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正式接觸這個女人,她怎麽好像很討厭我似的?”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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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當然選擇做這個手術。鄭主任,你不用壓力太大,我太太病了這麽多年,一直是在你們醫院就醫,她的情況你最清楚,我完全信賴你們醫院的能力,你們只要盡力就行了,最後結果無論是什麽,我都能接受。”程父毫不猶豫的說著。

“那好,那就先看這4時好了,程先生,我這就去給那位專家發個郵件,跟他預約一下時間。”

“好的,麻煩你了。”

醫生走後,我一個人和程父呆在門前,氣氛就顯得尷尬了。該看的也看了,該打聽的也打聽了,我似乎已經沒有理由繼續待下去,但是,要我現在就走,我還真覺得有些對不起程母。不過留下來的話,我該說些什麽呢,跟一個自己討厭的人呆在一塊兒卻沒話說,這感覺實在是太不爽了。

“對了,小李,謝總今天回上海了,你知道吧?”程父突然打破了我的尷尬。

“哦,他回來了?我還真不清楚,他還沒來看雨薔,程總,看來你們已經談過了,怎麽樣,他有沒有答應幫你?”我眼都不眨的撒著謊,我不傻,程父可不會以閑聊的形式提起謝雪松的,他那麽腹黑,多半又想套我的話。

程父立刻勾起一絲冷笑,顯然是不相信我的話的,他倒是很直爽的回答道:“他提出的條件太苛刻了,我沒答應。”

“哦,他都提了哪些條件,程總方便透露嗎?”我順勢問了一句。

“這個就不方便告訴你了,總之我沒法答應,實在太苛刻了。”程父也嘆了口氣。

話說到這裏,實在沒法再繼續了,我楞了片刻便借口回去看謝雨薔,徑自走了。

我回去時,謝雨薔已經睡著了,屋子裏只剩床頭的壁燈開著,一片昏暗、溫暖。

我見到薄被勾勒出的謝雨薔的玲瓏輪廓,又想到ICU裏的程爽母女,忽的不知為何心頭一片酸楚,換上睡衣,鉆進被窩,輕輕摟住謝雨薔也睡了。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個雜亂夢,夢中的我和謝雨薔終於結婚了,是在我家結的,我們都穿著大紅喜服,正當我撩開她的蓋頭,她羞澀的微笑時,程爽忽然憑空出現了,和那晚一樣站在二樓,淚流滿面默默無語,我看到程爽十分驚訝,忽而畫面一轉,程母也出現了,她急急忙忙朝程爽跑去,仿佛害怕她跳樓一般。

“楊阿姨!”我不知怎的大聲喊了一句,可這時,整個畫面突然消失了,變作漆黑一團,我也猶如墜入了萬丈深淵當中。

339、爾虞我詐(9)

我驚醒時,就聽旁邊一個溫婉的聲音問道:“老公,你做惡夢了?”

我大口喘著氣。用手抹了下腦門的冷汗。楞了好一會兒才發覺。渾身都是濕的。

“老公,夢見什麽了,這麽嚇人?”謝雨薔不禁又問。

我一轉頭。她那張精美絕倫的臉蛋和我近在咫尺,看著她滿是關懷的眼。我竟有些心虛。仿佛自己做了虧心事被她抓到一般。又喘了會兒氣,我才胡亂說道:“沒什麽。就是一場普通的噩夢,夢見咱們的生活突然又有了波折,嚇死我了。”

“老公。瞧你。咱們還能有什麽波折呀?證領了,孩子也有了,等上海的事一結束。咱們就去北京踏踏實實過日子了,除非。過不多久你嫌我煩不要我了,要不然。咱們還能有什麽波折呢?”謝雨薔半開玩笑的說道。

我不禁笑了笑,最近。謝雨薔的心情是真好,無論什麽時候都能開出玩笑來。但我可就不行了,我仔細咋摸著。總感覺這個夢不是白做的。

又說了幾句話,隨後我和謝雨薔起床、洗漱。

吃著飯,謝雨薔又接到父親的電話,父親問她今天感覺怎麽樣,這裏有沒有事。這是謝雨薔父親每天例行的問候電話,由於謝雨薔懷著果果時就有個特點,每天早上妊娠反應最強烈,經常吃不下飯,所以謝父就特意在早上問候,不過,謝雨薔這次懷孕顯然要好一些了,至少早上不會嘔吐,否則一個孕婦吃不上一天當中最重要的一餐,想想也挺讓人擔心的。

“嗯,爸,沒事,你放心好了,今天沒吐,胃口也不錯,奶粉我每天都喝啊,現在不覺得那麽難喝了,這裏環境真的挺好的,安靜,我整天就是看看電視,和李曉聊聊天,沒人打擾,立即感覺精神好多了。他啊,他每天都陪我,沒事,他從來不出去,就一心一意的陪我,把我照顧的挺周到的,您不用擔心,哎對了,我哥又回上海了,昨晚來看我了,他回家了啊,那好,等他哪天有空你們倆再一塊來吧,我在這裏住的真的挺好,住到生也有可能,現在他忙,你身體也不好,就先別來了,等過陣子你身體好了,他也閑下來了,再來也不遲啊。”謝雨薔坐在桌旁對父親說著。

我心裏更加不是滋味,謝雨薔的父親,對女兒真是愛的至深,程父對程爽倘若能有謝父十分之一的感情,那程爽和程母就都不會落到這步田地了。

“李曉,他在啊,就在我對面吃飯呢,爸,你要跟他說話啊,那好,我把電話給他。”謝雨薔有些奇怪,把手機遞給了我:“老公,咱爸要跟你說話。”

“好的。”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接過電話,謝雨薔這時丟給我一個眼色,意思我當然知道啊,不管謝父說什麽,我就使勁往好裏說唄。

“爸,早上好啊,怎麽了?”

“小李,你哥哥昨晚也來找我了,我們聊了很久,我聽他說,程勇的女兒也住在你們住的那家醫院,是吧?”謝雨薔父親毫不掩飾的問道。

“呃...是的...”我一下就懵了,下意識的看看謝雨薔,心裏有種不妙的感覺,謝父該不會誤會我是放不下程爽才帶謝雨薔來這住院,他該不會找我麻煩吧?

“小李,那你給我解釋解釋,你跟程家那個姑娘,到底是什麽關系啊?你們結婚那天,那個姓吳的姑娘來這裏鬧,我就不說了,雨薔和你都說,你跟程家這個姑娘沒關系,可現在你和雨薔又和她住在同一家醫院裏,這總得有個理由吧?”

“呃...”我為難的看了謝雨薔一眼,謝雨薔當然是聽不到父親的話的,她笑瞇瞇的看著我,眼神仿佛在問著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猶豫了一下,我決定實話實說。

“爸爸,是這麽回事,四五年以前,我救過一次程爽......”我慢慢把跟程爽相識的經歷講了一遍,最後又講到我們搬進這家醫院的原因,我介紹的非常詳細,比上次詳細多了,我也沒辦法啊,現在老丈人嗅到了不對的味道,我怎麽能不一一解釋清楚呢?

說完,謝雨薔父親還是不肯全相信,這時,謝雨薔朝我招招手。

“爸,你等等,雨薔她有話對你說。”我如蒙大赦,趕緊把電話遞給謝雨薔,自己擦了擦額頭的汗。

“爸,我說你找李曉什麽事呢,原來是為了這個啊!”謝雨薔覺得怪好笑的,順手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打開免提:“都怪我,那天沒給你說清楚,來這家醫院養胎,完全是我的決定,我這麽幹,第一的確是為了讓李曉也多看看程爽,您可別多心,我是為了李曉著想,我了解他,他很有良心,程爽跟他雖然沒有情人的緣分,但終究是好朋友,這個時候,他如果完全不管程爽,他會內疚死的。第二,我還有點私心,我和李曉是打算買一點嘉悅的股票的,不知道我大哥有沒有告訴你,嘉悅股票現在正在被人操縱,雖說嘉悅集團現在很危險,但這只股票卻是一支好的投資產品,適合打短線,我們最近這不是都閑著嗎,沒有收入,總得找個機會賺錢哪,所以我也想靠近程家人,近水樓臺先得月,弄到信息,炒起股來也更有把握一些。”

“雨薔,怎麽,你們還真的想投資嘉悅嗎?”謝雨薔父親的聲音變大了一點,看得出,他挺吃驚的。

“對啊。”謝雨薔稍微怔了一下,笑著回答。我卻完全楞了,聽謝父的口氣,他顯然是不願意的。

“雨薔啊,算了,你都這麽大了,現在跟小李也結婚了,你們小兩口想做些什麽,我就不過問也不幹涉了,投資這件事,你自己看著來,不過你可得答應爸爸,不管結果怎麽樣,你都不能著急上火的,畢竟你現在懷著孩子,孩子比什麽都重要,這一點你可得千萬搞清楚。”謝父楞了一下突然話鋒一轉說道。

“爸,那當然了,我都三十多了,這種基礎性的事兒難道還拎不清嗎?更何況,你是知道我的,我什麽時候把錢看的那麽重過?”謝雨薔一聽父親不幹涉,更加高興。

“那就行了,反正我也聽你哥說了這個嘉悅,最近股票雖然暴漲,但風險也是很大的,他給我說,要真想買這一支股票的話,最好在選擇明天下午兩點入場,短線操作,一兩天就拋......”

340、爾虞我詐(10)

謝雨薔父親居然教了女兒半天怎麽炒嘉悅的股票,我在對面都聽呆了。

“呵~~真沒想到,我爸居然對我炒股這麽上心。看來。昨晚我哥跟他聊的可夠深入的。”掛掉電話後謝雨薔怪好笑的說著。

理所當然。謝父這些對嘉悅股票的理解,肯定來自於謝雪松。

“雨薔,瞧咱爸這口氣。看來他還是支持咱們炒股吧?”我仍然沒有從謝父教女兒炒股這件事所帶來的迷惑中解脫出來,隨口說道。

“傻瓜。不是我爸支持。是我大哥支持。”謝雨薔抿嘴笑著說。

“你大哥支持?”我沒聽明白。

“你還反應不過來啊,我大哥這是借我爸的嘴傳話呢。他想告訴我,該怎麽操作嘉悅的股票,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說。於是就借我爸告訴我咯。”謝雨薔又笑了。笑的非常開心。

我這才徹底弄明白,很無語的道:“你們哥倆這溝通方式可真夠奇葩的。”

“那是,你慢慢就都知道了。我跟他小時候就常這樣,那時候我們常常不說話。我爸和我媽就成了我們的傳話筒。”

“....”我正在想要怎麽接口,突然發現謝雨薔神色變了。我這回反應的很快,她母親是她心頭一道永遠的傷。她可以肆無忌憚的開玩笑,但一提到母親。一切也就馬上變了。

我楞了楞,岔開了話:“雨薔。那咱們商量商量吧,明天買多少?你哥不是說,讓咱們明天下午兩點買入,過一兩天就拋嗎?我已經把銀行卡都連上了,咱們手頭一共是有三千三百多萬,留下一百萬,其他的都轉進戶頭裏,你看怎麽樣?”

“嗯,先這麽辦吧,留下一百萬應急。”謝雨薔若有所思的回答著。

我點了點頭,說實話,這時我心裏是有點沒底的,先不說這是自己第一次做這麽大額的投資,就連三千多萬這個數字,就已經夠讓我心驚膽戰的了,從前雖說見過更大的交易,但那是別人的錢,這是謝雨薔的錢,是她打拼了這麽多年的全部積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我的錢,這麽大一筆錢一下子就投進高風險的股市,我要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但這時,我當然不敢露出這種擔心,我可不想被謝雨薔小看。

又跟謝雨薔聊了一會兒,我們猜測著,謝雪松既然支持我們入市,是不是意味著他會投資嘉悅,我覺得會是這樣,可謝雨薔卻說未必,她說謝雪松做事天馬行空神鬼莫測,她自己從來不認為她能預料到他下一步的舉動,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絕對不會坑她的。

一整天,我們都在討論股票的事,一天時間很快過去了,晚上,我去看了看程母和程爽,回來洗漱後,就抱著謝雨薔上·床睡了。

正睡著,我忽然仿佛聽見門口有聲音,揉揉眼爬起來,愕然看到程母正站在門口,正在朝我微笑著。

“楊阿姨!”我大驚,直接跳下了床。

“小李,你不用出來了,阿姨是來給你道別的。”程母遙遙對我說道,一臉的愧疚。

“楊阿姨,你說什麽呢?什麽道別啊?”

“阿姨覺得很對不起你,你幫了我們家那麽大的忙,我們家一直沒有真正的感謝過你,反過來給你帶來不少傷害,現在小爽又出了事,還要麻煩你。小李,我們程家是真對不起你!”程母說著低下了頭,似歉意,似羞愧。

我呆楞在地上。

“小李,阿姨這就走了,我知道,老程還在利用我和小爽來脅迫你去跟謝雪松說情,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一輩子都不懂,不過阿姨知道,老程的很多做法都是不對的,他把利益看的至高無上,也正是因為他這種態度,當年才害得小爽離家出走,現在又害得她自殺,阿姨這輩子就小爽這一個女兒,她接二連三的出事,是對我們家最大的懲罰了,可老程還是不知道悔改...小李,阿姨對老程的所作所為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幸虧,小爽這回沒有事,她馬上就要醒了,可老程,還是不會懸崖勒馬,他肯定還會利用你,說不定也還會利用小爽,小李,阿姨在求你一件事,就算你跟小爽沒有當愛人的緣分,可萬一小爽還有事,你一定要幫她啊!”程母乞求的望著我。

“楊阿姨,我...”我張大了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小李,阿姨拜托你了!”程母又朝我鞠了一躬,轉身輕飄飄的離開。

“楊阿姨,你別走,別走啊,你要去哪兒啊?”我特別著急,想去追,但腳卻像被無形的繩子給捆住了似的,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走廊裏。

我立刻驚醒過來,正值後半夜,環境靜謐至極,我一顆心怦怦直跳,怎麽想怎麽覺得,這個夢實在太蹊蹺,太不吉利。我慢慢坐起來,謝雨薔在夢裏依然緊挨著我,胳膊放在我身上,我輕輕握住她的手腕,發起了呆。

過了好一會兒,我最終還是放心不下,悄悄起床去程母所住的ICU去看程母,等我邁進那條走廊時,裏面靜悄悄的,我看了,心底也放松下來,覺得自己是潛意識裏太過擔心程母,導致做了噩夢,不過,信步朝ICU走去,越走越近,我慢慢發覺到有些不對勁。

從前,ICU病房裏是不斷傳出一種“滴滴”聲的,是醫療儀器的聲音,可現在,程母的病房裏,那種聲音完全消失了,左右兩個ICU裏都有,唯獨程母那間沒有。

我的心陡然慌亂起來,走到ICU門前,探頭往裏看。

程母病床上空了,她已經不在了。

我腦袋裏“轟”的一聲,一股不祥的感覺排山倒海而來,慌亂了好一會兒,我給程父打電話,彩鈴響了兩遍,他都沒接,我越發慌了,正想回程父所住的那個小房間去打聽,這時,旁邊一間ICU的門忽然打開,一個小護士端著很多東西走了出來。

“護士,請問你知道405的病人去哪了嗎?”我連忙過去問她。

“那位老太太啊,她已經去世了。”小護士看了我一眼。

“什麽,去世了?”我非常震驚,盡管心裏多多少少已經想到了,可我還是一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嗯,她好像是十二點左右去世的,心血管突發性破裂,現在遺體應該已經運到太平間了。”小護士說完,看看我,就走了。

341、爾虞我詐(11)

一聽到程母死了,我就像挨了沈重一擊,心情異常悲痛。

下意識的。我想去太平間看看她。但這個念頭剛閃過。立即本能的想到,現在謝雨薔正懷著孕,我去看一具屍首肯定不合適。我並不迷信,可這種事。換成任何人肯定都會覺得不好的。

思來想去。我只好先回去。

我出門時,反鎖了房門。回到病房前,用鑰匙打開門,輕手輕腳走進去。恰好謝雨薔也醒了過來。正半坐起來揉著惺忪睡眼。

“老公,你怎麽出去了?”謝雨薔迷迷糊糊的問。

我沒有馬上回答,先輕輕把門關上。走回床邊,嘆口氣告訴她:“程爽母親死了。”

“啊?什麽?”謝雨薔很吃驚。一下完全清醒了過來。

“她死了,剛才程爽父親打電話告訴我的。我去ICU看了一下,但沒見到。醫生說遺體已經運到太平間了,我想現在是晚上。你又懷著孕,我去太平間不好。所以就先回來了。”我半真半假的說。

謝雨薔瞪圓了眼,顯然還沒從程母死去的噩耗裏緩過神來。

“哦...她不是情況很平穩了嗎?怎麽突然去世了?”

“我也說不清,其實,昨天醫生說過,要看她能不能挺過這4時,現在看來她是沒有挺過...”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能語無倫次的說:“剛才我去ICU時程父也走了,主治醫生也走了,只剩一個不了解具體情況的小護士,我問了,可她說不清。”

“哦,她看上去人挺好的,沒想到就這麽去世了...等小爽一旦醒過來,不知道得多傷心...”

“是啊,只可惜了小爽...”我幽幽嘆了一句,忽的想起,夢中程母說小爽馬上就要醒了,想到這我心裏一陣震駭,我從來都不迷信,可我也知道,人與人之間是的確存在著某種神秘的心靈感應的,我、程母和程爽之間是深深的彼此牽掛的,或許這種牽掛,比我想象的還要深,程母之死已經成真,難道說,程爽也真的即將醒來?

我馬上又想到,如果她真醒了,面對母親死去、企業危機四伏的情況,真不知她又會受到什麽樣的打擊?

想到這,我心情更加沈重,不過,我也知道,這時候我不該為程家的事過於傷懷,至少我不能表現出來,因為對我最重要的人是謝雨薔,她是我的妻子,她懷著我的孩子,她現在就坐在我面前,我時時刻刻都應該把她擺在第一位,我不能讓她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暧昧和不安全。

“雨薔,咱們繼續睡吧,小爽的確可憐,她母親也可憐,但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去看她的遺體的,過幾天要是辦葬禮的話,我送一個花圈,人也不會過去——對這,我只能表示深深的歉意和遺憾了,明天吧,明天咱們先買嘉悅的股票,雖然用錢來幫程家,很難還清我欠程爽的人情,不過,現在咱們也只能這麽辦了。以後,程爽如果醒了,咱們如果還能幫她,就再幫她一把,總之竭盡全力就是,我不想欠任何人的。”

“老公,你這些想法我都支持,不過,你不用太忌諱葬禮什麽的,如果程爽爸爸邀請你去,你就去一下吧,沒事的,我是律師,從來不信那些。”

“我其實也不信,不過,你畢竟懷著孩子,我去的話終究不好,而且,話說回來,程爽爸爸會不會邀請我還不一定呢。咱們不講究,沒準他講究,你也許不知道,辦喪事的人家也不喜歡有喜事的人去。”我很認真的說。

“...好吧。”謝雨薔想了一下同意了,她知道,的確有人有那種講究的。

簡短的對話過後,我和謝雨薔又躺下了,由於程母的死,我是無法再睡著了,我睡不著,謝雨薔也睡不著。兩個人睜著眼,低聲閑聊著,不久,也就是五點多的時候,天開始亮了,這個時候謝雨薔反而困了起來,在我懷裏慢慢睡著了,我其實也犯了困,累了大半宿,剛才跟謝雨薔一聊天,精神松弛下來,哪有不犯困的道理?不過,我心底深處卻有一根幾乎微不可見的細弦在頑強的彈動著,我想去看看程爽,看看程爽醒了沒有,還有,我也想去送一送程母,哪怕不見她面,只要遠遠的鞠個躬,拜一拜,表示一下我那無法遏制的心意即可。

這樣想著,等謝雨薔呼吸變深以後,我躡手躡腳爬下了床。

出了門,已經是早上八點多了,由於這裏屬於特護病房,專門伺候那些高幹的,所以這裏環境非常安靜,走廊裏有醫生護士走過,都是屏息凝神,不發出一點聲音的。我也極其小心,先叮囑護士站的值班護士,給謝雨薔準備好熱水和她喜歡的早餐,然後我又去了程爽所住的ICU。

到了那,很意外的發現,ICU的門是開著的。

我的心猛一顫,生出一股難以置信的感覺,快步走去,ICU裏傳出程爽斷斷續續的聲音:“爸爸,你就別騙我了...告訴我...我媽是不是死了?”

我心裏這回一緊,在門口頓住了腳步。

“小爽,你不要瞎想,你媽沒事,她只是傷心過度病倒了,在另一間病房裏養病。現在,醫生叮囑她靜養,必須保持絕對的安靜,就連我,也不能隨便去看她。所以,你醒過來這件事,我暫時還不想告訴她,等過幾天吧,你和你媽的情況完全穩定了,我再告訴她,直接帶你去見她,到時候咱們一家人再好好慶祝一下。”程父非常平靜的回答著。

“爸,你真的不用騙我了,我醒來前,見到我媽了...”

“你說什麽?”程父顯然驚愕無比。

正在這時,程爽突然發現了站在門口的我。

“李曉!”程爽不由得叫了我一句。

聽到女兒的聲音,程父也回過了頭,看見我,臉上又增添了一抹震驚。

我見了,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去。

我的目光當然集中在程爽身上,剛剛蘇醒的她,不知怎的,渾身竟然散發著一種怪異的平靜的氣質。我走的越近,就越震驚,程爽的臉居然很紅潤,眼睛就像兩顆有靈性的寶石,目光寧靜,仿佛有再大的事,也不會在她內心掀起波瀾。

註意到這一點,我心裏不禁百味雜陳,冥冥中感到,經過這次自殺,程爽大概會徹底改變了。

342、爾虞我詐(12)

“李曉,你怎麽來了?”程爽朝我笑了一下,笑的很淒慘。

“我來看看你。”

“很巧啊。過來坐吧。我剛醒過來。還不到兩小時。”

我點點頭,程父旁邊還有一把凳子,我便坐在了上面。

三個人一時沈默著。這時。按說我主動過來看她了,應該有話要說。我也的確有很多話就在嘴邊。可聽了他們父女剛才的對話後,我反而是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了。

“李曉。你過來的真的很巧,我問你,你昨晚也見過我媽媽了對吧。我要醒過來的消息。就是她告訴你的,是不是?”程爽平靜的看著我問道。

“...是的。”我張了幾下嘴才回答。

“什麽??”程父聽過之後直接站了起來。

“爸爸,你看吧。我媽在夢裏告訴我了,她說她也會去見李曉。對李曉當面道個歉,還把我要醒過來的消息也告訴他。你看,李曉都承認了。你現在信了吧?”

程父瞪大了眼,腦門冒出了冷汗。也難怪,任何受過現代教育的人都不會相信這種事的。這是心靈感應,還是鬼魂顯靈,誰也說不好,但它真真切切的發生了,這是事實,無可辯駁的事實。

程父不可思議的看著我,又看看程爽,最終坐了下去。

“李曉,我媽在夢裏都跟你說什麽了?”程爽饒有興致的問著。

我仔細看著她,心裏很驚詫,不是為程爽的問題而驚詫,而是為她的態度,程爽已經知道程母死了,她既然知道母親死了,為什麽沒有一絲絲震驚和悲傷,反而還表現的這麽平靜呢?

看著程爽的眼神,我心裏是越發沒底了。

“是這樣...”我把夢見程母的情景一五一十講了出來,程爽越聽越高興,程父越聽臉色卻越蒼白,等我講完,程爽笑著看著父親:“爸,你現在徹底信了吧?李曉說的很多細節都跟我說的一樣。”

程父瞪圓了眼看著女兒,半響沒說話。

“李曉,那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媽已經死了,對不對?”程爽直接問著。

我點了點頭,沈默了一下道:“我昨晚三點多去了一趟阿姨住的ICU,裏面是空的,一個護士告訴我,阿姨是十二點多走的。”

“那就是了,時間也對得上,我夢見完我媽以後醒了一下,就一下,看了眼表,那時就是十二點十分的樣子。”程爽說到這,終於是嘆了口氣,但馬上,她就恢覆了平靜,又道:“李曉,那我得謝謝你了,謝謝你昨晚還去看我媽媽,我這個當女兒的,反倒是到現在都沒去看她一眼。”

“...”我呆望著程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李曉,我還得問你一件事,你仔細想想,我媽在夢裏,有沒有提過要你幫我的忙?”

“幫你什麽忙?”我有些迷惑。

“還能幫什麽忙?當然是嘉悅的事情了,”程爽居然白了我一眼:“我剛才問過我爸了,你那位大舅哥不是聚英資本的CEO嗎?聚英資本我知道,號稱國內投資公司的航空母艦,投資了無數家大大小小的企業,也為許許多多陷入危機的企業解過燃眉之急,現在是嘉悅最關鍵的時候,李曉,我求求你,你去給他說說情吧,只要他肯伸伸手,嘉悅就能保住了。”

“小爽,我....”我瞠目結舌的看著程爽,對她的印象再次被顛覆了,她真的是兩小時前剛醒過來嗎?這麽快,就開始跟我談生意了。

“小爽,這種事,我只怕我說不動他。”我楞了楞,如實相告。

“不會的,李曉,你一定能說動他的。”

“啊,你怎麽這麽肯定?”我十分驚訝,要知道,生意上的事,如果沒有充足的利益理由,別說是我,就連謝雨薔甚至謝父也說不動謝雪松。

“李曉,是真的,因為我們決定,答應謝雪松提出的條件。可能你還不知道吧,談判時謝雪松提出了三個條件,第一是要收購我們在香港的三家酒店——那三家酒店你還有印象吧,我記得,在雨薔姐家我給你很詳細的介紹過,那三家酒店的總成本是7億,但謝雪松打算出資3億收購,第二是我們前年在河北省安新縣圈了一塊地,組建了一個子公司,做房產,謝雪松要平價收購這家子公司51%的股權,第三條是,現在無論謝雪松買多少嘉悅的股票,將來,嘉悅集團都要以相當於時價1.5倍的價格回購——李曉,相信你也聽得出來吧,謝總這三個條件,堪稱條條見血呀,這也就是我爸爸一開始沒有答應他的原因,因為謝總這些條件實在太苛刻了,照他這樣搞,嘉悅就算從蘇明利手裏奪回來,可命根子還是交給了聚英資本,你說,這樣的條件我們能輕易答應嗎?”程爽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話,有些體力不支了,躺在枕頭上虛弱的看著我。

“那...你們怎麽現在又答應了?”我大致聽明白了,疑惑的反問道。

“因為,我和我爸想到了一個折衷的方案,只要謝雪松答應這個方案,我們就答應這三條條件。”

我仿佛明白了什麽,試探著道:“所以,你是想讓我去說服謝雪松,接受這個方案?”

“對啊,李曉,這就是我們需要你幫忙的地方,說服他,這個方案對我們雙方都有利,我們可以實現最大程度上的雙贏。”程爽很堅定的說。

我沈默了好一會兒,從進屋到現在快一個小時了,可我還是難以接受,程爽身上發生的變化,自殺暈厥前的她,是個純情少女,把感情看得高於一切,而此刻的她,顯然是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精明縝密的商人。雖然知道,死亡經歷對人影響深刻,但眼看見程爽發生了這樣的轉變,我還是真真覺得不可思議。

343、爾虞我詐(13)

“那個折衷的方案是什麽?”我最後無奈的問著。

“李曉你答應了?”程爽馬上就笑了。

“你的忙,我自然要幫。”我忍不住嘆了一聲:“把你的方案告訴我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謝雪松那人我打過交道。如果你們的方案打動不了他,不管我也好,雨薔也好。肯定都說不動他。”

“這個你放心,我覺得我的方案還是很有吸引力的。方案很簡單。就是聚英資本除了買我們的股票以外。另外借給我們十個億,我們會用公司的財產作抵押。利率也按同期銀行貸款利率來。”

“借給你們十個億?小爽,你你這是要幹什麽呀?”我忍不住問道。

“這就不能告訴你了,這是商業機密。李曉。你就去幫我跟謝雪松談一下好了,順便告訴他,我們有充足的信心奪回嘉悅。聚英資本投資我們肯定不會錯的。”程爽很有自信的說道。

我心情覆雜的看著程爽,看了很久。

“好吧。我這就去試試,我想這種事他肯定不會直接答應我。如果他有意,我就攢個局讓你們見面。你們直接面談。”我最後站起來說道。

“嗯,總而言之。謝謝你了,李曉。”

“不客氣。那我先走了。小爽、程總,對楊阿姨的事我感到很悲傷,雨薔懷著孕,楊阿姨的葬禮,我恐怕也不能來幫忙了,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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