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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心情不佳的花魁和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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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洞開,風雪瑟瑟。

裹著一件狐裘披風的花魁顧盼兒,錯愕的看著飛也似逃走的莫公子,良久,忽然眼眶濕潤的笑了。

“莫公子,真是個怪人呢。”

群芳閣外,莫毅如一顆流星掠過街道,眨眼功夫落入子雲客棧中院。

身背赤刀,瀟灑豪邁的青衫讀書人此刻滿臉通紅,心有餘悸的拍著胸口,“好家夥,不穿衣服生撲啊,青樓的姑娘也太生猛了吧?”

正欲回房睡覺,相鄰的房門吱呀打開,探出衛青滿臉狐疑的腦袋,緊抿嘴唇,直勾勾瞅著他。

“有話就說!”莫毅別看的渾身不得勁兒。

“大哥。”

“嗯?”

“你是不是被那個叫桃花的妓子睡了?”

莫毅差點把腰給閃了,怒道:“滾,大哥是那麽容易被美色所迷的人嘛!”

衛青肅穆點頭,“難說,好多人都說讀書人最是風流成性。”

然後少年就被人在後腦勺結結實實拍了一巴掌。

回到房間,頭一次遇到此等旖旎風光的年輕人心緒不寧,來回走了幾圈,終於決定上山練刀。

按照大漢習俗,大年三十,家家戶戶都要相聚一堂,守歲過年。

……

會稽郡,望曦山。

徐石頭跟趙錘正為流雲宗漢白玉石砌成的大門換上新桃符,越發亭亭玉立的小玉則在一旁和清風長老王垂玩著沙包。

看王長老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就知道他十分不願玩這種游戲。

對於山上武夫而言,唯有修行才是頭等大事,過年什麽的,不過是項可有可無的民俗活動,熱情不高。

流雲宗宗主簡志遠見小石頭和小錘子對過年一事熱情頗高,早半個月就翹首以盼,幹脆將準備過年宴席的事情交給他們張羅。

小孩子嘛,多磨練磨練沒壞處,反正有師叔一旁盯著,絕不會出什麽岔子。

兩個少年在大門掛好半人搞得巨大桃符,退後幾步仔細端詳,發現歪斜,滿意的點點頭,小手一揮,對王垂道:“師父,咱們走吧,該去檢查其他院子的桃符了。”

王垂如蒙大赦,忙將沙包還給小玉,起身道:“石頭、錘子,你們負責流雲宗的過年宴席,不去廚房盯著,反而跑來掛桃符,會不會有些舍本逐末了?”

徐石頭懶得回答這麽無聊的問題,朝趙錘歪歪腦袋,後者立刻恭敬解釋道:“師父,我們早已跟廚房的人囑咐過,今年的宴席菜單,只要跟往年一樣即可,廚子們都是在流雲宗幹了好幾代的老人,不會出問題的。”

王垂大感奇怪:“你們不是說要讓流雲宗過一個不同以往的年嗎,怎麽又用過去的老菜單?”

徐石頭一副你很沒見過世面的表情,“師父,過年,過年,重點是在‘過’字上,不是在菜單上,我們說的不同以往,指的是要把宴席辦的熱熱鬧鬧的,而不是換菜單。”

“哦?辦個熱熱鬧鬧的宴席?”王垂來了興趣,“你們打算怎麽做?”

徐石頭得意道:“其實這主意也不是我想出來的,只是用下莫毅大哥的舊點子而已。

我以前在村裏過年的時候,每年都會舉辦‘春節聯歡晚會’,簡稱春晚,可熱鬧了。”

王垂從沒聽過什麽春節聯歡晚會,便問:“春晚?那是什麽?”

徐石頭笑道:“就是一場有吃又有喝,有節目的宴會。

我們之前已經用宗主的名義聯系了耀星院、淩雲院、普度院等其他院子,要他們每院至少拿出五個節目。

節目內容不限,但必須有意思、好玩兒,不能是舞刀弄槍平日早就練吐了的東西。”

王垂恍然,喃喃道:“我說怎麽這些天各個院子的弟子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連董婉那丫頭都沒什麽笑模樣了,原來都在準備那些節目啊!”

已經快兩百歲的王垂好奇的問:“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都卯足了勁兒,要在晚會上一決雌雄,是你們找宗主要了什麽勝出的獎勵嗎?”

徐石頭道:“哪裏用什麽獎勵呀,再說了,表演節目又不是比武分勝負,主觀的很,這個人可能覺得有意思,那個人又可能覺得無聊透頂,根本沒法分高下的。”

“那他們怎麽一個個如臨大敵的?”王垂問。

徐石頭看一眼趙錘,後者看一眼四周,確定四下無人,才輕聲道:“師父,您忘啦,宗門各院本就互相較勁呀。”

王垂哦了一聲,恍然大悟。

山上宗門,說穿了,不過是實力比市井江湖更高而已,門派中該有的明爭暗鬥,其實半點沒有因為是山上人而減少。

修煉容易,修心難,亙古不變。

……

溫湯村,楊柳早早起床,將就大門口的就桃符取下,換上新的,還少見的開始掃地擦桌。

必須得勤快點了,老人都說了,過年之後直到十五,家裏都不需掃地的,那樣會把好運趕走的!

經過群芳閣花魁這麽一鬧,莫毅和衛青算是徹底不敢路面,好家夥,半夜上山都給人瞧見了,大白天那還敢路面。

兩人打過拳,閑來無事,便陪著跛腳掌櫃在屋裏聊天。

他們都知道交淺言深的忌諱,所以只天南地北的扯閑篇,半點沒有過問對方隱私,因此聊得相當輕松愉快。

掃完院子雞屎的楊柳進到屋內,發現三人聊得正歡,立刻不樂意了,“掌櫃的,這客棧可是你的誒,怎麽能光看著我忙活呢!”

跛腳漢子淡淡的道:“又沒求你打掃。”

楊柳哼了一聲,將笤帚放在門後,開始投抹布擦桌椅。

莫毅笑道:“掌櫃的,白得個倒貼錢的夥計,真讓人羨慕呀。”

跛腳漢子道:“公子要是瞧這丫頭順眼的話,就把她帶走吧,過了年,我打算把客棧賣了回老家,她留在這兒也沒地方住。”

楊柳動作一僵,轉身怒道:“掌櫃的,別拿這種開玩笑,你不就是溫湯村本地人嗎,回個毛的老家啊!”

跛腳漢子斜睨一眼怒氣沖沖的少女,語氣依舊平淡,“誰告訴你我祖籍是在溫湯村的。”

少女這下慌了,“掌,掌櫃的,你要賣了子雲客棧,那我住哪兒啊?!其他客棧的房錢都貴的咬死,我付不起啊!”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跛腳漢子想想,又補了一句,“你本來就只是客棧的客人,難不成還要我管你一輩子吃住不成?”

楊柳聞言眼眶頓時紅了,身體微微顫抖,卻抿緊嘴唇沒有說話,也沒有哭,只是小手使勁擰著抹布。

莫毅和衛青都知道少女早已把客棧當成了自己的家,把跛腳掌櫃當做了親人,見他說的這麽絕情,如此心中都很不忍。

莫毅剛失去了視若故鄉的扁擔寨,看小丫頭的難過模樣,心中感同身受,想了想,提議道:“掌櫃的可是覺得客棧生意不好,難以維持生活,所以才打算買了以後另謀出路?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有個不用典賣客棧的主意。”

跛腳漢子還未搭話,楊柳已經搶著說道:“莫公子有什麽讓客棧掙大錢的主意嗎?有就趕緊說呀!”

“掙大錢不敢說,但肯定能比現在好很多。”

莫毅擡手虛按,示意小丫頭稍安勿躁,“不瞞掌櫃的,其實我一直對經商一事頗感興趣,身上也帶了不少錢,除了吃用花銷意外,就是打算一路上順道做些生意磨煉眼光。”

“這幾天我住在子雲客棧,發現這裏的地理位置其實是整個溫湯村最好的,之所以生意冷清,更多的原因是房子和裝潢太過老舊,無法吸引有錢的客人登門。

我看不如這樣,我出一百貫錢讓掌櫃的將客棧好好修繕一下,算作入股。

相信只要子雲客棧也像其他客棧那樣寬敞豪華,必定能客似雲來。”

楊柳頓時眉花眼笑,笑著拍手道:“太好了,這樣一來,掌櫃的就不用賣客棧了!掌櫃的,我這些年也存了不少錢,如果一百貫不夠,我也可以出錢的!”

跛腳漢子臉上依舊古井無波,搖頭道:“莫公子若想出一百貫買下子雲客棧,過了年後,我可以立刻帶公子去官府畫押交接地契房契,但若只想入股,就不必了,我經營客棧十幾年,實在厭倦了,只想賣了以後拿著錢,去過富家翁的清閑日子。”

漢子說的十分堅決,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莫毅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

那邊,楊柳忽然狠狠擦一下眼淚,顫聲問:“你要把客棧賣給誰?”

“雲澤客棧孟掌櫃,半月前就商量好了。”跛腳漢子道。

楊璐不再說話,忽然舉起抹布用力丟到跛腳漢子身上,朝自己屋子跑去。

看著少女離去的背景,莫毅和衛青互視一眼,都有些於心不忍。

“公子是否要買下這座客棧?”跛腳漢子問。

莫毅只得說:“我考慮一下。”

跛腳漢子點頭,“過了初六,我會與耘澤客棧掌櫃去往官府過戶,公子可以慢慢考慮。”

……

溫湯村村口,一輛豪華馬車沿著路面薄薄一層積雪奔馳而入。

車夫是個健壯漢子,腰間刮刀,顯然還兼任保鏢。

馬車一路來到群芳閣門前停下,車夫朝院內喊一嗓子,“姑娘們,何爺來了,出來接客!”

群芳閣內想響起一陣油膩尖叫,很快院門打開,四名龜公領著老鴇杜九娘笑著出迎。

“哎喲,我說怎麽今天一早門口就有喜鵲叫喚呢,原來是何爺要來。”

何青松從車廂鉆出,踩著矮凳下地,悶悶的道:“桃花、芍藥、牡丹都打扮好了沒有?”

杜九娘諂媚道:“她們哪,一聽說何爺您來了,都跑回房裏撲粉畫眉去了,說是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敢見何爺您。”

何青松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一袋金子丟給老鴇,“爺我要在群芳閣住幾天。”

杜九娘笑道:“群芳閣就是何爺的第二個家,您想住多久都成。”

說完親自來領路,朝院內走去,本來郁悶至極的何青松見老鴇子屁股扭得壯觀,淫笑著狠狠拍了一下。

隨後龜公領著馬車進院,自去後院安頓。

何青松進了花廳,樓裏的姑娘們都紛紛走出房間,下樓招呼。

反正群芳閣也沒其他客人,妓子們習慣了熱鬧,有打賞沒打賞的,先湊個趣兒再說。

何青松直接往躺椅上一趟,身旁瞬間便圍滿鶯鶯燕燕,感受著陣陣香氣和柔軟的出關,在縣衙受了一肚子窩囊氣的倚山堂掌櫃,總算好受了些。

他娘的,明明是那讀書人打了自己,妹夫卻反過來把自己臭罵了一頓,實在是窩火的很。

廂房中,本來心情極好的顧盼兒郁悶的嘆了口氣,尋思:“最後幾天還要招呼何青松那個草包,真是倒了血黴。哼,大過年的還來嫖妓,也不怕累死在床上。”

顧盼兒決定等會就裝作來了月事,只彈琴,不接客,讓牡丹,芍藥那些想掙錢的招呼何青松去。

……

到了太陽落山十分,風雪已停,天空卻鋪著一層灰雲,亦如楊柳和顧盼兒的心情,都不大美麗。

跛腳漢子準備了一頓酒肉大餐過年,莫毅見小丫頭一直待在房間沒有出來,便跟衛青去叫她。

喊了三聲,楊柳沒有回應,有些擔心,便推門而入,才發現她正躺在榻上用被子蒙住頭生氣。

“楊柳,出去吃年夜飯了。”衛青道。

小丫頭不為所動。

“楊柳,如果你不想離開子雲客棧,我可以出錢把客棧盤下,再雇你當掌櫃的經營客棧。”莫毅道。

擁有一家溫泉客棧,其實是筆只賺不虧的買賣,所以於公於私,莫毅買下子雲客棧都不會吃虧,畢竟大漢王朝國運蒸蒸日上,有錢願意享受的人會越來越多。

莫毅說完,等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奇怪,怎麽一個活人躺在床上,半點呼吸也沒有的?

快步來到榻前,伸手輕輕解開被子,頓時啞然失笑。

小丫頭竟然用被褥和衣服做了個假人放在床榻是行,別說,還做得挺像。

衛青看著床上的假人,忽然道:“大哥,你說楊柳幹嘛去了?”

“不知道,那丫頭古靈精怪的,我猜不透。”莫毅說這,忽然用力拍下腦門,“哎喲,她該不會太傷心了,做出什麽輕生的事情吧?!”

衛青一驚,急道:“大哥,那咱們得趕緊去找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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