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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直男,寧死不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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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以幽州突騎聞名古史。案《禹貢》冀州之域,舜置十二牧,則其一也。《周禮》“東北曰幽州。”《春秋元命包》雲:“箕星散為幽州,分為燕國。”言北方太陰,故以幽冥為號。①陽關原以為戰事已起,幽州定然是一番如同它的名字一般淒涼肅殺之景,然而當第三次被小孩兒撞腿之後,陽關面無表情地揉了揉膝蓋,擡頭問馬上的燕禹歌:“不是說你師父被遼軍大敗損失了三十萬兵丁城鎮失手嗎?這哪裏失手了?說反了吧?”

燕禹歌低頭看陽關,“師父手下連同少將軍在內總共就二十萬士兵,哪兒來的損失的三十萬,城鎮的確失手了一陣子。不過師父連著宰了兩個捧著尚方寶劍的太監,從遼人手裏把我們駐紮軍隊的那個城鎮搶了回來,幽州雖然在戰線內,但是像這種大後方的城鎮要是也失手了,那就真的要亡國了。”

“……”這段話的槽點太多,陽關簡直無從吐起,連著宰了兩個帶著尚方寶劍的太監,這跟當面往皇帝臉上抽巴掌沒什麽區別啊。該說不愧是他陽關的親爹嗎,平時看著不顯山不漏水的,就連打仗的時候都溫溫吞吞沒什麽激情,結果一旦動怒,那簡直不幹人事兒啊!

“等等,那遼兵一共多少人?”陽關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一百萬啊?不過現在差不多就剩五十萬了吧。新遼王簡直是個蠢貨,恨我們元帥都恨瘋了,那會兒連一些老人和小孩兒都被趕出來打仗了,實際上能打的也就六十萬左右。”也許是因為昨晚熬了一晚上沒睡覺趕往幽州,燕禹歌的聲音懶洋洋的。

二十萬打一百萬,滅了對方的人數都有自己人數的兩倍多,就算是老弱病殘,那也是有反抗能力的人,但陸朝風竟然是在新兵器質量不行的情況下取得的這樣的戰績,硬生生打了快半年才撐不住,甚至在最後一刻還能保證陣地零失守……

陽關終於明白為什麽李異怎麽都想不通為什麽有人要朝陸朝風下手了,這種戰神一樣的人物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那絕對是動搖了國之根本,大家一起玩完兒,誰皇帝都當不了。除非,是有人想要毀掉這個國家……

陽關又想到半個月前的那個夜裏,那個身手淩厲的赤瞳鬼留給他的那個不明意味的眼神和輕笑,難道是他們做的?可是為什麽一個隱居了近千年的部族突然開始走出大漠攪風攪雨,甚至試圖毀滅一個漢人的國家呢?

陽關還兀自在那裏震驚,燕禹歌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拋了個多大的炸彈給陽關,就見他左右看了看,翻身下馬,摸了摸肚子:“餓了。”

“餓了……去吃飯?”陽關回過神來,對後面騎著馬的唐鷂揮揮手,唐鷂蹦下馬,跑到了陽關身邊。

“想吃什麽?”陽關見唐鷂懷裏還揣著一本書,拍了拍她的頭,問道。

“鍋巴。”唐鷂隨即答道。

“鍋巴那是早飯,現在已經是晌午了,不能吃鍋巴,再想想?”陽關哭笑不得,唐鷂還真是對他做的鍋巴情有獨鐘,半鍋飯做的鍋巴她能一粒米都不留地全吃掉,最重要的是她還吃不膩!

唐鷂擰著眉想了半天:“……紅,燒肉?”

“你這丫頭還真不客氣,專挑大魚大肉吃。”陽關無奈地搖搖頭,撚了一把懷中的銀票,回頭問燕禹歌:“那我們就去吃紅燒肉,燕兄意下如何?”

燕禹歌自然是沒意見,紅燒肉這道菜只要不是和尚,幾乎所有人都愛吃。他往身後看了看,周澄澄和唐門的人此時已經全被陸朝風帶走了,快馬加鞭趕往前線。六扇門的人在進入幽州之前也告辭離開,隊長趙天承原本似乎是想留下來的,但是很顯然他們似乎還有別的什麽事情要做,便還是離去了,陽關也沒有留他們。

臨走前孔昱給了陽關一個小小的方形玉墜,言明日後若是來京城,便可以憑這個玉墜來六扇門找他們。陽關笑著接下,回過頭卻看著自己裝門用來裝牌子信物的袋子發愁,好多牌子,好沈……

總而言之,他們身後原本浩浩蕩蕩的大部隊此時就剩下了付雪閣的那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探子們,加上他們總共也就十幾個人,突然感覺好空曠……

於是十幾個人大搖大擺地跑到一個飯館裏,包了半個二樓,油汪汪的紅燒肉端了上來,燕禹歌就見陽關掀開半個面具,一手舉著面具,一邊以一種極快的頻率小口小口地吃飯,不禁說道:“你幹脆把面具摘下來吧。”

陽關楞了一下,搖了搖頭。

“被毀容就被毀容了,我又不會笑你,再說了這裏除了我不都是你的人麽。而且我壓根不信你被毀容了,你只是為了防止某個人看到你的臉吧……是師父嗎?”

陽關不答。

燕禹歌嘆了口氣:“我爹是師父的一個老部下,當年為了幫師父擋了一刀,死了,我娘把我生下來之後就跟著我爹去了,我的名字甚至都是師父幫我起的,嚴格來說,我才是師父撫養的第一個孩子。後來師父在邊關打了兩年仗,最後竟失魂落魄地抱回來一個嬰兒,就是少將軍。”

“你沒見過,應該想象不到,性子那麽平和的將軍,當時在京裏掀起了多大的滔天巨浪。因為少將軍的來路不明,陸家堅決反對將軍養這個孩子,但是將軍為了少將軍,連一點猶豫都沒有就跟陸家斷絕了關系,自己一個人搬到了將軍府去住。陸家雖然生將軍的氣,但也沒想到跟將軍鬧到這個地步,沒辦法,陸家的老太太求到了太後那裏。”燕禹歌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塞進嘴裏,滿足的瞇起眼睛,另一邊的唐鷂卻是撅了撅嘴,嘟囔了一句“沒有陽哥做的好吃。”

“陸霽哪兒得罪那幫人了啊,那麽小的孩子,離開父親不是死定了?”陽關皺著眉,有些不解。

“孩子本身不是最重要的,反正只要養不死,誰養不是養呢?最重要的是師父當時還沒有婚配,誰家的姑娘願意一嫁進來就當現成的娘呢。當初我爹可是對師父有救命之恩,師父原本想收我做義子的,陸家都不同意,只讓我認了個師父,就是這個原因。”

“這麽看來,陸霽也挺慘的。”陽關嘆了口氣。

“師父雖然是陸家最小的孩子,但似乎之前就跟陸家的關系不好。十五六歲之後就一直在軍隊待著,也不怎麽跟權貴圈裏的人交際,總有些人多多少少就對師父有意見,原本師父的婚事應當是一個緩和關系的轉折點的。”

“結果師父被陸家逼得狠了,發了一個除少將軍的母親之外終身不娶的毒誓,這下整個京城更是炸翻了天,就不說多少人家失去了跟陸家攀親戚的機會,多少少女破碎了嫁給夢中情人的美夢。總而言之,師父在京城得罪了多少人,這點後孽都報到少將軍身上了。”

“我比少將軍大了三歲,但是從我記事起,只要師父不在,少將軍基本就沒有笑過。他從來沒有朋友,京城權貴的人不搭理他,市井的小孩兒他玩不到一起去,他小時候生過一場重病,就連軍隊都沒有辦法去,只能每天待在家裏,但陸家人的惡言惡語導致了家裏一些捧高踩低的傭人們也開始暗地裏作踐少將軍來。”

“那時候師父很忙,他為了能留住少將軍在他身邊,他跟太上皇定下了一個不敗賭約;而我那個時候也忙著跟師父學功夫。結果就是,等我們發現少將軍的異樣的時候,他已經不會笑了……”

陽關沈默,燕禹歌嘆了一口氣:“我一直知道師父丟了一個孩子,他一直在拼命地找,但是怎麽也找不到。我說了那麽多,其實只是為了告訴你,師父跟你認為的那些達官顯貴不一樣,他這些年和少將軍都過的非常苦,如果你知道什麽能讓他們高興一下的消息,就告訴我吧。”

陽關把筷子放下,正視著燕禹歌:“你是怎麽發現的?”

“身高,年齡,體型,掀起面具的時候下巴的形狀,還有你的聲音。”燕禹歌笑了笑,“你也許是為了裝神秘或者裝成熟特意壓低了聲音,但是你沒有發現,你一壓低聲音,跟少將軍的聲音一模一樣了。”

“當然了,最重要的依據是,昨天周澄澄分開前告訴我了。”燕禹歌聳了聳肩。

“周澄澄那個長舌精。”陽關罵了一句,隨後把臉上無支祁的面具摘了下來,“他還告訴你什麽了?”

燕禹歌不住地打量陽關的臉,嘴裏卻是憋不住的笑:“他還告訴我,你不認親爹的原因是怕將軍看上你養父……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屁啊你!”陽關踹了一腳過去,燕禹歌卻是笑的更大聲了。

……

“嗚……”細小的嗚咽聲在黑暗又寂靜的石室內格外的清晰,擎牙從睡夢中驚醒,扯了扯手上的鏈子,問另一頭的陸霽,“怎麽了?”

陸霽不說話,擎牙只能聽見他粗重的喘息聲,不響,但是時斷時續,時緩時急,偶爾還能聽見幾聲哽咽,透過粗黑的鐵鏈,擎牙卻能感到另一頭陸霽的顫抖。

“餵你怎麽了,不舒服嗎?”擎牙打開囚車的門,卻似乎被什麽東西劃了一下手,但他卻沒有留神關註,全部的註意力被蜷縮在地上的陸霽吸引了。

前一個時辰還在跟他聊天打屁的陸霽,此時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整個人不住地顫抖,臉上滿是淚痕,眼神中卻沒有光彩。

“……讓我死……”他說。

①摘自百度百科,有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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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的“彎”是“彎腰”的彎哦~親爹大人就是那麽剛。

有人猜出最後陸霽怎麽了嗎?對,抑郁癥犯了。

陸霽抑郁癥的設定算是我的私心,我沒有得過這個病,只是單純地想寫一寫這樣的人,這個設定也不知道會寫成什麽樣,如果有些內容在醫學上有錯誤的話,就算我傻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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