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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11月3日

我在第一章已經待了兩個月。有些疑惑，畢竟我記得季凜寧明明說過，藍緹娜還有三天就要關服了。

不過……這些不是我現在能明白的東西，我還是別想了吧。

修學旅行就快要到來了，其實我是有些緊張的。

這些天和季凜寧的相處，讓我心裏總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什麽不好的感覺……反而是覺得有點太好了。

上周是我生日，她送了我禮物，是一個藍紫色漸變封皮的日記本。

所以，我又開始寫日記了。

我並不具備什麽和其他玩家有關的記憶，除了那些我從日記裏看到的東西——也不知道從前季凜寧過這條線時的選項和具體劇情。

但我想，季凜寧自己就在這裏，不如就讓她引著我度過這些時光吧。

今晚吃飯的時候我媽說，好久沒見到我叫季凜寧小青梅了。

我楞了，然後笑了。

我就是想，季凜寧她本來就不是小青梅啊。

而且……季凜寧，她自己的名字就很好聽。

就到這裏吧。希望玩家沒有什麽特權功能，能夠查看我的日記——我想不會有這種事。只要我把本子藏好，不讓她找到……她大概是永遠不會看見我寫下的這些話的！】

【20xx年11月17日

修學旅行第一天，提心吊膽。

但是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和我上次記憶差不多，早上起來季凜寧就掛我身上了，當時覺得蠻嚇人的。她吐舌頭做鬼臉，和我說這是劇情需要。好吧，我記憶中小青梅的反應確實如此，她贏了。

我發現這個季凜寧比較真實(這話真怪)，但事實如此。她並不像“_凜寧_”那樣，留給我的印象只有克制的清冷和濃烈的悲傷，也不像“清玫”那樣，總喜歡嘮嘮叨叨地自言自語一大堆，顯得很活潑。

我還以為她人格分裂呢。沒想到都只是其中一面罷了。

季凜寧其實挺好的……但她自己的性格，和小青梅的性格真的相差挺大。

總之。今天是很好的一天。

我又認識她多一點了。】

“在寫日記啊？”背後幽幽地傳來一個聲音。

我嚇了一跳，立馬合上日記本，扭過頭去，果然是季凜寧。

“你沒看見吧？”我問。

她無所謂地伸了個懶腰:“別那麽緊張，我沒看。”

我松了口氣。

她又問:“不能看？”

我點頭。

“現在不能看？”

我重重點頭。

她臉上了然:“那以後就能看了？”

我被她用文字游戲套路了，我迅速意識到。我完全可以耍賴，但是我想了想，又很認真地回答道:“過完所有章節，我就給你看。”

她似乎怔楞了一下，然後淡淡地笑了:“好啊。”

她的神情沒什麽不對勁，但我的心卻忽然刺痛起來。

某個情景在腦中播放，她的聲音清冷，卻又染上了傷感的情緒:“娜子，要是能真的相愛就好了。”

“怎麽了？”她忽然湊近，用手幫我撥了撥頭發。

我回過神來，搖搖頭:“明天還要繼續旅行，我們早點休息比較好。今晚不是還要去泡溫泉嗎？我們還沒洗澡呢，就別磨蹭了。你先去？”

“行。”她有些奇怪地看我一眼，卻沒有再說什麽。

十五分鐘後，季凜寧從衛生間走出來，全身上下只裹了浴巾，頭發用發圈綁成了丸子頭。

可能是這會兒在柔黃燈光襯托下的問題，或者是兩個多月下來，我已經接受和習慣了季凜寧的外形……

好吧，總之，不知道為什麽——但我覺得她很美。

我像個老色鬼一樣，呆呆地直直盯著她看。

季凜寧忽然笑出聲來:“娜子？”

我驚慌失措:“哦哦……啊？怎麽了？”

“你怎麽了？”她反問，然後走過來拍拍我，“不是說別磨蹭了嗎，快去洗澡吧。”

我點點頭，卻有些失神。

這具身體的最外層還是小青梅的身體，所以，她身上的味道是小青梅會有的玉蘭花香味。

我聞到了——並不是說我從前沒有聞到過——而是我從來沒發現它這麽好聞。

我突然問道:“季凜寧，你平時喜歡什麽味道的香水？”

“玫瑰啊。”她答道。

“很適合你。”我很肯定地答道。

她楞了楞，又笑了。

“可我現在是玉蘭花味的。”

鬼使神差，我上前一步。

“是嗎，讓我來嘗嘗。”

我低下頭，湊近她的鎖骨處，微微嗅了一下。

蜻蜓點水的一吻，只需要一秒鐘的時間，一千克的勇氣，和零點一毫米的距離。

擡起頭離開的時候，我很清楚地看到她眼睛裏面的笑意。

心跳漏了一拍。

我忽然想，修學旅行的關鍵劇情完成了嗎？

我不清楚，現在我的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我原以為我們要一起“演戲”一樣地過完這些章節。

但我突然覺得不會這麽簡單。

因為此時此刻，我非常清楚地意識到。

我好像，是真的有點喜歡她。

那如同幻夢的一吻過後，我別扭了好久，好幾天沒敢搭理季凜寧。

她倒是很壞心的樣子，看出我尷尬，卻反而故意調戲我，天天出現在我面前，說你怎麽不理我啊娜子。

我板著臉說，我們本來就不是很熟。

她:“我們可是青梅青梅。”

我頓了頓，反駁回去:“那是我和小青梅……和你又不是。你只不過是在沿用小青梅自帶的游戲設定。”

她也頓了頓，然後重新笑了笑:“好像是這樣沒錯。”

我咬著嘴唇，心裏忽然升起一股難受的後悔。

但她轉而坐在我身邊，拉住了我的手。

我楞住了，心跳忽然開始轉快。

“那從現在開始變熟吧，娜子。”

她轉過頭來，我看見她的眼睛。

那些情緒都太深，我無法辨別。

她笑了笑，手指更抓緊了些我的手，強調道。

“我就在這裏，你再走進來一遍。”

“走進什麽？”我問。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臟處:“我的孤獨。”

這天晚上我沒睡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裏腦子裏都很亂。

把自己蒙在被子裏的時候，忽然感受到被子被別人掀開了。隨後，一個人影擠到了我床上，我翻身一看，果然是季凜寧。

“幹嘛？”其他舍友大概都睡了，我怕吵醒她們，便輕聲道。

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看你一直沒睡著，下來看看。”

“我沒事。”我道。

“我知道。”她回。

我有些迷惑:“那你現在不回去睡覺嗎？”

黑暗裏她的神色看不太清，但我能看到她笑了:“我來這兒陪你睡覺啊。”

我驚訝極了，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她已經笑著抱住我半條手臂，整個人靠了過來:“好了，睡吧，很快就能睡著啦。”

怎麽可能！

我在心裏默默反駁，卻是一時無語凝噎。

我明明是因為你才睡不著……

但猶豫了好一會兒，我也沒真的推開她。這家夥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麽一樣——她知道劇情走向，或許也是這樣，才對我如此有恃無恐吧。

我輕輕擺正身體，平躺在床鋪上。

身邊傳來另一個人清淺平穩的呼吸聲，這種感覺非常奇妙。

我還是沒睡著，並且整個人都有著愈來愈清醒的趨勢。

但她倒是心大……這才過了多久，整個人都已經睡熟了。

我扭過頭，仔細看著她。

她整個人都長得很精致。不知道為什麽，我很快也很好地接受了這種與我不同維度的外形審美，就像是潛意識裏，我其實並不對它感到很驚奇一樣。

我想，季凜寧很好看。

她的睫毛很濃密，覆蓋在眼皮邊緣，垂下來蓋住了雙眼，此刻看上去就像一雙羽翼，輕柔卷翹。

嘴唇也很好看，顏色是淡淡的，健康的粉紅，弧度很優美，下唇生得飽滿。

鼻梁不算挺，但絕對不塌。圓而小巧的鼻頭讓她看上去很幹凈也很溫柔。

我想，這一切真的是我們曾經所經歷過的大概嗎？

還是說，我們本身就仍然局限於這個游戲裏，無論細枝末節如何改變，大體的走向依然是那樣。

喜歡她，是我命中註定會做的事嗎？

而眼前這個她，是凜寧，是清玫，也是小青梅……我到底是因為什麽對她動心的呢？

是因為我的宿命嗎？

我，作為一個游戲人物，在這段劇情裏的宿命嗎？

還是說我原本愛的就是小青梅背後作為玩家的她，而不是相反的，因為她是“寄宿”在小青梅身體裏的玩家，所以我才會愛小青梅。

“我也原諒你不愛我。”

我略略感到有些呼吸不過來。

良久，我感覺到一股子從心底溢出來的委屈和酸澀，那種感覺就像吃了一大勺變質了的車厘子果醬。

你明明才是什麽都不懂，季凜寧。

你怎麽知道我不愛你。

我伸出手，輕輕地，小心地虛虛握住她的手。

我沒有碰到她的皮膚，但我依然感到心跳加速，十分緊張。

我認輸——但你也輸了，季凜寧。

我是愛你的。

即使是必然的命運，即使我無法確認這一切的意義究竟在哪裏。

但愛是有理由的，心動是真實存在的。

季凜寧，你還不知道，你錯怪我了。

如果是沒辦法真的相愛的話——那其實分明是你不愛我。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沒入枕頭，不見蹤影。我用另一只手擦掉臉上的水跡，而那只手卻依然保持著虛握她的手的姿勢。

手指與手指之間親昵，但又好像隔著無法跨越的距離。

我感到眼前又一次模糊，但我安靜地咧開了嘴角，笑起來。

是這樣的。

一個人要怎麽才能只用一雙手，就牽起一整個春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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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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