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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來學白蓮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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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還沒等陽關開口,另一個陣營中竄出個小夥兒來,皮膚黝黑,一頭板寸,臉上還有一道疤,穿著一件無袖的裋褐,此時正指著那個詹笑一臉的怒容,“明明就是你害死師父,竊取班主之位的!”

“哦?可有證據?”蘇闔適時地開口。鬥毆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出人命了他就必須得管了。

“回大人,沒有的事,家師是突然病故的。”詹笑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隨即用帕子掩面,恢覆了那嫵媚的笑容。

作為一個戲子,詹笑的長相確實是很不錯。只可惜,比起蘇闔,還差的遠了些。

陽關之前隨手翻書,總覺得有個詞語很適合詹笑。比起蘇闔飽讀詩書又經歷磨難後具備的出塵氣質,詹笑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那就是“膚淺”。

“口說無憑,既然有人指控你,那本官就要例行詢問一下,不能只聽你一面之詞。”蘇闔轉向那個一頭板寸的小夥子,“本官問你,你剛才說的可有切實證據?如果只是信口雌黃,本官可要治你個誹謗他人之罪!”

不得不說,蘇闔真的是非常適合穿官袍的那種人,陽關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把那一身綠色的錦袍和烏紗帽穿出一股子仙氣,此時蘇闔板著臉,更是顯得幾分冰冷疏離來,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那小夥子呆了半晌,這才想起來要行禮:“回大人,小民自然是有證據的,家師的屍體現在還放在原處,已備縣官大人查驗。”

“好,那你就在前面帶路吧。”蘇闔一甩袖子,陽關、李異和韋舟趕緊跟上,那小夥子帶來的人也跟在後面。那詹笑狠狠地扯了帕子半日,突然狠狠地一甩手,給了旁邊一個只有十二三歲看著丫鬟模樣的小姑娘一巴掌:“你是死人啊!還不快跟上去!”

小姑娘挨了一下,眼淚登時在眼眶裏打轉,但卻不敢吭聲,低著頭帶著那群怪模怪樣的人往前跑去,詹笑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的光,一甩帕子,也跟了上去。

那小夥子雖然沖動,但確實還蠻孝順他師父的,這是陽關來到燕華樓裏那個叫費淩的黑皮小夥子的房間後的第一反應。

此時正值三伏盛夏,但是這個房間卻是涼快異常,而那絲絲縷縷的冷氣,則是來源於房間最中央一個放滿了冰塊的臺子。

冰這種東西,都是靠冬天專門有人把湖面上的冰鑿碎,隨後儲存在陰涼的地下室,夏天的時候再高價賣的,光這一臺子冰的價值,就差不多夠一戶普通人家吃一個月的。

陽關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除了這一臺子冰,這個房間可以說得上是家徒四壁,在看那個費淩,雖然很結實,但是從面相上來看,可能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

當然了,臺子上不可能只有冰塊,一個……或者說一具閉著眼睛,臉色灰敗大概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的屍體靜靜地躺在上面。

蘇闔也是沈默了一會,轉過頭問躲在門外一臉嫌惡的看著門內的詹笑:“你說你來報官,來報什麽?”

詹笑楞了一下,本來他就是來阻止費淩那個小廢物去報官的,但是現在他突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蘇闔就見詹笑身體晃了兩晃,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一雙眼睛蓄滿了眼淚:“師父……徒兒不孝嗚嗚嗚……”

“你哭屁啊!師父他老人家不就是你害死的嗎?”費淩本就對詹笑極為厭惡,一聽他哭直接就吼了一句。

“我不知道師弟你對我有什麽誤會~我也知道師弟你不喜歡我~可師父對我情深義重~如今他老人家西去了~你教我怎麽不哭?”不愧是唱旦角的,詹笑那哭腔婉轉悠長,真可以說得上是繞梁三日,周圍不明所以的旁觀人員一下子就被打動了,有人不禁開口:“哎,你現在不是還沒證據麽,說不定是你賊喊捉賊呢?這世道又不是誰嗓門大誰有理。”

“我……他……就是他害死的!最後一個見到師父的就是他!他走後師父就去了,不是他害死的是誰?”費淩明顯不是個能言善辯的人物,一張臉漲的通紅,指著詹笑說不出話來。

詹笑似乎是聽到那路人說的話,哭聲更大了:“師父啊……徒兒真的好想你……可是徒兒已經沒有資格為你摔盆哭靈了~因為師弟已經把我從富春班除名了呀……我詹笑這輩子都不能再對別人說我是劉水芝的弟子了啊,師弟,你就就讓我最後哭一次吧……”

詹笑的哭聲簡直是淒愴欲絕,陽關聽著眉毛一跳一跳的,伸手就去拽李異的袖子,壓低了聲音:“如果不是看到了他嫉妒蘇闔的那個眼神,我特麽就真信了。”

李異卻不答話,陽關扭頭一看,卻見李異走到那個冰臺子前,凝神看著臺子上的那具屍體。

“怎麽了嘛?”陽關也湊過去。

“有手套沒有?帕子也行。”李異突然轉頭問他。

陽關抽了抽嘴角:“我身上怎麽可能有這種東西……”

就在這時,陽關臉邊出現了一只手,手上托著一方白白凈凈的帕子,陽關一轉頭,卻見是蘇闔也湊了過來:“有發現?”

“有點猜想……”李異接過帕子,將它鋪在手上,隨後隔著帕子摳開了冰臺上那個叫劉水芝的中年男人的嘴,左右看了看。隨後又掰開他的眼皮,翻看他的頭皮。

陽關眨了眨眼,扭頭看蘇闔:“爹,你平時一直在身上揣塊帕子?”

“怎麽,不行?”蘇闔瞥了他一眼。

陽關默了良久,突然伸手一摸蘇闔胸前:“當然可以,只不過突然想確認一下你到底是我爹還是我娘……”

“哐”一聲,蘇闔淡定的收回了敲在陽關腦殼上的拳頭,“你爹我姑且還是個成年男性,而且我也不介意養個姑娘。”

“哪兒來的姑娘讓你養?”

“把你閹了不就有了?”

“靠爹你好狠……”

李異無語的聽著後面父子倆不著調的對話,明明之前三個月蘇闔都非常沈穩鎮定殺伐果斷,陽關之前也是膽大心細聰明機智,為什麽這倆加起來快五十的人一碰到一起就感覺只有五歲?

一邊想著,李異一邊掀開了劉水芝的衣領,灰白的皮膚上清晰的青紫色血管脈絡看得他直皺眉,就在這時,李異就聽身後一陣惡風襲來,趕忙往旁邊一讓。

只見那詹笑突然瘋了似的撲了上來,將臺子上滿滿的冰塊都撞出去少許。雖然他這一撲猛地很,但哭的時候那調子還是拉了老長:“師父啊,你醒醒啊師父,你看看師弟~不僅不讓你入土為安~就連您的屍體都要被褻瀆啊~~~”

就連那個費淩也突然回過神來,狠狠地瞪了一眼李異,上前一大步將李異扯到一邊:“你是誰?為什麽隨便碰我師父的屍體?你是不是跟詹笑是一夥的?”

李異還沒說話,陽關先火了,直接抽出月影刀架在那個費淩的脖子上:“不是你來報官的嗎?你們在縣衙門口打架差點傷到縣令大人這筆賬我還沒找你們算呢,現在還有臉隨便懷疑人?給我跪下!”

不知道是被陽關噴了一臉口水還是因為那把架在脖子上的刀,費淩竟然真的顫顫巍巍跪下了。

蘇闔看了一眼陽關,又看了一眼李異,似乎是有些意外陽關居然會為這個人說話——要知道,雖然這孩子看著很善良也很熱心,但是因為他的緣故,這孩子已經很久沒有為別人出過頭了。

一旁的李異沈默了一會,居然笑出了聲,走上前,摸了摸陽關的腦袋:“好了,別生氣。”

陽關抿了抿嘴,還刀入鞘。李異走上前去,淡然地看著色厲內荏的費淩和哭得跟朵白蓮花似的詹笑:“我叫李異,從現在開始,我會擔任這個案子的仵作。或許有人覺得我不像仵作,但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的小姑姑名叫閻玉,鬼醫閻玉。”

“什麽?”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蘇闔先激動了,撲上來一把抓住李異的肩膀,“你是說真的?你小姑姑是閻玉?”

“爹,閻玉是誰啊?”陽關眨眨眼。

“你不知道嗎?她是我朝第一個做了換心手術的大夫,還是個女大夫!”蘇闔扭過頭,興奮的臉都紅了。

“換心?”陽關歪了歪頭,剛才被陽關嚇住的眾人聽到蘇闔的話再一次受到了驚嚇:“換心!”

“嗯嗯!而且換完之後,那個人是活的!本官若是能招募到閻玉的傳人來當仵作,那真是蓬蓽生輝!來人,把這個人拖下去,讓李先生好好的察驗劉先生的屍身!”蘇闔大手一揮,韋舟默默地上來,又默默地把詹笑捂著嘴拖了下去。

沒有了詹笑和費淩的阻礙,李異的驗屍速度快了起來,很快,他就有了新發現。

就見李異拉開劉水芝的袖子,一直扯到胳膊肘的地方給兩人看,就見劉水芝的手肘部有兩個發黑的小圓孔。

“這是……被蛇咬了?”陽關想伸手碰一下,被李異一把擋住:“這不是普通的毒蛇,被普通的毒蛇咬了之後傷口都會腫脹潰爛,但是這個傷口平整,但是經絡暴突,這種情況我從來沒有見過,但是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這個不是意外,只能是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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