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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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光宗有點怕了,他對嬸嬸講:“嬸,咱要不聽他的,先不下葬?”

婦人沒說同意還是不同意,只是擡頭凝視天空。

“嘭!”的五聲巨響,棺材的棺蓋全被彈開,砸到地上,那些擡棺人哪見過這種情形,他們嚇得趕緊扔掉手裏的麻繩,四下逃竄。

“啊,鬼啊!”

“詐屍了!快跑呀!”

棺材裏的死屍蘇醒,沒有魂魄的雙眼無神的直視前方,細長發黑的指甲扣著棺材沿,他們掙紮著從棺材裏起身爬往地上的墓坑裏。

看見這幅場景,婦人嚇得站在那裏一動不敢動,君墨離眼疾手快砍斷那只從棺材裏伸出來的手,他對江光宗說:“這裏交給我們,快帶夫人離開這裏。”

“好好好。”江光宗趕緊攙扶著婦人離開這裏。

有人想動這裏的封印,看樣子骨山的秘密是瞞不住了。

今天將要有一場惡鬥,君墨離回頭對葉青瀾道:“三師弟,用七星紅線把他們封在棺材裏。”

“好。”葉青瀾得令用七星紅線緊緊裹住棺身,把那些還未爬出棺材的死屍封在裏面。

一個穿著黑色壽衣的中年男人,半個身子已經爬進了墓坑,君墨離用七星紅線纏住他的雙腳,硬拖了回來,甩進棺材裏。

男人拼命掙紮,發黑的指甲變得很長,把地都抓出了痕跡,發出“刺啦”的響聲。

不給他爬出的機會,君墨離很快用七星紅線纏滿了棺身,死屍一碰到七星紅線皮膚就會被灼燒。

君墨離和葉青瀾兩個人相互合作,很快五具陰棺就被七星紅線纏滿了,死屍出不去只能不斷敲打陰棺的側面。

黑木鎖魂,任憑他們怎麽敲打他們也出不去。

葉青瀾問道:“大師兄,現在怎麽辦?”

“我在這裏守著,你回去通知三長老,就說。”君墨離看向墓坑底的灰白青灰,眼裏的愁緒晦暗不明,“就說虞陽山下壓著的骨山要醒了。”

他們都明白,此次講學,司文長老並沒有帶很多弟子,若骨山真的醒來,很難說他們所有人是否能活著見到明日的太陽。

陰棺內的聲音依舊不絕於耳,君墨離道:“師弟,你速去通知司文長老。”

“大師兄。”葉青瀾知道時間耽誤不得,他皺著眉頭望著君墨離,沈毅出聲,“我馬上回來,你千萬要小心。”

“嗯。”

此處是江家埋葬祖墳之地,前枕山後枕水,東西都是竹林密海。

君墨離站在原地擡頭仰望,虞陽山山頂的幾株野菊花在風中微微搖曳。

荒郊野嶺,四下無人,他手心裏起了一層薄汗,虞陽山距離江城不過十裏,如果他和三長老沒能控制住山人萬骨,那江城的百姓該怎麽辦?

也不知道孤聽寒從江府藏書閣出來後去了哪裏,但願他已經離開江城,這樣的話也就不會有危險了。

若他今夜命喪於此,未能一見師父最後一面,這將會是君墨離此生最遺憾的事。

半個時辰後,司文長老帶著師弟們趕了過來,君墨離知道骨山的事是瞞不住了,他就將自己發現骨山的事一一告知三長老。

只是孤聽寒身份特殊,不便於告訴長老,君墨離隱去了關於孤聽寒的事。

“墨離,發現骨山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司文長老對於君墨離的隱瞞很是生氣,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鐵著臉吩咐道:“玉瑯,青瀾,你二人帶師弟們趕緊將這些陰棺封死擡走。”

“是。”

話音未落,虞陽山半山腰上連年不散的霧氣統統湧了過來,不消片刻,他們已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仿佛置身於春季山野的清晨,眼前的白霧帶著泥土的清新濕氣,君墨離的指尖觸碰到白霧,感到微涼的寒意。

起初他並沒有什麽不適的感覺,等他發現自己提不上法力的時候,鬼霧的氣息早已順著他的皮膚縫隙纏繞上來,像樹生根一樣牢牢紮進他皮膚中。

到處都是鬼霧,君墨離看不見師弟們,感官將他周圍的聲音無限放大。

南宮雨澤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嚇得不敢吭聲,剛才葉青瀾站在他左側,他害怕的去牽青瀾師兄的手。

南宮雨澤緊緊握著師兄的手,懸著的一顆心算是放下,“青瀾師兄,剛才還好端端的,這霧氣怎麽突然就上來了?青瀾師兄你怕不怕?”

“師兄?”沒聽到葉青瀾的回答,南宮雨澤又喚了他一遍,“師兄你怎麽不說話啊?”

低頭一看,南宮雨澤牽著的手皮膚白的沒有一點血色,五指指甲發黑發青,再往上看,那半截絳紫色絲綢袖子不正是死人才會穿的壽衣嗎?

“啊!鬼啊!大師兄救我!救我啊……”

聽到南宮雨澤的呼救聲,君墨離擔心他遇到危險,強行用內力逼出自己皮膚上吸附著的霧氣,分離過程就好像皮肉分離一樣令人疼痛。

“雨澤你別怕,我來救你。”

顧不得這些,君墨離握緊手裏的劍,他慢慢運氣施展招式,劍尖向天一指,伴隨著“劈裏啪啦”的聲音,閃電自九天而下,撕開雲霧,與他劍尖相接。

“將離!”

這個招式,是師父親自教給他的,師父說,在危急時刻,此招式可保命。

將離長劍劍身急劇振動,君墨離用兩只手才能抱住劍,遠處傳來一陣呼嘯聲,他能感到天空中正在醞釀一股強大的風暴。

承受不住如此懸殊的力量,君墨離被劍壓得腳下踩出了一個深坑,他雙目通紅,青筋暴起,怒喝:“雷霆召風!”

天上的風席卷而來,帶著掠奪一切的絕對強悍力量,觸及風暴的一剎那,虞陽山上的白霧瞬間被吞噬湮滅,化為一抹泡影。

白霧散盡的時候,君墨離才發現縛在陰棺上的七星紅線全都消失不見,原本在棺材裏的屍體現在平靜的躺在墓坑底。

五屍歸位,幾秒後封印突然炸裂,無數耀眼金光從裏面噴薄而出,那奪目強烈的光直射到九天之外。

“大師兄!”

南宮雨澤的左腿陷入法陣中,隨即整個人被拉了進去,“大師兄救我!”

“雨澤。”為了救南宮雨澤,君墨離毫不猶豫的隨他跳入法陣,“別怕,我來救你。”

“大師兄。”此法陣封印著骨山人,盲目的跳進去肉體可能會在瞬間被撕成碎片。

葉青瀾和江玉瑯見狀慌忙拉住君墨離的手硬生生的將他拽了出來,“大師兄,別犯傻,跳進去你們兩個人都活不了。”

法陣破碎,骨山人隨時可能醒來,司文長老當機立斷:“必須馬上封陣,不然就來不及了。”

君墨離的雙腿剛才被金光灼傷,像針紮一樣火辣辣的疼,聽見司文長老要封陣,他焦急道:“長老,雨澤還在裏面。”

“金印力量強大,能吞噬一切活物。”司文長老陳道:“他沒有生還的可能。”

南宮前輩曾經囑托過君墨離照顧好南宮雨澤,可自從他帶著雨澤離開萬朝城之後,雨澤就沒有一件順心事。

看著法陣發出的耀眼光芒,君墨離也知道,南宮雨澤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是他害了雨澤,他當初就不該帶他去仙寓山,如果南宮雨澤不跟自己走的話,他現在還是原來那個小公子,他也就不會遇到生命危險。

事情已經發生,沒有挽回的餘地,君墨離悲痛的站起來,道:“長老,我去封陣。”

“大師兄。”江玉瑯和葉青瀾都明白,說是封陣,其實就是祭陣。

以自己的魂靈凝結破碎的法陣,那樣的話不僅肉身找不到,連靈魂都會被重塑。

江玉瑯道:“大師兄,一定還有別的辦法,你能不能不要去?”

司文長老點頭道,“向南走,那裏比較薄弱。”

君墨離:“是。”

“這太危險了。”江玉瑯和葉青瀾異口同聲道:“大師兄我和你一起去。”

“必須馬上封陣,不然我們誰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裏。”君墨離目視前方,毫無畏懼,“你們兩個都不要去,在這裏等我回來。”

江玉瑯:“大師兄,仙寓山不能沒有你,讓我去祭陣吧。”

司文長老拉住想跟君墨離一起走的葉青瀾,“別給你大師兄添亂。”

“長老,你讓我和大師兄一起去吧。”葉青瀾直接跪了下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師兄去死啊。”

“我會回來的。”君墨離沒有回頭,他囑托道:“照顧好師父。”

渾身疼痛,腦袋漲的厲害,耳朵嗡嗡的響,南宮雨澤感覺自己的胳膊腿好像被人用斧頭棍棒狠狠錘鑿過一遍,連擡起手指這件事都沒有力氣做到。

眼皮像壓了千斤一樣沈的厲害,南宮雨澤艱難的睜開眼,卻看見東籬和他的手下白子曦站在自己面前。

東籬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臉上依舊帶著三月的春風,笑著問:“你醒了?”

這個人永遠都是如此溫和淡然,明明壞到了骨子裏,笑起來卻還是那麽人畜無害。

他們好像處在一個山洞中,巖壁上塗著灰白色青灰,但旁邊的坑底裏都是暗紅色的沈漿。

南宮雨澤收回目光,他瞬間就明白了,自己恐怕不是被東籬所救,而是被他所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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