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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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來桑落洲的幾天,君墨離還能出去轉轉和山村裏的人說說話聊聊天,後來孤聽寒不知道是受什麽刺激了,哪裏都不許他去,除非有孤聽寒的陪同才可以。

君墨離不想帶孤聽寒出去,於是他每天的活動場所就是在自家院子裏走一走。

這段時間君墨離根本就起不來晨練,這也不能怪他懶,有時候天亮他才剛睡下,哪裏還有精神起床。

孤聽寒不懂得節制,他們每天在床上的時間最多,君墨離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他要去做點其他的事,要不然這幾個月的時間都荒廢了。

君墨離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光滑細膩,軟軟綿綿,他有些惆悵的說道:“孤聽寒,我好像胖了。”

“哪裏胖了?”孤聽寒走過來,盯著君墨離混身上下仔細看一遍,說道:“沒有啊,我覺得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

“我都快和白澤一樣胖成球了。”君墨離氣道:“我整天躺在床上,你看我原來的腹肌都沒了。”

手摸進君墨離衣服裏,孤聽寒在他肚子上捏了一把,一臉認真,若有所思的說道:“好像是胖了,比以前柔軟了許多。”

“不過胖點好。”孤聽寒笑道:“胖了手感好。”

“滾。”君墨離真的惱了,他推了孤聽寒一下,指著他怒道:“我現在很生氣,你最好別惹我。”

“多運動運動不就瘦了。”孤聽寒捉住君墨離的手,按在自己的八塊腹肌上,笑道:“你看我每天都運動,肚子上的肉越練越結實了。”

“那還不都是我的疼痛付出才換來你這一身緊致肌肉。”手下的觸感堅硬結實,君墨離心裏有些酸。

越想越氣,君墨離提腳狠狠踹了一下眼前的人,“明天我要早起晨練,你再攔著我我就打你。”

“別生氣。”孤聽寒抱著君墨離,溫柔的親了親他,然後摸上他的胸膛,“有所失必有所得,墨離你看,你雖然腹肌沒了,可是胸肌比以前大了。”

君墨離覺得自己以前就是脾氣太好,把孤聽寒慣壞了,他拽著孤聽寒的衣領,咬牙切齒道:“火上澆油是吧,今晚分房睡,你不許再上我的床。”

“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說了。”孤聽寒趕緊抱著君墨離,哄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鍛煉吧,桑落洲有一座寒山,明天我們爬山,鍛煉一下身體,怎麽樣?”

“我在這裏住這麽久都沒聽說過這個寒山,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是真的,我騙誰也不會騙你啊。”孤聽寒捏了捏君墨離肚子上的軟肉,“就這樣決定吧,我們明天去爬山。”

寒山不是特別險峻,但勝在風景秀麗,山頂有一寺廟,聽說很靈,周圍的百姓時常來供拜。

路上求神問佛的香客很多,他們通常三兩個人結伴而行。

有的人是為家中生病的親友祈福,有的是思念在天國故去之人,還有的是像君墨離和孤聽寒一樣不信神佛,只是單純來玩樂的人。

君墨離整天和孤聽寒在一起,突然見到這麽多人還有點不習慣。

昨天又鬧得晚了,孤聽寒擔心君墨離爬山腰疼,他關心的問道:“墨離,你累不累?要不要我背你?”

“不累。”出來爬山,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君墨離心情很暢快,倒也不覺得累。

孤聽寒拉著他的手,“我累,你走慢點。”

知道孤聽寒是裝的,君墨離也不想與他吵,任由他牽著,兩個人慢悠悠的上了山。

半個時辰後,他們終於到了山上,寒山寺裏人很多,姻緣樹下系了好多紅繩和小木牌。

孤聽寒看了一眼,笑了笑沒說話,凡人不知道月老,但是他可清楚了。

月老眼神不好,樹上的紅繩總是纏在一起,有的還被他打了死解,月老總是幹壞人姻緣的事,太缺德了,要他說應該罰月老削減兩萬年的壽命。

寒山寺寺廟很大,每個神仙都有一個獨立的廟宇供人朝拜,孤聽寒拉著君墨離去拜了地藏菩薩保平安,君墨離不信神佛,他只相信自己和孤聽寒。

君墨離沒想到在寒山寺還能遇到自己老友地藏菩薩的廟宇,他沒像凡人一樣磕頭,只是禮節性的燒了三柱香。

看著地藏菩薩,君墨離在心裏默念:地藏,看在我們這麽多年交情的份上,我拜托你件事,我和孤聽寒現在這樣平凡的生活就很好,他為我受了許多委屈,我們經歷了很多事才在一起,你保佑我們往後無災無難就一直這樣下去吧。

孤聽寒見君墨離望著地藏沈思,湊過來問道:“墨離,你求了什麽?”

“沒什麽。”君墨離拉著他走,“你求過平安了,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出了廟宇,孤聽寒看見有好多夫妻在對面的送子觀音殿裏虔誠叩拜,他拉著君墨離過去,眼裏帶著期冀的光,“墨離,我們也去拜拜送子觀音吧。”

周圍好多神殿,君墨離生怕被老友看到,他掙開孤聽寒的手,“你拜他做什麽,我才不去。”

“求子啊。”孤聽寒拉著他的手不松開,“墨離,我們就拜一下吧,我聽說寒山寺很靈的。”

“不去。”君墨離和送子觀音見過很多次面,讓他去跪拜求子他可丟不起這個人。

“墨離……去一下吧。”

君墨離有些無奈,甩開他的手,“想去你自己去,別拉著我,我是不會去的。”

君墨離態度強硬,說什麽也不肯去,孤聽寒只好妥協道:“好,我自己去,那你在這裏等我。”

“嗯,你趕緊去吧。”

孤聽寒說完真的走進了送子觀音殿,殿內有很多夫妻,他竟也不覺得一個人尷尬。

君墨離站在屋檐下乖乖的等他出來,他沒跟孤聽寒發火已經是給足他面子了。

殿門大開著,君墨離看見孤聽寒跪在地上拜了三拜,又燒了香才出來。

孤聽寒臉上帶著笑:“墨離,我剛拜過了觀音,今晚我們就努力一下。”

“要生你自己生。”

君墨離冷著臉轉身走了,寒山寺裏到處都是他認識的上仙,要是真讓他們知道他和孤聽寒今日來求子,他以後是沒臉去九重天上見這些老友了。

沿著一條小路君墨離走到了人少的地方,孤聽寒見他臉色不是很好,說道:“墨離,別生氣了,我錯了還不成嗎。”

君墨離瞪他一眼,不依道:“你話說的倒好聽,你每次都說自己錯了,可你有哪次真心改過?”

還願意搭理自己就說明沒真的生氣,孤聽寒趕緊把他抱在懷裏:“我真知錯了,我以後一定都聽你的。”

“你就哄騙我。”君墨離有些委屈,“來桑落洲後你就不聽我的話,總是惹我生氣。”

“我錯了,墨離,我真知道錯了。”

“行了,別裝了,我還不知道你。”君墨離扯開孤聽寒的手,“松開吧,這裏有太多熟人,他們看見了不好。”

偏僻小路的盡頭有一個破敗廟宇,門窗斷裂半截,因為年代久遠上面落滿了灰塵,屋頂上還破了一個大洞,周圍長了一簇簇幹枯的茅草。

君墨離覺得有些奇怪,寒山寺香火鼎盛,每間廟宇都修建的十分精致,眼前的廟宇與周圍宏偉的建築相比顯得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順著君墨離的目光,孤聽寒也看到了那破爛的廟,他不解的問道:“怎麽了?”

“我想進去看看。”

君墨離和孤聽寒兩個人進入廟宇,大殿內爬滿了蜘蛛網,空空蕩蕩的除了一個神像什麽都沒有。

殿中央的神像很高,神像被屋頂上漏下的雨水侵蝕,表面的彩漆已經褪色剝落看不出原來的樣子,神像微瞇眼睛一臉溫和,嘴邊帶著淺笑。

君墨離轉頭看孤聽寒,發現他也在盯著這個神像沈思。

眼前的神像很熟悉,君墨離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他問道:“你有沒有覺得這個神仙好熟悉。”

“嗯。”孤聽寒掃了一眼神像下面有些斑駁的文字,雖然上有些腐蝕,但也依稀辨得出字,“這是醫仙蘇穆的神像。”

“蘇穆?”君墨離吃驚道:“是鬼哭城的蘇穆?”

“是。”孤聽寒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看著君墨離緩緩道:“蘇穆是景承上仙的第三個徒弟,是現任醫仙蘇茶的師兄,善醫藥,普眾生,心柔軟,救疾苦,曾在人間被廣泛信仰。”

“他以前是醫仙,那他現在為什麽在鬼哭城?”

孤聽寒突然低下頭不說話了,君墨離對他的沈默感到疑惑,“我就是問問,不想說算了。”

“沒有什麽不能說的。”孤聽寒走過來,認真說道:“墨離,我從不騙你,有些事我不告訴你,只是因為我覺得沒有說的必要,既然今天遇到了我就告訴你,你不用擔心,都只是過去的一些往事。”

君墨離有些好奇,“你說吧。”

“我以前是拒絕回憶那段時光的。”孤聽寒頓了一下,緩緩開口:“一千年前,我以為你死了,我就想盡各種辦法覆活你,我偶然聽聞新上任的醫仙蘇穆升仙前是雲山鹿氏,懂招魂之法,可令人神起死回生。”

“於是我找到了蘇穆,我求他覆活你,他告訴我那只是傳說,世上根本就沒有令人死而覆生的功法。”

說到這裏,孤聽寒笑了笑,眼裏帶著明亮:“我當然不相信他的話,所以我一直跟著他。”

孤聽寒繼續道:“他的師弟蘇茶誣陷他與我魔族私通,是殺了自己的師父才坐上醫仙之位,但真相其實是蘇茶為了醫仙之位殺了他們的師父,蘇茶想置蘇穆於死地,我碰巧在蘇穆被逼到絕境的時候救了他,我把他帶到鬼哭城,我對他提出條件,只要他能覆活你,我就可以替他殺了蘇茶讓他重新當上醫仙。”

君墨離問道:“後來呢?”

“他沒同意我的條件。”孤聽寒有些訕訕道:“蘇茶和他都是仙族,還是同門師兄弟,蘇茶殺了他們的師父,蘇穆很難過,他不願意再回到仙山。”

“蘇穆在鬼哭城住了幾年,我一直以禮待他,後來,他終於承認他是雲山鹿氏之後,他也答應我覆活你。”

提起過去的事,孤聽寒總會莫名傷感,他望著君墨離說道:“在施法的前幾天,南榮屠告訴我,鹿氏召魂逆天而行是禁術,他們需要以靈為祭,燃魂為引,一生只能召魂一次。”

君墨離問道:“所以如果他想要覆活我,就必須犧牲自己的生命?”

“嗯。”孤聽寒長嘆一口氣,“雖然我很想找到你,可是我真的沒辦法讓蘇穆這樣做,但幸運的是,我在一本古籍上找到另外一種方法覆活你的辦法,傳聞女媧補天時,剩下五塊靈石,散落於四海中,如果我集齊五塊靈石,蘇穆就可以燃燒靈石來召喚你的靈魂。”

孤聽寒伸出手,掌心裏赫然浮現著一塊靈石,邊緣透著藍紫色的光,這塊靈石君墨離見過很多次,他起初還以為是什麽法寶。

“我找尋了千年也只尋得了這一塊靈石。”孤聽寒看著君墨離的眼睛,鄭重的說道:“墨離,我現在真的沒有秘密了,我所有的事都告訴你了。”

女媧石不是那麽好找,聽孤聽寒輕松簡單的概括這其中的艱辛,君墨離鼻子有些酸,心裏也有些酸。

蘇穆堂堂一個醫仙,甘願在鬼哭城陪他一千年,全天下大概只有他這個傻子不知道。

君墨離開口說道:“你知道嗎?蘇穆他對你很好,他一個醫仙留在魔族為你洗手羹湯,為你做了千年藥膳,他為你……”

孤聽寒吻住君墨離不讓他繼續說下去,君墨離掙紮開他的懷抱,“孤聽寒,你這樣對他真的不公平,唔唔唔……”

孤聽寒抱著他,深深吻了下去,靈巧的舌尖舔過他的牙齒,然後勾著他的舌頭,糾纏在一起。

“唔唔……孤聽寒,你幹什麽啊。”君墨離有些氣憤,一把推開他,眨著眼睛說道:“你聽我說。”

“不聽。”孤聽寒摟著君墨離的腰,吃著他的嘴,咬著他的唇。

“孤聽寒。”君墨離往後躲,分開自己和孤聽寒,他說道:“你怎麽這樣。”

“我一直都是這樣。”孤聽寒又貼上前咬他,親夠了才松開他,孤聽寒摸著自己被咬疼的嘴角,看著君墨離說道:“我這叫三緘其口。”

“什麽亂七八糟的。”

孤聽寒拉著他的手,“墨離,你聽我說,蘇穆對我來說,不僅是知己好友,更是手足兄弟,但我和他只能是朋友。”

幽深的眼睛望著君墨離,孤聽寒從容不迫的說道:“別人的心思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墨離,我向來坦坦蕩蕩,我對你的心思從來都是人盡皆知,比那司馬昭之心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也從來都沒有給過任何人,任何期待,任何可能。”

細長的手指拂過君墨離發紅的唇角,孤聽寒無比認真道:“所以,墨離,以後我們不要討論這個問題,不然我可就要懲罰你了。”

“你總是這樣任性霸道,孤聽寒,世上怎麽會有你這樣沒心沒肺,不知好歹的爛人。”

君墨離替蘇穆感到委屈不值,可是聽完孤聽寒講的這番話,他心裏也是有幾分甜蜜。

“我最爛了行吧。”孤聽寒抱著他輕輕搖晃著哄道:“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我們都忘了吧,我們兩個人過好以後的小日子就可以了。”

君墨離喜歡孤聽寒,他也是不可能將他拱手相讓,“你虧欠蘇穆太多,以後要好好補償他,聽到了嗎?”

“知道了。”孤聽寒說道:“以後我們一起好好對他。”

君墨離自言自語:“雲山鹿氏,雲山鹿氏。”

“怎麽了?”

君墨離覺得有些熟悉,他問道:“你知道蘇穆升仙以前叫什麽名字?”

“鹿笙,雲山鹿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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