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QQ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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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今年的夏天脾氣很急,忽冷忽熱的,上一秒艷陽高照,下一秒便有可能烏雲密布風雨將至。

好多人都經不住這冷熱交替患了感冒,其中就包括天天嘚瑟不好好穿衣服的林宵白。

他們從宛城回來一周了,大家各回各家,關關也還留在爸爸那裏。

林宵白走之前依依不舍,捏著民宿的實習生招聘廣告看了很久,最後還是在賀執“距離產生美”“欲擒故縱”等一系列高深莫測的說辭中放棄了留下來入贅老關家的念頭。

但他決定為了攢夠老婆本開始好好學習。

學習第一天,和許啄報了同一個補習班,購入大量學習工具。

學習第二天,感冒了,回家歇著了。

賀執:菜逼。

“啊啊啊……啊切!”

林宵白一個噴嚏把自己呼到了電腦桌上,兩眼都在冒金星。

賀執斜眼瞥了他一下,把手邊的保溫杯往小白那邊推了推。

“喝藥。”

林宵白揉著鼻子爬起來,鼻音濃重:“執哥,你能不能對我上點心啊,這會兒才上午十點,我第一頓藥剛吃完沒多久。”

屏幕上游戲剛好結束,己方勝利得一塌糊塗,賀執把鍵盤推了回去,站起來活動著手腕向對面的人點了點頭。

“我贏了,說到做到,以後別來找事了。”

對面被他連續KO了五局的男人臉色很差,賀執沒理睬他,繞開林宵白向吧臺處撐著下巴打瞌睡的老板走去。

“完事了,報酬呢。”

蘇寧睜開眼,倦怠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沒有。”

賀執“嘖”了一聲:“你怎麽比你媳婦還摳門?”連蘇泊爾現在都不拖欠工資了。

蘇寧看樣子很沒睡醒的模樣,耷拉著腦袋又趴了回去:“說好話也沒有。”

昭敦巷YASO網咖的老板蘇寧先生公開暗戀酒吧街行素紋身店的老板娘蘇泊爾許多年,但不知道是因為都姓蘇,還是都是不愛動的電器,兩人一個比一個宅,明明身在同一座城市,但常年分居城南城西,很久也見不了一次面。

林宵白常常為之感嘆愛情的脆弱——連出門轉轉的懶惰都戰勝不了,活該他倆單身。

賀執:“你怎麽今天尤其一臉的縱欲過度,昨晚上幹什麽了?”

被他贏了一上午的男人陰沈著臉推門走了,蘇寧眼皮子都沒擡地站了起來,晃晃悠悠到窗邊的躺椅上又歇下了。

“你現在不混電競圈了,昨天比賽都忘了。”

林宵白躥了過來:“何止啊!我執哥現在腦子裏只有他們家好學生,連我都忘了!”

賀執挑起一個蘋果扔著玩了起來:“你誰?”

林宵白誇張地扯起公鴨嗓:“寧哥你看!”

行素最近生意不算太忙,蘇泊爾先前給賀執放了半個月的假,沒想到他一周剛過就回來了,白撈了七天假期。

沒見到期待已久的小侄子——事實上也不可能見到,蘇泊爾更煩他了,一個電話就把賀執趕到了另一個窩點。

但這邊的老板對他也沒有多熱情。

賀執被當個皮球一樣踢來踢去,沒爹親沒娘愛,連林宵白都快看不下去了:“寧哥,你別睡了,陪我倆聊會兒,你再這樣我執哥就回家附近上網去了!”

蘇寧輕嗤一聲,眼睛都沒睜開:“隨便,但你執哥對那兒有陰影,我倒想把他趕走,你試試能做到嗎。”

林宵白:“?”

賀執還在充耳未聞地玩水果,林宵白狐疑地湊到蘇寧面前:“寧哥,你再不說我就對你打個噴嚏!”

“嘶,”蘇寧擡手推開了小白越來越近的大臉,“你倆真是一個比一個煩。”

林宵白討厭地張大了嘴巴:“啊啊啊啊……”

蘇寧飛快禿嚕起嘴皮子:“幾年前的一個晚上賀執在信中附近唯一的那家網咖上網,上陽臺抽煙的時候看見倆小子攪基,心靈遭受了巨大的創傷。”

林宵白:“……啊?……啊啊啊切!”

蘇寧從地上撿起拐杖就要往他身上抽。

“別別別!”林宵白靈巧地躲到了賀執身後,“我真不是故意的!沒控制住!”

他已經跑到自己的攻擊範圍之外了,再想打他就得站起來。蘇寧利索地把揍人專用拐杖扔了,繼續合眼休息。

林宵白松了口氣,扭過頭仔細端詳賀執毫無波瀾的臉色:“執哥,這事兒你怎麽不告訴我啊?我就說你怎麽再也不去那家網吧了,人老板後來問我好幾回呢。”

賀執靠到窗邊咬了一口蘋果,:“有什麽可說的,那店老板女兒喜歡我,我就告訴她我喜歡小男孩兒,然後她給了我一巴掌,我還再去撩閑幹什麽。”

“……”

林宵白:“不是,你倆怎麽說得不一樣呢?”

賀執擡眼看他:“怎麽不一樣了,我在陽臺上看見倆男的攪基,看得我津津有味,還有點躍躍欲試,突然意識到老子其實是不是喜歡男的的時候有人過來表白了,這不很連貫嗎。”

哪連貫了啊?

林宵白一臉懵逼地瞪著他:“幾年前啊?”

賀執瞇了瞇眼:“記不清了,我好像在上初二。”

林宵白失魂落魄地栽倒在最近的一只椅子上:“六年前,六年前你就知道自己是個gay了,你還不告訴我,我他媽還以為你是性冷淡,天天為你們賀家的傳宗接代憂心忡忡,你卻在那邊看攪基看得興致勃勃。”

賀執掰著指頭數了一下:“還真是六年,小白,心算挺快啊。”

林宵白喊了起來:“賀執!你沒有心!!”

蘇寧忍無可忍地睜開了眼睛:“皇帝不急太監急,賀家絕後已成定局,你去給他生吧。”

賀執:“不必,我有對象了。”

蘇寧:“……哪個小男孩兒不開眼看上你了?”

賀執咧開嘴笑得得意:“還記不記得那個來取獎杯的小男孩兒?”

蘇寧:“……”

植物人從躺椅上站起來,醫學奇跡般地走到了賀執面前:“我靠,看不出來你還挺能的啊賀執?”

賀執謙虛地點了點頭:“還行吧。”

蘇寧還在震撼,林宵白在他們身後幽幽地出了聲:“還不一定怎麽樣呢,人家學神一個,以後掙大錢了沒準兒看不上我們這些只會收保護費的了。”

小白白是真的受了情傷,竟然都開始和他執哥唱反調了。

但賀執心情好,人也大度,不但沒打他,竟然還覺得似乎好像有點道理:“小白說得對,寧哥,你上學時認的字不是也挺多的,高材生,給我指一條發家致富養老婆的路。”

蘇寧:“……我也沒錢。”

賀執上上下下掃了一眼青年落拓寬松的尋常打扮。

“也是,你看起來還沒我掙得多。”

林宵白又來勁了:“新東方啊!藍翔啊!北大青鳥啊!執哥,你有很多條路的!”

賀執煩他:“北大是園園的,你能不能實際一點。”

林宵白:“……行。”

蘇寧打量了他倆一會兒,忽然笑了出來:“我聽說在你之前,信中附近混的那個老大,現在還挺有錢的。”

賀執:“我不收保護費的,我文明。”

蘇寧:“他搞泥塑的,知名藝術家。”

賀執:“那我還是去收保護費吧。”

林宵白不甘寂寞地蹭著椅子轉了過來:“你們這些混混怎麽成天不務正業的,前面那個玩泥巴,你又到處刷墻,你倆一塊兒組個施工隊給人砌墻去得了。”

這小子得了病腦子可能也有點燒壞了,一整天地找事。

賀執沒理他,林宵白嚷嚷了一會兒又軟了下來,湊過去小聲問道:“執哥,你不會覺得……你配不上許啄吧?”

“不啊,”賀執不假思索,“有人能比我倆更加天生一對嗎?”

“……”蘇寧胃部不適地離開了。

林宵白幹笑了兩聲,連連搖頭捧臭腳:“沒了沒了,只有執哥您配得上啄哥。如果說許啄是那湖中月,您就是那撈月亮的猴……李白!李白李白李白!別打我!”

賀執收回手看了一眼墻上的表,也隨便撈了張空椅子坐回電腦前面去了。

他這兩天其實挺無聊的。

許家那對長輩搞離婚,戰線拉得跟奧運會似的,他們從宛城回來後竟然還在搞得如火如荼的。

家裏氣氛不好,許偲被他媽打發去他姥姥家住,許啄也一並被送了過去。

只是那是許偲的姥姥,不是他的姥姥,待得久了總是不自在,第二天許啄就捏著一張小廣告,上街找了家假期先修班去報了名。

賀執本來還想誘惑園園跟他回家玩,但許啄平靜地告訴他:“最近學習耽誤了進度,我要補回來。”

……成吧。誰讓他找了個金光閃閃的學神。

賀執有點無聊,一無聊心情就不太好,心情不太好他就要找點事讓自己心情可以變好。

他找著了。

屏幕上粉粉黃黃一團,看起來像間迪士尼公主風格的臥室,家具精美,還有寵物。

林宵白眼神呆滯地看著賀執用鼠標操縱著卡通水壺給客廳裏面的那株愛心藤蔓澆水,大腦小腦腦幹不停地被打碎重組。

“……執哥,你在幹嘛?”

賀執哼著歌把水壺放回工具箱,又用他攢了好幾天的虛擬幣從商店裏換了一只鳥放在窗臺上,心情很好地回答:“裝扮情侶空間啊,看不出來嗎。”

林宵白:“……”

他捂著心口平覆了一會兒呼吸,艱難地問:“許啄知道……你這麽變態嗎?”

賀執:“?”

林宵白捂著腦袋離他遠了一些:“不是不是不是,我是說你搞這東西我嫂子知道嗎?”

“當然知道,”賀執納悶地看了他一眼,“這是我倆愛的小屋,需要兩個人一起認證。”

許啄去上補習班,不讓賀執來找他玩,賀執休假中,無聊又委屈,許啄想了想,便把這個新出不久的“愛の屋”游戲給賀執推了過來。

種田換衣裝扮空間,可聯網可單機,綁定賬號還能與好友比拼。賀執勝負欲很強,一進入游戲發現自己竟然排名最末,立刻夜以繼日地投入了進去。

他最近有望直奔小康,雖然有心氪金裝修“新房”,但許啄卻不喜歡。賀執只好天天守著點做日常任務,一有空就上線澆澆花,養養貓,沒事再去隔壁鄰居家偷兩顆大白菜。

不得不說,賀執認真起來真的很嚇人,這才三兩天的工夫,他和許啄已經竄到了好友榜前五。前四名全是店裏那幾個騷.貨,女朋友們玩得無比認真,但也馬上就要被賀執趕上了。

林宵白:“……”

小白兩眼放空,一臉呆滯Mur貓的表情看著賀執。

“執哥……你覺不覺得啄哥在哄著你自己玩別煩他啊。”

“覺得啊。”賀執面不改色地給屏幕上牽手的兩個小人換了一套情侶裝。

好看是挺好看的,但太貴了,還買不起,得再偷幾天大白菜。賀執看了一眼自己的錢包,忽然有些後悔剛才買了只鳥。

買什麽鳥,家裏那只鳥還不夠招人煩的。

林宵白:“……那你怎麽這麽平靜啊?”

許啄明擺著突然想和賀執保持距離,他怎麽還有閑心在這裏研究是白色真皮沙發好看還是雙人Kingsize大床值得。

“執哥……”

賀執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你急什麽呀,我都沒急。”

林宵白湊過去急急要說話,但太激動,又憋出個大噴嚏。

賀執:“……”

林宵白訕訕地掏出紙巾給賀執擦臉上的口水:“別殺我,執哥。”

執哥懶得理他,閉上眼睛等著臭小子收拾完,方才慢悠悠道:“在宛城的時候,園園就有點不在狀態了。”

林宵白收回紙巾,掏出口罩給自己戴上:“啊?啥時候?”

他怎麽沒看出來許啄有什麽不對,那人每天都跟個小木頭精一樣,連“I’m groot”都不會說,就賀執能讀得出他藏在心裏的年輪變化。

賀執又回去裝扮愛巢了,只是鼠標點擊的頻率明顯慢了下來。

“也沒什麽,就是動不動走神,可能和他家裏的事有關吧。他想自己靜兩天,我就過兩天再去找他。”

林宵白唏噓了一會兒:“那你倆冷靜冷靜吧,我下午準備去補習班上課了,你騎車來的,送下我唄,執哥。”

“你在放什麽狗屁……”賀執松開鼠標坐了起來,嘴角忽然上揚。

“小白,你好聰明啊。”

林宵白:“……啊?”

賀執保存進度關了游戲,動作利索地起身走到吧臺把自己的車鑰匙勾進指彎。

“幹嘛去?”蘇寧睜開半只眼。

賀執笑得很開心:“陪對象上課去。”

林宵白虛弱地伸出手,挽回不得便怒向膽邊生。

“姓賀的!你有沒有心啊!”

“沒有。”

賀執擺了擺手,推門離開。

他爛命一條,唯一值錢的心全都已經給了別人,想不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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