能用的方法我就一定會用,我可是嘲風軍的軍師,你以為呢?”澹臺瑾搖了搖手裏的紙扇,隨後“啪”地合上,敲了敲手掌。

陽關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想了想,突然笑了笑:“雖然你能狠得下心坑陸霽,我可狠不下心坑親哥,那誰,那我點水。”陽關對帥帳前的一個小兵招了招手,那小兵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給他提了一桶井水來。

“你要幹嘛?”澹臺瑾問。

陽關不答,只是拆了臉上的紗布,拿下頭上的發簪,隨後拘了一捧水,澆在自己的頭上,隨著水流過陽關的頭頂,澹臺瑾驚訝地發現,陽關的一頭青絲頃刻之間變成了白發!

之前閻玉為了把陽關的頭發染黑,想了很多辦法,最後她在一本書上看到,把何首烏和一些珍稀藥材按比例混在一起打磨研成粉,敷在頭發上,能夠使頭發在三天內保持黑色,而且這三天內用水怎麽洗,那黑色都洗不掉,但是三天過後,如果不碰水還好,只要用水一澆,那黑色就會很快褪去。

為了方便陽關攜帶使用,閻玉貼心地把藥粉混在凝膠中,每次陽關想要用了只需取出一點揉開,就能把頭發變成黑色的了。陽關用了一次之後,直呼閻先生牛逼,結果他爹卻瞟了他一眼,意義不明。

“你這是……”澹臺瑾看著面前白發赭瞳,左臉上有著駭人的羽翼形狀火燒疤的陽關,一時說不出話來,陽關卻用內力烘幹了頭發,望著澹臺瑾笑了笑:“我這特征夠明顯了吧,不管哪方看到我都不會把我往嘲風軍身上想的。不過等陸霽回來,你最好為了你這個不擇手段的計策,好好跟陸霽道個歉,就算是為了他爹,突然就被你舍出去了,人家也是要不開心的。”

“對了,別跟陸朝風說這事兒。”

隨後,陽關在那個小兵目瞪口呆的目光中,重新回到軍帳,拿出了自己的月影刀,就往河谷方向走去。

澹臺瑾楞了半晌,趕上前走了幾步,塞了個錦囊在陽關的手裏:“這裏有三種藥丸,只要把它扔在地上就能炸開成粉末,只要人吸入這些粉末,藍色的就能讓他暫時失明,綠色的能夠讓人眩暈,黑色的則是劇毒,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用。”

陽關接過錦囊,良久問了一句:“要是我吸入了咋辦?”

澹臺瑾也沈默了一會,隨後,從懷裏掏出來一個面巾……

一盞茶的時間後,陽關臉上戴著面巾,往嘴裏塞了一顆萬能解毒丸,背著手拿著月影刀,頂著一頭白發晃晃悠悠地穿過一排排的軍帳。澹臺瑾告訴他,他們雖然名義上是欽犯,由原先頂替陸朝風位置的將軍派人來看守,但實際上那將軍的部隊還沒進範陽,就被城門口幾個拿著掃把拖把雞毛撣子的中年婦女給罵出去了。

雖然接到了上峰的命令,要看住這裏的人,但是那將軍本身也心虛,就派了點人隔了三十裏遠遠地看住範陽,禁止人進出,但是實際上不管是陸朝風的大部隊也好,燕禹歌也好,在範陽呆了那麽久了,誰還不知道幾條偏僻小路,再不濟密道隧道什麽的,總歸有一條是不會被那個將軍的人發現的。

而通往河谷最近又不會被那個將軍的人發現的路,卻是在軍營中,於是陽關昂首挺胸地在一排排驚異的目光中招搖過市。除了為了盡快達到河谷之外,澹臺瑾也希望,能靠著這一頭月光一樣的白發,照出點什麽東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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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闔:叫什麽閻先生,叫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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