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上面刻畫的做法太毀滅人性，即使是十大酷刑，也不過如此。

君墨離心裏充滿震撼，他握緊了拳頭，忍著心裏升騰起的怒火繼續往前走。

那凹凸不平的墻面上畫的仍然是那個怪物，這一次他閉著眼睛，一臉平靜的笑，墨色長發鋪滿了整個棺材。

身旁的妖怪在他的手腕動脈上劃了一刀，他們用一個小碗接著從男人體內流出的血，血裏面長滿了黑紅色吸血蟲，每一個母蟲的身體裏都帶有劇毒。

從頭到尾這個人臉色的表情大多都很平淡，甚至眼裏閃爍著希望的光芒，仿佛受酷刑的人不是他一樣。

君墨離做不到面無表情的繼續往前走，他回頭看著孤聽寒：“這簡直令人不能直視。”

“見得多了，也就沒有那麽在意了。”孤聽寒環顧四周問他：“你有沒有聽說過上古神族，雲山鹿氏？”

“沒有。”

“上古神族雲山鹿氏的後人擁有神秘的力量，他們的存在威脅天帝的君位，相傳五萬年前，天帝下令誅殺靈鹿一脈，翼族國君救了一位靈鹿，他名叫鹿簫。”

“雲山鹿氏不是個傳說嗎？”君墨離望著孤聽寒狐疑的問道：“他們真的存在過？”

“當然存在過。”孤聽寒道：“只不過他們早就被天帝斬草除根了。”

以前君墨離曾在經書上看到過雲山鹿氏的記載，只是書上總說這是個傳說，而且天上也沒有那位神仙承認自己真的見過鹿氏一族。

君墨離沒想到，原來世上真的有雲山鹿氏，他問道：“那後來呢？鹿簫死了嗎？”

“死了。”孤聽寒緩緩道：“鬼族部落長期侵犯翼族，為了保護翼族人，翼族國君上了戰場，可惜他被鬼族抓住，為了報答翼族國君的救命之恩，鹿簫就把自己煉成鬼妖血鹿。”

孤聽寒指著巖壁上的畫像道：“這上面的畫像應該就是將神煉成血妖的方法。”

“鬼妖血鹿？”君墨離不曾聽過這個傳說，“最後的結果呢？翼族國君可是被救了出來？”

“當然，鹿簫變成了鬼妖血鹿，他一人就打敗了鬼族。”

“以一人之力滅全族？”上古神族，果然厲害，君墨離道：“鹿簫是怎麽死的？”

“鬼妖血鹿，嗜血怪物，鹿簫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不殺人，他知道自己是怪物，所以在翼族國君以為是他這個怪物吃了鹿簫的時候，他心甘情願受死。”孤聽寒道：“只有他死了，他才不會去傷害他人。”

畫上面的記載極為殘忍，君墨離很難想象鹿簫將自己煉成血妖需要多麽強大的意志力。

“這裏應該荒廢了很久。”孤聽寒看著地上層層的灰燼，還有墻上斑駁的畫說道，他輕輕揮手，墻壁四周便生起無根鬼火，瞬間照亮了整個洞穴。

鬼火燃起了以後，君墨離看清了墻壁上血腥殘忍的場面。

“這些壁畫沒那麽簡單。”孤聽寒道：“若我猜的沒錯的話，這不是普通的洞穴，而是一座活骨山，有人想借用這個神話煉血妖。”

孤聽寒轉身走到君墨離身後，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拂過他的眼眸。

當君墨離再次看向巖壁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透過這些畫，看到所有的巖壁後面都密密麻麻的堆滿了頭骨。

不禁巖壁後面是骨頭，就連他們腳下踩的泥土下面也是埋葬了許多頭骨，這些頭骨有大有小，雜亂而又有序的堆建成了這個洞穴的骨架。

孤聽寒指著那些骨頭：“你看，巖壁的後面都是些骨頭。”

背後生起寒意，君墨離問道：“他們是人還是妖？”

怕他害怕，孤聽寒再次拂過他的眼睛，關了他的天眼，讓他不能看見壁畫後面的駭人景象，“不好說，這些頭骨有大有小，可能是有人有妖。”

孤聽寒沈默思考後道：“這是一座活骨山，洞穴的形狀是橢圓形，巖壁內凸，我們所處的位置應該是骨山人的眼睛位置。”

“血妖不好控制，所以有人利用骨山來封印他的靈魂。”君墨離對孤聽寒道：“如此推測的話，這骨山是被壓在虞陽山下很久了，它最後為什麽被廢棄了？”

“沒有廢棄，骨山只是沈睡了，它四周還布有許多符陣。”孤聽寒拉著他的手道：“我們去深處看看。”

語畢，他們化作一縷白煙，順著骨山的洞穴，飄至深處。

君墨離腳步站穩，看著眼前景象不由得震驚，孤聽寒帶著他來到了一個比剛才更為寬闊的洞穴。

這裏很大，一些架在空中的石橋縱橫交錯的遍布整個空間，就像是爬滿人心臟的血管一般。

低頭望去，君墨離看到下面的深坑裏滿是黑紅色的暗沈濃漿。

濃漿是黏稠的液體，表面是有一層膜，散發著腥甜的血腥氣，肉眼能看到最深處的液體在靜靜的緩緩流動。

“這是骨山人的心臟？”

“嗯。”

君墨離不解：“江城為什麽會有這些東西？我從來沒聽說這裏發生過怪異的事情？”

“這座活骨山被遺棄了很久，這些事應該發生在很久以前。”孤聽寒指著地下的暗紅色液體道：“墨離，你不用擔心，血漿現在沒有流動，煉制血妖，覆活骨山的事情很明顯失敗了。”

“骨山用那麽多屍骨堆成。”君墨離道：“背後的人真是喪盡天良。”

“墨離，你會把這件事告訴你師父們嗎？”

君墨離看著眼前的怪異場景道：“這是一件大事，我不告訴師父們，萬一骨山覆活，危及江城人的性命怎麽辦？”

“這座骨山已經被遺棄了，骨山人很難覆活。”

能悄無聲息建造活骨山，這背後的幕後黑手實力不容小覷，孤聽寒不想讓他摻和到其中，“墨離，這些事你一旦告訴給你的長老們，事情的發展可就不是你我能決定了。”

孤聽寒說的不無道理，他怕長老們到時候宣揚出去，打草驚蛇，但這件事牽扯很大，君墨離一時拿不定註意，“我會和長老們商量一下。”

離開骨山之地，兩個人徒步走回客棧，天已經很晚了，孤聽寒還將他送回來，君墨離有些過意不去，他隨口問道：“你是住在客棧嗎？”

孤聽寒搖搖頭：“不是。”

“哦。”

孤聽寒笑了笑，道：“這些天我都是隨便找棵樹，或者是山洞湊合一晚。”

住在樹上或者是山洞裏的話不會冷嗎？

君墨離看了一眼天上殘缺的月，然後道：“夜裏濕寒，你還是住客棧比較好。”

“可我沒錢。”

“你誆我的吧，堂堂魔尊怎麽會沒錢？”君墨離不相信他的話，孤聽寒肯定又在騙他。

知道君墨離不相信，孤聽寒笑著解釋道：“不是沒錢，只是我認為我不需要錢這種東西，所以身上沒帶。”

“哦。”君墨離這下明白了，原來他是因為沒帶錢所以才住在樹上，好歹他今天也幫自己一起查骨山的事，於理於情，他都該幫一下。

猶豫了片刻，君墨離從衣袖裏掏出幾枚銅錢遞給他：“你拿去吧。”

看著君墨離手裏的錢，孤聽寒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他們魔其實在哪裏都可以睡著，站著也是可以的。

“這麽關心我。”孤聽寒笑著接過銅錢：“那我收下了。”

君墨離一臉淡漠疏離，怕孤聽寒誤會，他補充道：“幾枚銅錢而已，不必客氣。”

孤聽寒將他送到客棧門口以後，一個人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君墨離有些擔心他即使有了錢也未必能找到客棧。

聽見客棧門開的聲音，君墨離回頭一看，望見三師弟走了出來，他道：“兩更天了，你怎麽沒睡？”

葉青瀾老實道：“我不困，大師兄你這麽晚還沒回來，我擔心，我想著在這兒等你給你留個門。”

“早點去睡吧。”

“嗯。”葉青瀾點頭。

走進客棧裏，君墨離看見角落裏放著兩捆糖葫蘆，他問道：“這哪裏來的？”

“哦，這個啊，這是南榮屠送過來的，說是給仙寓山弟子。”葉青瀾道：“二師兄說這些糖葫蘆先不發下去，等你回來，聽你的安排。”

這個時間糖葫蘆應該是不能退回去了，既然如此，還是不要浪費的好，君墨離道：“明天早上晨練的時候，你發給師兄弟們吧。”

“嗯，好。”

江城外的古道上，一片荒涼寂靜，遠處偶爾傳來一聲烏鴉的鳥鳴，在黑夜裏孤聽寒躺在一棵梧桐樹上，等著來人。

夜色深處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細微腳步聲，孤聽寒擡頭看去，只見東籬走了過來，他一襲白衣，如墨的長發披至腰間，在月光的照耀下，整張臉顯得比白天裏更加蒼白無色。

從東籬很穩很輕的腳步聲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儒雅安靜之人。

孤聽寒從樹上下來，他邁著從容優雅的步子走向東籬，“南柯公子，你這是去哪裏呀？”

沒有對孤聽寒的突然出現表現出太多的驚訝，東籬擡頭看著他，神情一如既往的鎮定，他淡淡道：“回竹山居。”

“這夜深人靜荒郊野嶺的。”孤聽寒挑著眉頭問道：“你一個人趕路不害怕嗎？”

東籬禮貌的微笑：“我常常一個人走夜路，習慣了。”

“哦，是嗎。”孤聽寒一步一步走近東籬，盯著他的臉，不緊不慢道：“南柯公子，想來有些奇怪，我遠遠的聽見你的腳步聲，怎麽就聽不見你的呼吸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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