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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祭天?祭你大爺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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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拂聞言嬌憨一笑,拍手道:“公子是耍猴兒的,袁如龍他們都是大馬猴!”

“沒規矩,罰你再吃個梨子。”袁隨風佯怒道。

“奴婢甘願受罰。”紅拂眉花眼笑的拿起梨子,啊嗚咬了一大口。

袁隨風見她這般吃相,笑著搖了搖頭,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看來這半大丫頭,也吃窮公子呀。

紅拂吃的肚皮溜圓,心滿意足的抱著木盆去洗衣服,小院就她一個丫鬟,一應吃喝縫洗都只能她一人承擔。

公子倒是提過幾次想自己的衣服自己洗,但被紅拂嚴詞拒絕,公子哪能洗衣服哩,他就該看書、彈琴、喝花茶,那樣才是公子嘛。

紅拂只要吃飽了,心情就會格外的好,一路哼著從其他丫鬟姐妹那裏聽來鄉裏小曲兒,也不管在不在調上,就那麽唱著來到專門用來洗衣服的小院,

小院中有口水井,一排洗衣服的石臺下,明渠直通外面溪澗。

“咦?今天怎麽沒人來洗衣服呀?”

看著空蕩蕩的小院,紅拂撓了撓頭,往日這時候,這裏已經擠滿了各院的丫鬟姐妹。

“唉,可惜了,本來還想炫耀下今天吃了三個果子的事呢,算了,既然她們都不在,就下次吧。”紅拂有些遺憾,將木盆放在洗衣臺上,卷起袖子,去往水井打水。

木桶投入井中,咚的一聲,激起陣陣漣漪,紅拂熟練地抖下繩子,木桶傾斜倒下,沈入水中,很快就灌滿小半桶水。

紅拂咿咿呀呀的擡升水桶,抓住提手,倒入木棚,想著趁有力氣,再打桶水,等下就不用費事了,便有打了一通放在井邊備用。

正用衣捶捶打公子的白袍,忽聽得院外響起腳步聲,心中歡喜道:“姐妹們可算來了,我炫耀的話都在肚子裏排練好多回了,一定能聽得她們羨慕死,嘻嘻。”

笑著轉過頭,臉色頓時垮了下來,怎麽袁如龍那三個大馬猴回來這裏的?

“紅拂,跟我們走一趟。”袁意馬幸災樂禍的道。

“走一趟?能不去嗎,我還要幫公子洗衣服呢。”紅拂怯怯的道,她只是丫鬟,主子由不得勢,不管是哪一房的少爺小姐都可以欺負她。

“讓你走你就走,哪這麽多廢話,一個小小的丫鬟,也敢跟我討價還價!”袁意馬怒道。

“那……那我去跟我家公子說一聲,馬上回來。”紅拂顫聲道,這三個家夥目露兇光,看著都讓人害怕。

“哪兒他娘的這麽多廢話,少爺我就是當著那野種的面打死你,那野種也不敢放個屁,趕緊走,大家都等著你呢!”袁如龍沒袁意馬那個耐性,上去直接掀翻木盆,惹得水花四濺,蠻橫的拽著紅拂就往院外走。

小院空了,不多時,一個十來歲的鵝蛋臉小丫鬟從角落閃出,惶恐的看著紅拂姐姐被如龍少爺帶走。

這小丫鬟名叫紅玉,跟紅拂關系要好,她今天早早就來到院子躲藏起來,本是想突然跳出來嚇紅拂姐姐一跳的,沒曾想卻看到了這一幕。

“怎麽辦,怎麽辦,紅拂姐姐被如龍少爺抓走了,這可怎麽辦!”

紅玉急的團團轉,眼淚都快下來了,之前紅錦姐姐也是這麽被被如龍少爺帶走的,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忽然,紅玉恍然大悟,喃喃道:“對了,我得趕緊告訴隨風少爺,只有隨風少爺才能救紅拂姐姐!”

說著跑出院子,朝袁隨風的小院跑去。

……

袁家花廳正對大門的主位上,一個身穿漢服的西域胡人坐在上首,目空一切,神態高傲,右手邊,則坐著袁家現任家主,袁世雄,他也是袁如龍和袁隨風的生父。

花廳兩側,八位按武功高低排座次的袁家長輩正襟危坐,各個臉上陪著笑,身後,各房小輩垂手而立,看向那位胡人時,都神色恭敬。

“阿卡西天使,選擇聖女祭天一事,真的這麽緊迫嗎?我覺得隨風身邊那個小丫鬟姿色太過平平,恐怕天神收到以後不會滿意,不如暫緩祭天儀式,我派人去縣城買些模樣俊俏的女子回來讓天使大人仔細挑選一下如何?”袁世雄用商量的語氣道。

作為邪修,袁世雄不在乎人命,可是阿卡西想燒死二兒子的貼心婢女祭天神,他卻不得不爭取一下。

畢竟他覺得自己實在虧欠那對母子太多,如果連兒子僅有的貼心人也護不住,實在說不過去。

袁世雄早年出門游歷,跟袁隨風的母親一見鐘情,本想娶其為妻長相廝守,沒曾想爺爺卻在游歷期間給他定了一門親事,女方家是居巢縣另一戶大戶人家,跟山上宗門頗有淵源,勢力極大,不能拒絕。

剛回到家中,就在爺爺和老祖宗的見證下被迫成了親。

那時留在家裏等著愛郎上門提親的袁母已有身孕,在家中苦等半年,最終等來的卻是幾十貫銅錢和愛郎已經成婚的噩耗,當即精神崩潰,變得半瘋半癲,生下袁隨風後沒多久便投河死了。

袁世雄得到愛人投河自盡的消息,心中愧疚萬分,花了三年功夫軟磨硬泡,才總算讓彪悍妻子松口,將袁隨風接回身邊撫養,卻也不敢過分親近,怕哪天就被人害死了,只敢將其安排在一處袁家最偏僻的小院中養著。

本以為如此一來,兒子就能在自己羽翼下吃穿不愁的度過一生,誰曾想唯一的貼心婢女竟被傳法天師想選中當祭天聖女,馬上要成焦炭。

袁世雄都不敢想兒子知道這個消息後會是怎麽樣的反應,他真怕幾乎不出院門的兒子想他母親一樣崩潰發瘋。

可阿卡西是聖火教的傳法天使,且不說聖火教勢力之大,小小的袁家根本無法反抗,單是老祖宗袁明珠和爺爺袁瀟一句必須抱上聖火教這棵大樹的吩咐,袁世雄都無力反抗。

說到底,自己這個家主不過是三把手而已,只要爺爺和老祖宗不死,根本沒有多少話語權。

阿卡西金發碧眼,雙眼生的如同豺狼般陰狠,他斜睨一眼袁世雄,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這是天神的旨意,是天神選中了那個婢女,不是我,難道你想忤逆聖火天神的意思?”

袁世雄忙擺手道:“不敢不敢,既然是天神的旨意,那就只好照辦了。”

說完,袁世雄在心裏哀嘆。“兒子,爹盡力了,你別莫要怪爹啊……”

其實阿卡西哪裏有接到什麽聖火天神的旨意,只不過是想報覆下給臉不要臉的袁隨風罷了。

之前袁明珠帶領全家老小出門恭迎,阿卡西一眼便相中了站在角落,根骨極佳的袁隨風,想要收其為徒,只是他代表聖火教來到袁家,是為了將其發展為一處分堂,自然要先拉攏有勢力的長房和偏房,貿貿然收一個萬人嫌的野種為徒,恐怕會引來長子嫡孫的不滿,這才耐著性子先教了袁如龍那些廢物幾天。

阿卡西本以為自己只要提上一句,飽受冷眼袁隨風就會感激涕零的磕頭拜師,牢牢攥住得來不易的翻身機會,沒曾想那不識擡舉的野種居然用什麽風濕病發作的爛借口拒絕了。

他奶奶的,有沒有風濕病,他一個三境練氣士會看不出來?!這不擺明了瞧不起自己嘛!阿卡西怒火上頭,恨不能一刀就把袁隨風砍了。

只是跟袁世雄一樣,阿卡西也有顧慮。

如今他在居巢縣立足未聞,信徒不多,大漢朝廷又在四處剿滅聖教,袁世雄雖然屁都不是,可他卻還不能跟起撕破臉皮。

“滅了袁家容易,再找個袁家卻難……”

所以阿卡西才退而求其次,打算燒死袁隨風的貼心婢女紅拂,給那不識擡舉的小子一個當頭棒喝,讓他明白面對聖火教時,只能巴結順從,決不能反抗和不識擡舉。

很快,袁如龍三人就帶著驚恐不已的紅拂來到花廳,袁如龍隨手一丟,紅拂摔倒在地。

“天使大人,紅拂那賤婢帶到。”袁如龍恭敬的道。

“嗯,做的很好。”阿卡西環視四周,只看到幾個小輩女子臉上閃現不忍之色,大部分人都毫無反應,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十分滿意,家族成員間關系越冷漠,便越好分化,他微笑道,“先退到一邊坐著吧,回頭我再用真氣幫你開拓幾次經脈,相信經脈寬闊以後,你將來成就絕不會小於你爹。”

袁如龍聞言大喜,抱拳道謝後領著小弟退到一旁。

袁世雄知道事情已經無救,所幸不再多說,“阿卡西天使,這祭天一事你打算何時開始,我也好讓人下去準備準備。”

阿卡西道:“半個時辰以後開始,祭天是大事,無比讓袁家所有人到場,少一個也不行。”

袁世雄眼皮微跳,心說你這不是誠心要給隨風上眼藥嘛,但終究是人微言輕,只好硬著頭皮吩咐下去準備桐油木柴。

下手八個兄弟人人心裏笑開了花,能讓長房難受,他們這些庶出的就高興。

正當袁如龍打算在表現表現,帶著一眾晚輩出門去準備祭天事宜時,一襲白袍出現在大門口。

“慢!”

眾人一楞,才發現是野種袁隨風來了。

袁意馬走出人群,嘲諷道:“袁隨風,你是不是來錯地方了,袁家治風濕的大夫住在西廂房第九間。”

眾人肆無忌憚的笑出聲來,眼神中滿是譏諷。

袁隨風微笑道:“不勞掛念,剛才曬了會兒太陽,腿上的風濕好多了,能跑能跳。”

“行了,趕緊讓開,我們要去籌備祭天大事,沒空招呼你。”

袁如龍給了袁意馬和袁心淵一個眼神,兩人立刻會意,一起走出,粗暴的推搡袁隨風。

大哥的暗示再明顯不過,要他們在眾人面前讓野種下不來臺。

本來當著家主的面,他們不敢如此放肆,畢竟打狗都得看主人,到底是袁世雄的兒子,但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燒死紅拂一事的根源是因為袁隨風不識擡舉得罪了阿卡西,後者才借故發難。

阿卡西和袁世雄選哪個站隊,連長子嫡孫的袁如龍都選了阿卡西,瞎子也知道該站哪邊了。

袁意馬和袁心淵是袁世雄的二弟袁圖強和三弟袁功偉遠所生,兩人推搡見悄悄看了眼自己父親,發現父親均微微點頭表示默許,膽氣更壯,手上力道更大了幾分。

袁世雄見兒子被推得朝後踉蹌後退,眼眸中怒火怦然升起,卻聽阿卡西笑道:“年輕就是好啊,有沖勁,有脾氣,這樣才能成一番大事,你說是吧?”

袁世雄眼神游移不定,最後攥緊靴子中腳趾才勉強露出一抹笑容,“阿卡西天使說的有力,年輕人嘛,打打鬧鬧的才有朝氣。”

袁意馬的父親袁圖強作為家中二子,離家主之位最近,早就覬覦已久,無奈修煉天賦比不上大哥,適中沒法拆換門庭,不過自己兒子的天賦是絕對要搶過袁如龍的,聞言立刻嘲諷道:“大哥這話說的在理,年輕人嘛,哪有不打打鬧鬧,磕磕碰碰的,家裏的鐵大夫醫術精湛,跌打功夫更是一流,哪怕打鬧的斷手斷腳也不過在床上躺幾個月而已。”

袁功偉笑著附和:“二哥這話說的在理,有鐵大夫在,斷手斷腳都不怕,當年咱們兩個玩角抵,我的手腕不就脫臼了,結果鐵大夫剛一上手,立刻接回去了,養了半個月,非但手腕恢覆如初,似乎還比之前更靈活了,真是因禍得福,早知道就該多脫臼幾個地方,那我如今的功力肯定不止於此。”

兩人說話沒有壓低聲音,在場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袁意馬和袁心淵聽到這話,哪裏會不明白父親的意思,這是要讓他們下死手啊,立刻興奮的心跳急促。

當著家主的面廢了家主的兒子,想想都刺激。

紅拂此刻明白過來了,知道自己將被燒死祭什麽聖火天神,而公子非但救不了自己,還會被自己連累,哭著道:“別打了,你們別打了,我願意祭天,你們別打隨風少爺。”

“紅拂,把嘴閉上,你是我的丫鬟,沒我同意,誰也別想碰你一根頭發!”袁隨風被袁意馬一拳打在胸口,頓時踉蹌後退數步,站定後冷冷的道,“你們別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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