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沒有真正的副總嗎？”

“哎，我幾斤幾兩你還不知道嗎？我家哪有什麽公司呀，這些超市一直都是分散經營的，每家店一個店長，店長管著店裏的一切，每天晚上九點準時給我交賬就行。我爸倒是老催我去註冊一個公司，把這些店整合起來搞標準化管理，但我嫌太麻煩了，一直沒弄呢。不過現在我也後悔了，但凡我當初把這些店真整合起來，現在也就不至於這麽著急了，曉兒，還是你替我去吧，一開始我想派個店長過去，可又怕在飯局上被人認出來，那我就等於不給領導面子，我這麻煩也就大了...所以，兄弟，還是你替我去吧，你就說你是我表弟，反正那張桌子上也沒人認得你，你怎麽糊弄都行，只要把這件事替我糊弄過去就行了。”周濤都快抹眼淚了。

194、故人（6）

“......”我很無語的望著周濤，合著這家夥畢業這幾年全在家混日子了，除了長了一身膘和掉了半腦袋頭發。其他的啥都沒幹。

“曉兒。你到底答應不答應啊？”

我正待開口。忽然聽到旁邊的車窗玻璃“咚咚”敲了兩下，我一驚，扭過頭去。窗外卻是趙菀一張淒楚而尷尬的臉。

“你回來幹嘛？！”我立刻放下玻璃朝著她大吼。

“...曉，曉兒。你別這麽兇好不好？我有件事想求你？”趙菀又低下了頭。

“你...”我看了周濤一眼。馬上開門下了車，把趙菀拉到一邊。壓低聲音惡狠狠的道：

“什麽事？你該不會是沒錢了吧？告訴你，老子也沒錢，就算有我也一分都不會給你的！你快給我滾。我就算看見你去要飯我也一點都不會可憐你的！”

趙菀仿佛崩潰了一樣。紅著眼睛道：“曉兒，你不要這麽絕情好不好？我確實沒錢了，真沒錢了。身上就剩幾十塊錢了，我工作的那個公司兩個月沒給我開工資。我欠房租也欠了兩個月了，房東說如果我這周再不繳租他就把我趕出去。曉兒，求你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

“別給我提‘夫妻’倆字！你不配！”我狠狠一拳打在趙菀身後的墻壁上。馬上就要爆炸了。

趙菀又蹲在地上嗚嗚的哭，哭的很悲慘。哭的很傷心，我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心裏狂亂的像一大群野馬在草原上狂奔，好一會兒，我還在發呆，周濤忽然下車走了過來，伸手扶起趙菀勸道：

“小菀，李曉，別這樣，不管有什麽事，咱們都別鬧到臺面上來，這樣太不好了，這弄堂裏雖然沒人，但每道墻後面都有人住，你們這麽鬧都被人家聽見了。來，小菀，聽師兄的，先起來，你是不是手頭不太寬裕了？別怕，我相信李曉不會不管你的，他有多重情義你還不知道嗎？再說了，如果他實在不想管你那師兄管，我也不怕他說我多管閑事了，你是我師妹，在師兄家門口師兄絕對不會看著你受苦的。”

周濤一直是個老好人，好到幾乎沒有原則，趙菀已經哭成了淚人，仍然蹲在地上不站起來，這時的氣氛非常微妙尷尬，趙菀知道自己站起來是不合適的，因為那樣就等於同意接受周濤的好意，可她如果不站起來也不合適，這件事情沒法解決，最後我無奈的嘆口氣，從懷裏掏出錢包，我昨天從銀行取了一萬塊錢放在裏面準備花，還一分都沒動呢，我毫不含糊的把錢全拿了出來，粗暴的塞進趙菀手裏：

“給你，一萬夠了吧？反正老子身上只有這麽多了，拿著趕緊滾，滾回你那地下室等著我，我處理完了手頭的事再去找你算賬！”

趙菀拿了錢，被淚水弄模糊的眼裏閃出覆雜神色，喏喏的說了聲“謝謝”，這才狼狽無比的離去。

眼看著她一走，我身體裏仿佛被抽去了什麽，晃了晃，險些靠在墻壁上。

過了良久，我才對呆立在身邊的周濤說：“濤哥，真叫你看笑話了，你剛才說的那件事我答應，咱們先回去吧。”

“嗯。”周濤回答，他看了我一眼，目光裏帶著深深的不理解。

很快到了後天，我來到陸家嘴柏悅酒店，502，經過仔細考慮我特意提前了半個小時。

坐在隔音效果良好的雅間裏，我倏地感到，這幾天一直環繞我的喧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寂靜，難得的寂靜。不過在這寂靜中我感到有些頭暈，畢竟這麽多天，一股巨大的壓力一直壓在我心頭，現在由於進入了一個嶄新宜人的環境，這壓力暫時隱匿了起來，人在壓力消失時就會感到疲勞，我這些天真是累壞了。

人在感到累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想望望遠方，我也不例外，捧杯熱茶，站在窗前俯瞰著這座比燕城繁華千百倍的城市，俯瞰大街上那密密麻麻的車流、人流，許多行人的面孔都在我眼裏，我默默的眺望著，不管城市大小，真正在大街上奔波的大部分都是年輕人，是年輕人在推動著城市發展，是年輕人創造了城市裏的繁華和歡樂，然而，跟這一事實構成矛盾的是，這座城市看起來那麽繁華、歡樂，而生活在其中的年輕人們卻似乎都很苦惱，他們汲汲於夢想，夢想卻對每個人都遙不可及，快樂和幸福，似乎是永遠與他們無緣的。

我正在楞楞出神，身後的門仿佛打開了，兩個高跟鞋踏地的聲音傳了進來，我立刻收束心神回過頭去，就見兩個時尚靚麗的年輕姑娘並肩走了進來。

當這兩個姑娘和我互相看見對方，我們三個人馬上都驚呆了，那兩個姑娘裏有一個當然就是程爽，程爽瞪圓了眼睛看著我，我也瞪圓了眼看著她和她左邊那個人，我見到程爽非常驚訝，但我見到她左側那人更驚訝，因為那個人我也認識，她叫吳敏，是我大學時一位同專業的學姐，在趙菀之前，我跟她還險些成了男女朋友。

當然，吳敏看到我也非常驚訝，驚訝的好像在白天看見鬼一樣。

“李曉！！”兩個女人異口同聲喊了出來。

“小爽，敏姐。”我本能的答應了一聲，“好久不見了。”

但我沒有料到，短暫的驚訝過後，吳敏立刻怒氣沖沖走過來，揚手一記嘴巴打在我臉上：“李曉你這個混蛋，你怎麽來了？你也認識周濤是吧？你個混蛋你騙了我的感情又騙了我妹妹的感情，你不僅騙了她的感情還騙了她的錢，你這個殺千刀的，你還來上海幹什麽？別說你是來找程爽的，你還想繼續騙她對不對？你這個天殺的混蛋，看老娘不打死你！”

說完，她又揚起了手，但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淡淡的道：“敏姐，你誤會了，徹底誤會了，我沒有騙你們倆任何人的感情，而且這次我是來給小爽還錢的。”

195、故人（7）

聽了我的話，吳敏先是一楞，繼而使勁把手抽回去。繼續吼：“呸！你騙誰呢？你是來還錢的。那錢呢？拿出來！”

“姐。你不要這樣！”這時程爽走過來拉住了她，她眼神覆雜的看著我：“李曉，你怎麽來了？”

我看了程爽一眼。心頭湧起非常覆雜的情緒，才兩個月不見。程爽瘦了不少。原本肥瘦適度的臉頰顴骨凸顯了出來，最醒目的是。她的氣質變得成熟幹練了，精致的臉蛋上，也明顯多了幾分滄桑。

“小爽。你受苦了。”我呆呆的凝望著她道。

“你來上海就是給我說這個嗎？”程爽的臉頰稍微動了一下。冷冷的說。

“不，當然不是，”我一陣黯然。伸手從懷裏掏出錢包，把卡拿出來放在桌子上：“小爽。我是來還錢的，這卡裏一共有三百五十七萬六千四百三十塊錢。你那張卡是鮑大牙拿的，卡裏的錢也是鮑大牙偷的。他究竟用什麽方式破解了卡的密碼我不清楚，不過。偷錢的只有他一個人，我真的沒參與。但是當然了，就算我沒參與，我也有責任，卡是他從我手裏偷的，我應該負主要責任，所以我今天就是專門來把錢還給你的，卡的密碼是XXXXXX，我可以把卡給你，也可以通過電子銀行轉給你，你需要的話，現在轉都行。”

聽到我的話，程爽和吳敏臉上明顯浮現出了震驚的神情。吳敏看看卡，又看看我，狐疑的問：“你沒說夢話吧？你不就是個小白領嗎，卡裏能有這麽多錢？”

我沒有回答吳敏。

“李曉，你這錢是哪來的？如果是雨薔姐的錢，那我可不要。”程爽又淡淡的道。

“不是雨薔姐的錢，是我自己掙的。”我忽然有點悲苦，也有點憤怒，程爽的態度很平靜，但裏面分明包含著一種攻擊性，說不清道不明的，但很明顯是指向我。

“什麽，李大帥哥，您老人家在哪發財啊？短短兩個月掙了三百多萬，你是販·毒去了還是盜墓去了，是去炒比特幣了還是投資區塊鏈了，如果你真有這本事你還會去給人當男保姆嗎？自己雇一群小保姆白天晚上伺候你還差不多！”

“你給我閉嘴！”我實在受不了吳敏的冷嘲熱諷了。

“喲，還發脾氣了，好男人啊，跟當年拒絕我的時候一樣男人！你行啊你，小爽，反正咱們現在資金也緊張，也別管他這筆錢怎麽來的了，照單收！三百四十四萬，你這麽久又傷心又難過的，再給他加上十萬塊精神損失費，三百五十四萬，叫他立馬轉過來！”吳敏毫不示弱的說著。

“哎呀，姐！”程爽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又帶著幾分疑惑幾分淒楚看著我：“李曉，你這錢到底是怎麽來的？你說雨薔姐的事情是一個多月前結束的，那從你開始工作到現在也就是這一個多月吧，這麽短的時間，你怎麽可能賺到三百多萬？”

“這筆錢的確是我賺來的——準確的說是我預支的我賺的提成，這是一筆銷售提成，我在燕城維諾集團做銷售，維諾主要做軟件，我花了一個月的工夫，把維諾集團的9款軟件推銷給了某寶，某寶給維諾下了一個四億多的單子，銷售員拿百分之一點五的提成，所以我的提成能有六七百萬，不過他們還沒正式簽合同，這筆錢是我從老板那裏預支的，我聽牧青春說你這裏情況不太妙，所以我預支了這筆錢就趕過來還給你。小爽，我說的都是真的，最遲下個月，某寶和維諾就會正式簽合同，這是某寶第一次大規模采用國內生產的軟件，經濟新聞肯定會報道的，你如果實在不相信的話到時候可以看看，維諾的總經理叫秦琳琳，我這筆錢就是從她那預支的。”我耐心的解釋著。

話說到這，程爽和吳敏還是有些不相信，也難怪，畢竟我從前太窮了，她們倆都知道，貿然間我就有了這麽大一筆錢，換成誰誰都沒辦法馬上就接受的。

我實在沒辦法了，也實在懶得解釋了，便拿出手機道：“小爽，告訴我你的銀行卡號吧，我這就給你轉錢。”等錢轉過去她自然而然就信了，而且，我接下來還有很多話要對她講，我不能把時間都耗在這一件事情上。

哪知道，程爽還沒說話，吳敏忽然搶著報出一串數字：“xxxxxxxxxxxxxxxxxx，這就是小爽的卡號，李曉，你有種，你就現在轉好了。”

我沒有回話，那個賬號相當好記，我聽了一遍就記住了，我打開手機上的網上銀行進行著操作，現在網上轉賬實在太方便了，只要點開轉賬頁面，輸入對方的銀行賬號，再填上要轉賬的金額，輸入密碼，再按下確認轉賬按鈕，頁面一跳轉，無論多少錢馬上就進入對方的賬戶了。我把賬號、金額和密碼都填好，然後就伸手去按確認鍵，但就在我的手指頭快要觸到手機屏幕時，一只小手突然把我的手機奪走了。

“小爽，你這是幹嘛？”我不禁驚訝的問，奪走我手機的正是程爽。

“不用了，我相信你了，這筆錢你也不用還。”程爽凝視著我說道，說完，她擺弄著我的手機，不斷返回，刪除了她的銀行卡號，然後退出了網上銀行。

“小爽，你這是到底要幹什麽呀？”

“不幹什麽，李曉，我真的相信你了，相信你有那麽多錢，也相信你是真心想把錢還給我。如果你是假裝的，剛才你要轉賬給我的時候，不可能是那種表情。而且，我家跟某寶的高層也有聯系的，你說的是真是假我只要一個電話就能打聽出來，李曉，我信你了，看來我過去的確對你產生了誤會，現在我向你道歉——李曉，對不起！”程爽說著對我鞠了一個很標準的躬。

我頓時楞住了，有點不知所措。

自從在北京跟程爽通過話以後，我這幾天心情一直都很沈重，程爽雖然沒說什麽難聽的話，可是她的憤怒、她的失望都像刻印一樣深深刻在我心裏，因為這，我心裏恨極了鮑大牙，也恨極了自己，也因為這，這些天我做夢都想把錢還給程爽，把整件事情調查的清清楚楚，對程爽解釋的清清楚楚，讓我和程爽能一笑泯恩仇，還像從前一樣，無拘無束的做朋友。

可是現在，程爽說她相信我了，但是很奇怪的是，我怎麽還感覺我和她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呢？

196、衷腸（1）

“小爽，你到底怎麽了啊？怎麽變得這麽怪怪的？是你家裏的困難太多了，還是因為你要嫁給蘇明利。你心裏太痛苦？我實話告訴你好了。我這次來上海有兩個目的。還錢其實是第二個，第一個是阻止你嫁給蘇明利，這兩個目的我都非得實現不可！錢我一定還給你。如果你不要我就套現後用車拉到你家裏當面交給你父親，這筆錢是你的就是你的。別給我說你要用它來報恩。我救你完全是我自願自發的，我不是為了圖你的報答才救你。所以我也絕不會接受你任何形式的報答，那是對我的侮辱！還有你嫁給蘇明利這件事，我也非阻止不可。我不管蘇明利用什麽條件來威脅你家。總之我絕對不會允許像你這樣一個美麗純潔的女孩嫁給那個在你酒裏下藥的人渣，也許我沒這個資格，也許我沒這個本事。也許上海灘人人都會嘲笑我，但是我不怕。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僅僅站在一個朋友的立場上，我也絕對絕對不會讓你落入那個人渣手裏的！”

我擲地有聲的說著。我是真有點急了，而且我也不怕吳敏就在身邊。以我對她的了解她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我從前不知道她跟程爽居然是姐妹關系。看她的樣子她跟程爽感情很不錯，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更不擔心了，程爽肯定跟吳敏說過蘇明利的事，我相信吳敏肯定跟我一樣是反對程爽嫁給蘇明利的。

聽完我的話，兩個女人做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吳敏目瞪口呆，程爽則平平靜靜，程爽似乎一早就猜到了我有這個想法。

“李曉，你說什麽，你想阻止小爽嫁給蘇明利？”吳敏瞪大了眼，朝我走了兩步。

“廢話，你肯定知道蘇明利是個什麽人吧？難道你想讓小爽嫁給他？”我又白了吳敏一眼。

“我當然不想了，那姓蘇的壓根就是一頭畜生，我就小爽這麽一個表妹，我們倆從小就特別親，我當然打死也不願意讓小爽嫁給這頭畜生了！”吳敏怔了一下咬牙切齒的說：“一個月前，小爽答應我舅舅的安排，同意跟蘇明利訂婚的時候，我直接去找我舅舅直接跟他翻臉了，但是有用嗎？屁用都沒有！李曉，小爽把去年你和她在燕城一起打工的經過原原本本告訴我了，你三年前救了她一命是吧？謝謝你，我吳敏從心底謝謝你，為了這件事我可以原諒7年前你給我的侮辱了，不過小爽說，她也把這些年她家公司的困境，和她當初逃到燕城那座小城市讀研究生的原因都告訴你了，那你應該對她家的境況，對她的境況都比較了解對不對？我可以再給你說詳細一點，現在小爽家申請破產程序馬上就要啟動了，你是經濟系的高材生，你明白這個程序一旦啟動意味著什麽吧？意味著程家馬上就要失去一切，只剩下一屁股債務了！現在，我舅舅手裏其實還有一個項目，風投的項目，如果這個項目做起來那程家還有可能翻身，但是這個項目真做起來需要三十多億資金才行！年後我舅舅的銀行貸款渠道都被凍結，他親自跑遍了上海的小額貸款，才勉強拉了三個億，三個億連零頭都不到！所以我舅舅不得不又去求蘇家，蘇家提出出資可以，但有一個條件，就是小爽必須嫁給蘇明利——你想阻止小爽嫁給他，好啊，現在你再掏出三十億來，我敢打包票小爽跟蘇明利的婚約馬上就能取消！但問題是，你能嗎？！”

我被吳敏懟的說不出話來，事實上我也確實只有一腔幫程爽的熱情，至於辦法我是毫無頭緒的。

“姐，你好好說話行不行？”程爽也走了過來。

“李曉，我就知道你來上海肯定是為了這件事，自從剛才一看見你，我就猜到了。怎麽說呢？對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感激你，發自肺腑的感激你，自從認識你到現在，你一直在無私的幫助我，我好像從來沒給你帶來過什麽好事，但你呢，一次又一次的幫我，盡心盡力，無怨無悔，再加上我誤會你這件事，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對你表達我的謝意和愧意了。”程爽凝視著我說著。

“小爽，我不要你的謝意和愧意，我，我只想看見你幸福！”我張了幾下嘴才說出來，當著吳敏的面說這些，我不管怎樣都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幸福？”

“對！幸福！”

“那我謝謝你了，再次謝謝你！不過，你可能還忘了一件事吧，你來這裏也是為了周叔叔的事情，對不對？我就直接告訴你好了，打傷周叔叔的幕後主使就是蘇明利——他怨恨周叔叔借錢給我爸爸，他想吃定我，所以才想出這麽一個損招來，其實周叔叔出事後第二天，我爸爸就知道了，他為這件事專門質問過蘇明利的爸爸蘇躍進，但蘇躍進打死都不肯承認，不過就算是這樣，我爸爸和我還是都覺得肯定是蘇明利下的手，只不過他們也做的非常隱蔽罷了。”程爽苦笑了一下忽然轉移了話題。

我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瞪圓了眼，久久不敢相信。

“算了，李曉，我先走了，我很感激你今天來看我，這對我來說就意味著很多東西，我是真的感激你，不過咱們還是就這樣吧...以後有機會再見。”程爽說著，又望了我一眼，眼神更是一片淒愴。

197、衷腸（2）

程爽說完，便扭過頭決絕的走了，我追出去攔住了她。但她擡頭看了我一眼。眼眶竟然有些濕意。我心裏不覺一動，程爽又低下頭，徑自默默的走了。

這次我沒有攔她。我一個人在走廊裏站了很久很久。

晚上，我去醫院看周父。把下午的事也告訴了周濤。當然我只說了周父是蘇明利找人打的這件事，其他的都沒說。周濤氣瘋了，拿了車鑰匙就往外沖，我和他母親攔住了他。周濤這回是真怒了。但蘇家是什麽門戶，周濤估計連他家的門還沒進去就已經被保鏢們活活打死了。

“他媽的，姓蘇的。老子遲早非親手宰了他不可！”周濤紅了眼睛聲嘶力竭。

這件事把整個病房搞得氣氛沈郁，但心情最糟糕的還是我。又呆了一會兒，我便叫上周濤一起到走廊裏打開窗戶抽煙。我們足足抽了兩個多鐘頭，周濤把一根煙掐滅了。朝著外面拋出去：“對了，曉兒。有件事我也想告訴你，但不知道該怎麽說。”

“什麽事兒？”我很認真的問道。

“我今天中午接了個電話。是趙菀打來的...”

“她打來的？她怎麽有你電話，她找你幹嘛？？”我一聽就蹙起了眉。

“你先別急啊，她沒我電話，事情是這樣的，她今天中午到我店裏去找我，但我不是在醫院嗎？她就對店員說自己跟我是大學同學，有急事要找我，需要一下我的電話號碼，但那些店員當然不會輕易相信了，她就叫店員用店裏的座機給我打電話，她不看號碼，店員們一見她肯這樣，就給我打電話了....”

“我靠，這個心機深沈的混蛋！”我不禁罵了一句。

周濤不滿的看了我一眼，繼續說：“我接了電話，一聽是她挺意外的，她在電話裏哭了，問我能不能幫她再找一份工作，她說自己現在在德成商貿公司當會計，老板叫趙德成，但是這個公司特別不靠譜，三天兩頭關門，還經常換辦公地點，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上班都兩個月了，一分錢薪水都沒給她發過。今天上午她去上班，到了那才發現辦公室門前貼了封條，她朝鄰居一打聽才知道昨晚警察把那給抄了，她在上海人生地不熟，身上只有你給她的那一萬塊錢，現在她真有點沒著沒落了，實在不得已了就來求我，求我幫她找工作....”

“那你答應她了嗎？”

“我，我這不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嗎？”

“我的意見是別管她，叫她自生自滅！”

“你別開玩笑了，李曉啊，說實話，你們倆的事我不想管，不過呢，看你們倆這麽鬧，我也稍微猜出點端倪來了——趙菀上大學的時候多有能力啊，就算畢業了這麽多年，她如果想在上海的正規公司找份工作，只要要求不是那麽太高，肯定也是沒問題的。她不去那種正規公司找工作，反而在她說的那種野雞公司工作，只能是一個原因——她犯法了，對不對？你別嫌我說話太直啊，這件事我想了一下午，她肯定是犯法了又背叛你了，自己跑到上海來避難，所以你才會那麽恨她。當然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恨她也是應該的，男人嘛，哪怕為了面子也不能原諒一個這樣的老婆。”周濤一邊說一邊又點著了一顆煙。

“但是呢，李曉啊，我覺得我很了解你，你捫心自問一下，你真忍心看見她沒工作自生自滅嗎？你給她的那一萬塊錢，在上海撐死了也就能用上多半年，等她錢花完了以後她該怎麽辦呢？你還會給她錢嗎？如果你不給她錢，她又沒工作，那下場得多慘啊？這一切你真忍心看見嗎？我還是那句話，你們倆的事我不想管，也沒權利管，不過哥哥還是勸你一句，別讓情緒蒙蔽了你的本性，那樣的話你最後肯定後悔莫及。”周濤噴吐著煙霧慢慢教育起我來。

“我不管她！”我仍然嘴硬著，可實際上氣勢已經減弱了很多。

周濤沒有說話，我和他都是趴在窗臺上的，他把頭埋進胳膊裏，好一會兒才說：“李曉，其實我爸受傷這幾天我就一直在想，我真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下去了，我要像他說的那樣把這些店弄成一個公司。李曉，但你是知道我的，我根本不是那塊料，反倒是你，最近一段時間都會在上海吧？你在辦自己的事之餘還有時間的話，來幫我把公司建立起來好不好？另外，我想把趙菀也招進來，你可能太忙了，她肯定有時間，而且她的能力我是完全信賴的，她過去不是在國企做行政工作嗎？那就更可靠了，而且咱們又是同學，很多事情交給你們去辦我才放心。”

說到這，周濤頓了頓，又接著說：“不過，李曉，我這麽幹你可別想歪了，我沒有撮合你們倆的意思，我就是單純想借用一下你們倆的力量，我把她招進來，但她還是自己租住在外面，你還住我家，我也不希望你因為這個而生氣搬走，好不好？”

我夾著煙良久沒有說話，其實在周濤剛才語重心長滔滔不絕的時候，我就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我在理性的思考著這件事，而且我也得出了結論，那就是，我其實做不到對趙菀袖手旁觀的。

“算了，就當是我犯賤吧，再管她一回，”我突然把煙扔掉，狠狠的說：“我支持你組建公司，也支持你把她招進來，別的不說，她搞行政工作的確很有一手，你公司建立之初有這麽一個幫手的確挺好的。我在上海估計會很忙，不過只要我有時間，我肯定也會幫你的，但是對於我個人來說，我肯定不會理她，我和她今後只會在工作上打交道，私人生活上肯定一點交集都沒有，她給我說話我也不理她，你的公司肯定還有別人，如果我這樣做把公司的氣氛搞臭了你可別怪我。”

“得了得了，李曉，你都多大了，怎麽還像個孩子似的。”周濤有種很無語的感覺。

198、衷腸（3）

“我沒有任性，我是認真的。”我非常認真的說。

“好了好了，你是認真的行了吧。那我明天給趙菀回個話。我明天也回去一趟。把我的身份證什麽的都給她，叫她去替我跑公司註冊那一套手續，那個太麻煩了。反正我是懶得弄。”周濤最後把這根煙抽完，也扔了。

我們倆又聊了很多事情。有公司的事。也有我自己的事，周濤叫我幫他給公司起個名字。可我的心仍是一團亂麻，哪有心思幫他想這個，我隨口說了幾個就先走了。

一晃又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裏。我也在替周濤辦事情。閑暇時間，我一直在為程爽的事情發愁，辦法我的確沒有。我把整件事翻來覆去盤算了好多遍，隱隱覺得。程爽現在的選擇表示，在這個關鍵時刻她到底還是放不下自己的家庭的。雖然她幾年前表現的十分果決，可是一旦家庭真到了生死存亡的關口。她最終還是會選擇犧牲自己的，犧牲自己挽救家庭。其實一般善良的女孩都會這麽做，只是。程爽的代價卻是要嫁給蘇明利，這種犧牲未免太過沈重了。我無法想象她嫁給蘇明利以後會過上什麽樣的生活。

當思維進入絕境時，我忍不住給謝雨薔打了個電話，但不知為什麽，電話沒有打通，我猶豫了很久，索性放棄了這個想法，現在謝雨薔又有什麽辦法呢？她也不可能拿出幾十個億來。

第三天傍晚，我正坐在二樓陽臺上發呆時，手機意外響了，我一看到那來電號碼險些窒息。

電話是程爽打來的。

“小爽？”我十分驚愕。

“李曉，今晚有空嗎？”程爽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絲壓抑。

“有，怎麽了？你遇上什麽事兒了？”我立刻挺直了脊背。

“我...我心情很不好，你能來陪我說說話嗎？”程爽分外苦澀的說道。

“你在哪兒？”

“就在我家小區門口，你還記得地址嗎？是...”

“不用說了，我記得，記得清清楚楚的，你等著，我馬上過去！”我說完就掛了電話，飛奔下樓，攔了輛出租車直接就去了程爽家。

到了小區大門口，我果然看見程爽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黃昏的路邊，穿著一套牛仔裝，低著頭，身影非常淒涼。

“小爽，你到底怎麽了？”我打開車門跑到程爽身邊著急的問著。

“對了，我倒忘了你沒車，你等一下哈，等會兒陪我去個地方。”程爽拍了下腦袋，朝我淒然一笑的說著，然後扭身又跑進小區裏。

不一會兒，她開了一輛深紅色的保時捷出來。

“李曉，你去把人家司機的帳結了吧，你開這輛車帶我去個地方，陪我在那兒散散步聊聊天，好不好？”程爽微笑著對我說道，不過她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怪怪的。

面對這個問題，我當然說好了，給了司機錢，再回來時程爽已經下了車，繞到另一邊打開副駕駛的門，又對我揚揚下巴笑道：“上車吧！”

“好。”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上了車，程爽也鉆進來坐在了我身邊，這時的她居然跟剛才截然不同了，她一臉歡笑快快活活的，而且一下子摟住了我的胳膊，摟的特別緊。

“小爽，你到底怎麽了？”我奇怪極了。

“李曉，咱們都認識這麽久了，你還沒單獨帶我出去玩過，今天就帶我去玩一會吧，地方我也已經選好了，就在導航上，你按照導航的提示開就行。”程爽沖我傻笑著。

看到程爽這古怪的樣子，我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她一定遇到了不同尋常的事，腦子裏霎時閃過許多猜想，但也不確定究竟是什麽，我最後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麽，從程爽的手裏抽出胳膊來開著車，徑自朝前開去。

邊開邊看著導航，程爽的目的地竟然是海邊一片山嶺，這時夜幕已經漸漸降臨了，我開著車不疾不徐的沿著馬路走著，隨著夜色的加深，城市裏漸次亮起了成片的燈，從窗戶望出去景色非常宜人，程爽的心情越發好了，她伸出纖纖玉指點開了車子的藍牙音樂，頓時一個溫情的男聲從喇叭裏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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