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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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會兒他來到了溪水的源頭,源頭是一個很大的湖泊。

湖泊遼闊的一眼望不到天際,

耳邊傳來風吹衣袖的聲音,君墨離旁邊的不遠處也有一個人在看江上的風景。

那人身形修長,一身白衣,餘光雖然看不到正臉,但給人的感覺是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

聽說人在失落的時候靜聽高山流水,靜看雲卷雲舒,心情會變得好起來。

江上的風很大,將他多日以來的愁緒全都吹散風中,他看的有些入迷了,不知不覺駐足眺望了好久。

太陽漸漸西沈,在江面上投來一抹溫切的目光。

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君墨離覺得這像是自己眼神不好的朋友,老財神福瑞在這裏遺落了金袋,不小心撒下千萬兩黃金,若是有機會再見到老財神,他打算好好調侃他一番。

“長訣。”

後面有人在喊,想必是在喊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君墨離微微暗下來眸子。

此刻日涼西沈,晚夜將至,該是倦鳥歸巢,游人還家之時。

無人與他粥可溫,無人與他立黃昏。

思及此,君墨離只覺風聲漸止,溪水長流,天地間一派汪洋。

天黑了,但他卻不想回家。

“我在。”

與那人隔著十米左右的距離,他的那一聲“我在”雖然聲音不大,但君墨離還是清楚的聽到了。

短短二字,聲線平和,低磁的聲音微藏不露,簡短有力,這熟悉的聲調是孤聽寒慣有的傲慢。

那人在君墨離身邊站了幾個時辰,他們二人在江邊駐足遠眺了好久,君墨離都沒有去看他長什麽樣子。

聽到他的聲音,君墨離立即轉過身。

那陌生面容還是記憶中熟悉的模樣,孤聽寒一襲白衣,清麗淡雅,沒了從前淩厲駭人的氣勢,溫柔的望著眼前的來人。

他嘴邊帶著淺淺笑意,像是那年冬天鬼哭城臨寒盛開的姬凰花。

那是在紛揚的大雪之後,窺見春光時展開的笑顏。

是經歷過隆冬後,淡然的心性和萬事皆休,無所畏懼,看破紅塵的從容。

他的眼睛依舊是那麽好看,鼻子,嘴巴也都是君墨離熟悉的模樣,他不由得呼吸一滯。

世上是不可能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所以剛才一直站在他旁邊的人竟然就是孤聽寒。

那人和來人說了幾句話,他們笑著然後一起離去,天凈山一戰後,一直都沒有孤聽寒的消息,這是他們兩年來第一次相遇。

若不見到孤聽寒的屍體,他是不相信他已經死去。

憑著這樣盲目的執念,他在鬼哭城等了他兩個春秋。

現在這個人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君墨離怎麽可能讓他再次離開自己。

“等等。”君墨離跟在他們身後,追了過去,“等等。”

他們距離自己也才幾米,君墨離不知道為什麽孤聽寒就是聽不到自己的喊聲。

兩年了,孤聽寒離開了他整整兩年,他不再的這兩年裏,他過的尤其煎熬。

特別是在他恢覆了記憶,想起曾經的往事之後。

他和孤聽寒之間隔了太多太多,無數人的生死,以及難以逾越的千年時光。

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孤聽寒,他無法做到心情平靜的看著孤聽寒就這樣在他眼前離去。

他不甘心,他們本該在一起的。

“孤聽寒!”

君墨離對著他的背影大喊一聲,他不相信他還聽不到。

那兩個人聞聲轉過身來,顧世安看著君墨離,他不認識眼前的人,隨即轉頭問段長訣:“我就說剛才有人在喊我們,你還說沒有。”

段長訣略微點頭:“剛才沒聽到,不過你確定他說的是我們嗎?”

“容我問問。”顧世安微微笑著,謙遜而不失禮貌的看著君墨離,問道:“公子,你是在叫我們嗎?”

經歷了那麽多的風浪,在面對孤聽寒的時候,君墨離還是很緊張。

君墨離不說話,顧世安和段長訣兩個人都莫名其妙的望著他。

君墨離心跳的很快,握緊的手心裏出了一層汗,他點點頭:“嗯。”

顧世安禮貌問道:“公子,你叫我們有什麽事嗎?”

時隔兩年,君墨離終於再次見到了孤聽寒,他楞楞的睜著眼睛直視著孤聽寒。

可孤聽寒表情淡淡,並沒有什麽起伏,看他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個不相幹的陌生人一般。

孤聽寒終於出現了,他有好多的話要對他說,他想告訴他那些真相他都知道了,他想告訴他上一世的記憶他全都想起來了。

他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說,一時竟也不知該從何講起。

孤聽寒依舊是那麽高挑出色,看來這兩年他沒有受什麽苦,但君墨離還是想問問他,他跳下無悔崖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他一直都在等他回來,他一直都在等。

他不明白為什麽孤聽寒明明還活著卻不肯回鬼哭城找他。

兩年了。

他該怎麽開口?

是說好久不見?

還是說我很想你。

“聽寒。”只要他還活著就比什麽都好,想起這兩年裏的等待,君墨離突然就釋懷了。

盯著孤聽寒的眼睛,君墨離從容道:“我回來了。”

我既是君墨離,又是月玲瓏,我是你的師父,也是你一生摯愛的人。

孤聽寒,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

君墨離盯著段長訣目不轉睛,這目光讓段長訣有些不自在,他狐疑的看著君墨離,沈思良久後,輕輕搖頭:“公子,你認錯人了。”

平地驚雷炸起,靜水波瀾四起,君墨離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眼前的人怎麽可能不是孤聽寒?

孤聽寒盯著一個人看的時候眉頭會不自覺的皺起,沈思的時候總喜歡下意識的抿唇。

世上不可能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君墨離確定他眼前的人就是孤聽寒。

君墨離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樣說,他是不想承認自己是孤聽寒,還是真的不記得那些往事了?

“孤聽寒,你不記得我了嗎?”

段長訣聽清了君墨離的話,他說道:“公子,我不是孤聽寒,你識錯人了。”

“我感覺他好像有好多話要對你說。”顧世安看了君墨離一眼,又看看段長訣。

顧世安眨了眨眼睛,歪頭問段長訣,“長訣,你真的不認識他嗎?會不會是你忘了?”

“我都沒見過他,如何認識他。”段長訣看了顧世安一眼,解釋道:“他應該是識錯人了。”

“你說我認錯了人?”他怎麽可能會認錯,眼前的人不是孤聽寒還能是誰?

君墨離搖頭道:“不可能。”

君墨離盯著那人的眼睛看,段長訣雖然對他的這種不禮貌的行為有些不滿,但也沒有說什麽,“我們還有事要忙,公子若沒有其他事,我們就先走了。”

沒等君墨離回答,段長訣拉著顧世安一起離開。

君墨離看著二人的背影,一高一低,緩慢行走,很是相配。

他紅了眼睛,低頭輕笑。

沒有人會一直在原地等你,所以,有時候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他們兩年未見,或許孤聽寒有了新人,所以不想回鬼哭城了,這是無可厚非的事。

從始至終,那叫段長訣的人話語淡淡,表情疏離,看起來好像真的不記得他了。

可是他就是孤聽寒啊,如果他沒有假裝不認識自己的話,那是他失憶了嗎?所以他才不記得自己?

從那麽高的懸崖上跳下來,腿腳沒斷,人還活著已是萬幸。

無論孤聽寒是否真的忘記了自己,君墨離都覺得慶幸,好在他還活著。

早晨初升的太陽很柔和的照在君墨離的臉上,江邊有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樹。

昨天傍晚在樹下眼睜睜的看著二人離去後,君墨離並沒有回到長權行宮裏,他一直站在原地等。

天黑了他就睡在樹上。

雙手抱劍,他就這樣在一個樹杈上蜷縮了一夜。

江上平坦寬闊,夜間的風也很大,身為魔君的他倒是不懼寒冷。

只是聽見風吹林木,沙石作響的寒冷之音時他會覺得莫名心酸。

大抵上天是不想讓他好過,所以總是為難他。

天一亮隔岸的林木漸漸熱鬧起來,君墨離是被鳥鳴聲吵醒的,他剛一翻身腳下就落空從樹枝上掉了下來。

還沒睡醒,疼痛也來的緩慢,君墨離揉了揉僵了一夜有些麻木的手臂。

他擡頭就看到了孤聽寒,那個昨日說不認識他的人此時正站在他身前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段長訣有些吃驚,“你在這裏睡了一夜?”

如果是孤聽寒的話,他不會讓自己掉到地上,君墨離失望的垂下眼簾,不去回答他的問題。

兩個人都沒再開口說話,氣氛有些僵硬。

沈思了一會兒,君墨離忽然從草地上站了起來,他盯著段長訣,越過生死一步一步逼近他。

眼前的陌生人紅著眼眶不說一句話,肅穆的神情像是對自己恨之入骨,這讓段長訣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欠他錢沒還。

可他認真想了想,自己沒去過賭場,也沒借過別人錢,應該沒欠他債。

此人一步步走向自己,不容抗拒的眼神讓段長訣覺得有些心驚。

君墨離手裏的那把劍,泛著寒光,想來他也不是好惹的角色。

段長訣小心翼翼的往後挪,後退了幾步他的後背抵到一棵老樹上,這讓他不能再往後退半分。

本以為眼前的人會就此罷休,段長訣沒想到君墨離在自己停下來後繼續上前。

君墨離邁了最後一大步,腳尖幾乎要踩到他的鞋尖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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