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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裝傻充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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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毅看著小丫頭尚未梳好,雞窩似的小腦袋,低落的心情勉強好了些,心說:“只要他們安全就好,只要他們安全就好……”

擡手將小丫頭的腦袋揉的更亂幾分,莫毅扯扯嘴角,微笑道:“昨天大家都睡得很晚,今天就不晨練了,你也回去睡吧。”

楊柳此刻正困得犯迷糊呢,沒能瞧出莫毅眼眸中的隱藏的愧疚與自責,打個哈欠道:“大哥,那我回去睡了……”

出門時遇上了剛走出房間的顧盼兒,楊柳道:“盼兒姐姐,大哥說咱們昨天睡得太晚,今天就不晨練了。”

顧盼兒掩住嘴打個哈欠,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回去繼續睡覺。

青竹防護陣在寅時一刻悄然撤去,透過那扇破開一重屏障的窗戶,窗外仍沈浸在夜色中的小鎮如死一般沈寂。

莫毅來到窗前,雙手扶住窗框,放眼望去,天地間一片血淋淋的修羅地獄,不禁眼眶通紅。

“乾坤宗,近萬條人命啊,只為了一把魔刀,你們怎麽下得了手!”

莫毅又想起了那對在街頭賣藝的父女,只不過得了幾枚銅錢的打賞,那對父女就高興地朝自己連連道謝,眼眸中的欣喜和真誠,讓人打心底覺得這錢給的值。

“乾坤宗,你們殺那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也就罷了,人在江湖,誰不是早有了死於他人之手的覺悟,可又為何要放那些無辜的普通人進來,他們只想掙幾個安身立命的錢,他們何其無辜!”

莫毅恨得咬牙切齒,雙拳不由自主的攥了起來,咯吱作響,“乾坤宗,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們為那些無辜的人償命!”

忽然,他的門前響起躡手躡腳的腳步聲,莫毅立刻分辨出是梁壁和那個趙棟梁打算下樓。

“他們怎麽這時候下樓?”莫毅眉頭微蹙,心說:“難道是餓了下去找吃的?”

正打算跟去看看,免得兩人做出什麽讓所有人都陷入危險的出格事,一陣劇烈的心悸忽然向莫毅襲來。

“不好,有危險!”

莫毅急忙朝窗外看去,一看之下,不禁大驚失色。

不知何時,獨臂馬志恒與一男一女已站在跟茶樓相距不到百步的屋脊上!

此時三人正在配合清理屋檐上的屍體血跡,為首的中年人一張張火球符打出,瞬間將七八具已被魔刀吸成人幹的屍體燒成灰燼,身旁婦人掏出一個瓷瓶,一股清水湧出,在血淋淋的屋頂沖刷的幹幹凈凈。

而馬志恒,此時正警惕的掃視四周,看那雙眼中蹦出的嗜血兇光,即便是摯友親朋此時出現,也會被他毫不流行的殺人滅口!

“梁兄,我們真的要現在就走嗎?乾坤山的靈氣遠比其他地方濃郁,哪怕咱們普通人吸上幾口,也能延年益壽的。”

“不就是靈氣嗎,等解決了那些家夥,我帶你在乾坤宗住他一個月,你想怎麽吸靈氣都隨你。”

“不好,他們要推門出去!”莫毅終於明白自己的第六感為何猛烈示警,腳下一蹬,飛掠而出。

“小子,別讓他們碰茶樓大門,那門上另貼著一張‘百裏連枝符’,只要輕觸一下,書寫符文的人就立馬能感覺到。”心湖中,蚩尤的聲音忽然響起。

“知道!”

莫毅掠出房門,腳在樓梯拐角處的墻壁上一蹬,身形轉折,箭一般越過趙棟梁和梁壁,站在大門前。

“娘啊,鬼!”

天未破曉,一樓大堂一片昏暗,梁壁只覺一襲青衫從身後一閃而過,差點沒嚇尿了!

“誰,是誰?”趙棟梁也嚇了一跳,但畢竟有不俗的武藝在身,沒有嚇得叫娘。

“是我,莫一。”莫毅暗道好險,再慢一步,那個梁壁就要碰到門栓了!

“莫一?”梁壁掏出火折吹亮,才發現是那個該死的青衫讀書人,立刻怒道,“好狗不擋道,我們要出門散步,你趕緊讓開。”

“散步可以,但要等天亮以後。”莫毅劈手搶過火折,往樓上一指,不容反對的道,“我送你們回屋。”

梁壁只覺眼前黑影一晃,手裏的火折就沒了,心中又驚又怒,“姓莫的,你不要太過分了,你難道還想軟禁我不成?!告訴你,我可是江夏郡郡守……”

“我知道你們一個是郡守之子,一個是縣令之子,但現在,我要你們回房呆著,等天亮了,你們想去哪裏去哪裏,我絕不攔著。”莫毅見梁壁如此不知好歹,語氣頓時冷了下來。

此時梁壁心中懊悔不已,心說:“早知道這家夥睡覺這麽輕,他就該聽趙棟梁的,兩人一起翻窗出去,如今被發現了,哪還有機會下山找幫手啊。”

他到不擔心自己的安全,作為郡守家的長子嫡孫,他不信表明身份之後,還有人敢在江夏郡這一畝三分地動他一根汗毛。

趙棟梁強抑住幾乎快跳出喉嚨的心臟,深吸口氣,借著火折散發出的淡淡光暈仔細觀察莫一的表情眼神,發現並沒有顯露出什麽殺機,才終於松了口氣,心道:“看來莫一並沒有發現我們的意圖,只是單純要讓我們等到天亮在出門,可這又是為什麽,難道乾坤鎮也實行宵禁?”

趙棟梁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梁壁跟莫一結下過了梁子,自己二人出門觸犯宵禁,莫一應該不會好心提醒才對。“

但他又想:“若不是因為宵禁,莫一又為何要我們二人回房呆到天亮呢,難道其中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跟梁壁不同,趙棟梁可不認為莫一這些人會真顧忌什麽郡守之子、縣令之子的身份,這些人不但是四海為家的江湖人,更是以一敵百的山上人,殺了人後遠遁千裏,或者幹脆躲回宗門,誰有能找得到他們?

“莫公子,不知你讓我們等到天亮再出門,是為什麽?”趙棟梁擋在梁壁身前抱拳問。

莫毅想了想,覺得若不向其中一人透露實情,只怕這四人又會鬧出什麽幺蛾子,便道:“上樓後你隨我進屋,我將其中原因講給你聽,放心,聽完後你一定會感激我攔下了你們。”

趙棟梁抿著嘴唇想了想,點頭道:“好,那我們這就上去。”

三人轉身上樓,桃嫵、馬豪、空海、兔美已經站在樓梯拐角處往下張望,四人修為遠勝趙棟梁和梁壁,二人雙腳剛一落地便全都醒了。

梁壁見樓梯上還站著四個,不禁冷汗直流,心說趙棟梁果然機靈,這要是打起來,以二敵五,自己這邊可就吃大虧了。

“大哥,出什麽事了?”兔美關心的問。

“沒事,大家都進我屋裏吧,我有事跟大家說。”莫毅朝四人點頭。

桃嫵四人點點頭,朝莫毅位於樓梯口的雅間走去。

莫毅將趙梁二人送回屋內,發現對門的姜若盼兩女正警惕的看著自己,想了想對姜若盼道:“你跟趙棟梁一起過來吧,四人裏你修為最高,不知道不合適。”

姜若盼驚疑不定的看向趙棟梁,後者微微頷首,便點了點頭,對蘇燕吩咐道:“燕子,你陪梁公子坐一會兒,我和趙公子去去就回。”

蘇燕捏了捏大師姐的手心,輕聲道:“小心!”

之後莫毅便帶著趙棟梁和姜若盼去往自己房間。

門吱呀一聲關上,房間中卻多出了小倩,趙棟梁見屋內多出個鬼氣森森的女子,腳不沾地,頓時後背發涼。

“別怕,這棟茶樓裏,要說人品拙劣的,誰也比不上你們那位郡守之子。”莫毅淡淡的道。

“莫兄弟,你說有事要說,不知是什麽事情?”桃嫵率先開口詢問。

莫毅嘆了口氣,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除了我們,全鎮的江湖人都被乾坤宗殺了……”

此時正是破曉前的至暗時刻,星光隱沒,天地間仿佛被罩上了一塊黑色綢布,伸手不見五指。

窗戶嘩的的推開,卻無常見的冷風吹進雅間,就像窗外不是偌大的乾坤鎮,而是密不透風的墻。

一陣倒吸冷氣的嘶嘶聲後,鐵拳馬豪大步來到窗前,先小心地朝窗外望了一圈,隨即悄無聲息的窗戶關上,壓低聲音道:“整座乾坤鎮連半個人影也看不到,半點呼吸聲也聽不到,就像一座空鎮。”

桃嫵本就清冷的臉龐泛起一陣青色,她深吸口氣平覆心情後,才艱難的道:“莫毅,到底出什麽事了?”

姜若盼的修為比空海和趙棟梁墻上許多,但心境卻遠沒兩人堅定,受不了這詭譎恐怖的氣氛,腿一軟,朝後跌倒。

一旁站著的兔美眼疾手快,道聲:“小心!”伸手將她扶住。

見姜若盼心理承受力如此之差,莫毅有些後悔讓她知道真相,之後眾人離開乾坤鎮,必定會有人盤查,只要誰露出半點馬腳,乾坤宗上下必定群起而攻之,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但事已至此,再讓姜若盼回去肯定來不及了,莫毅嘆了口氣,開始講述之前自己看到的一切,“事情是這樣的,兩個半時辰前,我在躺椅上……”

莫毅將蚩尤和王叔的事情隱去不表,只說自己恰好知道這雙重屏障陣法的單向破解法,眾人倒也沒人懷疑。

良久後,天邊泛起魚肚白,熹微晨光通過竹簍間的細小縫隙照了進來,雅間內跟著明亮起來。

“阿彌陀佛,乾坤宗做下此等殺孽,將來必造報應。”空海和尚雙手合十,悲憫道。

“空海師傅,你就別說這種因果報應的東西了,如今我們的問題是怎麽逃出生天,不是等乾坤宗遭報應。”鐵拳馬豪眼看天越來越亮,心中不禁焦急萬分。

“馬豪,你是走遍大江南北的老江湖,你就沒什麽辦法嗎?”桃嫵顫聲問。

此時桃嫵的拳頭已經因為攥的太緊而爆起青筋,作為一生順風順水的三境巔峰武夫,桃嫵此生還從沒這麽害怕過,整個乾坤宗都是她的敵人,一想到這兒,她就感到無比絕望。

馬豪雙手環胸苦思良久,最後試探醒的說:“要不……我們以不變應萬變,來個裝傻充楞,毫不知情?”

“裝傻充楞,毫不知情?這辦法行嗎?”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莫毅道:“空海師傅,你也是個老江湖,要不你說說看法?”

空海嘆道:“唉,乾坤宗是山上一流宗門,宗主更是七境金身境的絕頂高手,除了假裝毫不知情,貧僧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眾人互視一眼,見沒人能說出更好的註意,一齊嘆了口氣,“既然沒有更好的註意,也只好如此了。”

離開雅間時,莫毅對臉色蒼白的趙棟梁和姜若盼叮囑道:“這事情別告訴梁壁,他是個草包,知道真相後恐怕會藏不住事,就讓他保持這副目中無人的樣子最好。”

趙棟梁點點頭,“我知道輕重,我會再找其他理由遮掩過去的。”

眾人各自回房不就,熹微晨光灑遍大地,房屋上的“假乾坤”符文逐漸消失,一聲聲雄雞啼鳴從院落中響起,喚醒了全鎮蒙在鼓裏的百姓。

莫毅等人不敢把戲演過了,除了衛青等幾個還在睡回籠覺的,其餘人都第一時間下樓吃飯。

趙棟梁和姜若盼不知怎麽撒的謊,反正梁壁看到莫毅時還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讓莫毅等人朝兩人暗暗豎起大拇指。

兩夥人依舊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桌,一大桌一小桌,好在楊柳還在睡回籠覺,否則又得跟梁壁大眼瞪小眼。

小二瘦猴是真喝高了,客人都下來吃飯了,自己還趴在櫃臺上呼呼大睡,莫毅等人也沒打擾,自行從櫃臺抽屜裏拿了茶點茶水充饑。

不多時江共飲從後院來到大堂,朝眾人拱手道:“呵呵,實在抱歉,拙荊昨晚醉的一塌糊塗,不到下午恐怕是起不來了,諸位客官先吃些點心墊吧墊吧,在下這就去生火下面。”

馬豪哈哈笑道:“掌櫃的別忘了多加些臊子,清湯寡水的我馬豪吃不飽。”

江共飲笑著點頭,“放心,一定每碗都加它一兩斤熟牛肉,做不到肉比面多的話,雙溪茶樓的招牌給各位拆了生火。”

馬豪笑著道謝。

江共飲正要轉身進廚房,茶樓外忽響起此起彼伏的叫嚷聲。

“天啊,栓子家怎麽成了這副鬼樣子了?!”

“娘啊,二舅,我二舅家的房子塌了,快來人救人啊!”

“他娘的,肯定是那幫在鎮上趕集的江湖人做的孽,二狗,快就統統巡邏隊!”

“狗日的,那幫蹲在房頂,躺在街邊的江湖人呢,都跑哪去了?!”

“快來人啊,這下頭好像有動靜,喬季,快去那鐵鍁!”

莫毅側耳聽了一會兒,轉頭明知故問道:“江掌櫃,鎮上好像出事了,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江共飲也聽了一耳朵,似乎是有江湖人打架打塌了鎮上的房子,擺手道:“別去為妙,當心鎮上百姓找不到兇手就將屎盆子扣到你們頭上,安心坐著吧,巡邏隊會處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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