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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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墨離。”

聽見孤聽寒的聲音,他回頭果然看見魔尊。

但這次孤聽寒不是一個人,他身後跟著兩個戴帽子的黑衣人,黑衣人的後面跟了一排魔軍。

那兩個黑衣人想必是鬼哭城的上將,森羅雙煞,南榮屠樂。

看見君墨離身上的血跡,孤聽寒眨眼間就移到他身邊,解決掉他身後準備偷襲他的兩個死屍。

“你受傷了?”孤聽寒扶住他胳膊,看見他傷口處還在流著血,關心的問:“還好嗎?”

“無礙。”君墨離一開口嘴角就溢出鮮血,他無暇顧及自己的傷,要去毀了那噬魂陣。

怕他再受傷,孤聽寒用力握住他的胳膊不讓他走,“你受傷了,這些事交給我。”

“這是我的事,我自己能解決,不必勞煩你插手。”

當著這麽多手下的面,孤聽寒緊緊握住他的手腕不讓他走,“交給我就好。”

孤聽寒轉過身,冷著聲音命令道:“屠,樂。”

南榮屠和南榮樂齊聲道:“屬下在。”

“你們兩個解決一下。”

“是。”

南榮屠,南榮樂二人得命令後率領十二魔軍斬殺這些死屍,他們沒用多久就毀了桃花庵,亂了噬魂陣。

君墨離掙開孤聽寒的手,對魔軍道:“那些桃花樹別亂砍,裏面都有魂魄。”

聽見他的話,魔軍果真不動了,他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整齊的站成一排,等著孤聽寒下令。

孤聽寒幫他解決了這些事,受人之恩,他也不好繼續對他無禮。

他對孤聽寒禮貌而客氣的說道:“多謝。”

“你我之間不必客氣。”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君墨離淡淡掃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看著他要走,孤聽寒問:“你去哪?”

“剛才多謝魔尊出手相助。”君墨離道:“我師弟們還有危險,我要找他們,告辭。”

孤聽寒走到他身邊,側身盯著他的傷口,微微皺眉道:“我可以幫你解決這些事。”

君墨離冷冷拒絕道:“不必。”說完他就揚長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孤聽寒站在原地,沒頭沒尾的問了句:“怕黑嗎?”

君墨離只是微微停頓,背對著他道:“除邪之人,無所畏懼。”

踏著月光,君墨離向著夜色深處走去,這些年他早已習慣獨自一人在漆黑一片的世界裏尋路。

從樹林深處飛過來越來越多的螢火蟲,它們在路的兩旁停留,為他引路。

路兩旁的桃花樹開得正盛,螢火蟲落滿桃樹,猶如會發光的南海珊瑚一般。

朵朵桃花伴著點點熒光,讓他眼前的路美如幻境,這一切都是那麽縹緲虛無。

皓月當空,君墨離每走一步路,都感覺自己像是走在銀河之上。

他不害怕,因為他知道,他一直在身後,跟著他。

三更的時候君墨離終於在城外找到了江玉瑯,他看著滿地的死屍問道:“二師弟,你有沒有受傷?”

“大師兄我沒事。”江玉瑯道:“多虧了魔尊座下森羅雙煞,他倆帶十二魔軍前來幫助我,我才能除盡這裏的死屍。”

江玉瑯問他:“大師兄你有沒有遇到孤聽寒?”

“嗯。”君墨離應了一聲卻不願多說,他看了一眼天色,“我們趕緊回南宮府,南宮府怕是有危險。”

南宮府上方繚繞著一團巨大的怨氣,黑色妖氣在片刻之間便遮住了原本澄澈的天空。

南宮溫書一身黑色玄衣立在庭院之中,望向東邊微紅的天空,神情蒼涼肅穆:“天將破曉。”

大門已被鎖死,君墨離翻墻跳進南宮府,他看著南宮府上方黑色的妖氣問道:“南宮前輩,這究竟是什麽妖怪?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肯告訴我嗎?”

“孽緣啊。”南宮溫書沈吟了片刻道:“我一生光明磊落,除魔衛道,我發誓要殺盡世間妖邪,我做的最大一件錯事,就是相信了一個不該相信的人。”

南宮溫書陷入過去的回憶中,“二十年前萬朝城的百姓得了一種瘟疫,我四處尋醫,昏倒在桃花庵,我遇到一個奇女子,是她救了我,我以為我遇到的是傳聞中的桃花仙花小蝶。”

雖然已經過去了那麽久,可是南宮溫書仍然清楚的記得那些事:“她很善良,不僅救了我,還救了城中百姓,可我沒有想到的是她竟然是一個妖怪。”

君墨離問道:“所以萬朝城失魂一事是她做的嗎?”

“是。”南宮溫書道:“當年我念及舊情沒有殺她,而是將她囚禁在鎖妖陣中,她說過,若是有朝一日她出來,她一定會殺了所有人。”

“半月前她逃了出來,妖族生性殘暴,她要報覆我,報覆我囚禁了她二十。”

想起往事,南宮溫書後悔不已,他就不應該帶花小蝶來萬朝城的,“二十年了,往日種種,煙消雲散,今日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此妖怪害了萬朝城那麽多人,君墨離倒是沒有想到背後竟還有這樣的故事,也就是說南宮雨澤的娘並沒有在生產他時去世,而是被他父親囚禁了起來。

前輩也真是心狠,二十年了也沒有讓南宮雨澤知道自己的親娘還活著。

“萬朝城失魂一事都是女妖所為。”君墨離道:“前輩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一道淩冽淒慘的女聲響起:“南宮溫書,你殺我孩兒,今日我定要你血債血償!”

空中的妖氣快速旋轉形成巨大漩渦,朝南宮溫書席卷而來。

“南宮前輩小心!”君墨離飛身上前,一劍斬斷靠近他的妖氣。

越來越多的孤魂野鬼靠近這裏,君墨離看不見天空的顏色,這裏黑暗的就仿佛人間地獄一樣。

江玉瑯和葉青瀾施法斬殺不斷靠近他們的妖魔。

“花小蝶!你傷我城中百姓,今日我定要叫你魂飛魄散!”南宮溫書用劍指著空中的黑氣大聲罵道:“妖怪,你給我出來!”

“哈哈……”女妖狂笑道:“南宮溫書,二十年了,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了,你知道二十年有多久嗎?”

“南宮溫書,你薄情寡性,拋妻殺子,世所不容。”花妖道:“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花小蝶!你給我出來!”南宮溫書大聲說道。

“哈哈哈……我有何不敢。”

花小蝶站在高墻上,她一身緋色衣服,披散著長長的頭發,一雙桃花眼望過來,透著滔天恨意。

花小蝶飛向南宮溫書,君墨離一個後空翻,攔住花小蝶,他同她近身攻擊,兩個人糾纏起來一時不分勝負。

“將離!”

君墨離躍至空中,使出一招天道斬妖劍,淩冽的劍氣帶著風撕破濃郁的妖氣。

奈何花小蝶怨氣太重,她伸開雙手,袖子裏鉆出無數條黑色妖氣,它們動作靈敏速度極快,君墨離被妖氣緊緊纏住,他摔倒在地,動彈不得。

“大師兄!”葉青瀾和江玉瑯立即施法欲解除君墨離身上纏繞的怨氣,誰知怨氣竟順著他們的法力也纏到了他們身上,兩個人試著掙紮卻沒能掙脫。

南宮溫書看著他們三人被縛,怒道:“花小蝶,是我犯的錯,莫要再濫殺無辜,有什麽沖我來。”

“別急,這就輪到你了。”

話音未落,南宮溫書被花小蝶一掌震飛出去,他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前輩!”君墨離喊道。

“爹!”南宮溫書把南宮雨澤鎖在房間裏,他剛逃出來就看見父親被女妖所傷,他撲到父親身邊,害怕的扶起南宮溫書:“爹,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聽見南宮雨澤喊他爹,花小蝶皺著眉毛,精致慘白的臉逐漸有了表情。

她收起猙獰的面目,在見到南宮雨澤後更是雙手微微顫抖,她朝著南宮雨澤帶著期冀的目光試探問道:“可是我兒,可是我兒?”

聲音如泣如訴,如怨如慕。

“不!住口!你不配!你這妖物我殺了你!”

南宮溫書起身握劍,用盡畢生修為,使出他的絕招神門十三劍,這是他最擅長的劍法,花小蝶又怎麽會不了解此劍法的弱點。

還沒等他靠近,花小蝶就知道他下一招式是什麽,她眉眼冷冽,推掌向前左手猛地一抓,直接捅穿了南宮溫書的胸膛。

沒錯,花小蝶恨南宮溫書,她一定要殺了南宮溫書。

當年趙家滿門被妖物所屠,明明不是她所為,是南宮溫書的表妹陷害她,可是他的夫君卻不信她,只相信自己親眼所見。

那時她還有九個月的身孕,她拼盡全力早產生子,可憐她的孩子才剛出生,南宮溫書就摔死了他。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日南宮溫書冷漠的眼神,他無情道:他是妖,是怪物,他不是我的孩子。

南宮溫書告訴她他親手殺了他們剛出生的孩子。

看到父親的身體被花小蝶捅穿,南宮雨澤大聲痛哭:“爹!爹……爹!啊……啊!啊!”

他絕望地哭喊,聲音都嘶啞。

聽到南宮雨澤的哭聲,花小蝶隨即甩開手,南宮溫書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前輩!”君墨離全神貫註凝聚靈力,試圖沖破花小蝶的束縛,“花妖住手!”

親眼看見父親被殺,南宮雨澤痛不欲生,他顫巍巍的拾起地上父親的佩劍,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為父報仇。

“啊!”南宮雨澤拿起劍,朝花小蝶沖了過去,花妖看著他過來,臉上帶著喜悅的神色,長劍一下子貫穿進她的身體。

她感覺不到疼痛,微微皺著眉頭看著南宮雨澤,這是她的孩子,她能感覺到南宮雨澤體內有她的妖力。

她的孩兒沒死,花小蝶滿面淚水,她顫顫開口,像一位母親哄自己孩子睡覺時那樣溫柔笑道:“我兒莫怕……讓娘看看,讓娘好好看看你。”

南宮雨澤也同樣淚流滿面,“不……我不是!我不是你的孩子!是你殺了我爹!是你殺了我爹!我要殺了你!”

“人心啊,當真是難測。”孤聽寒在墻上聽了很久,他從天而降,抽出長劍,幾個利落轉身,除去了君墨離和他師弟三人身上的束縛。

孤聽寒輕輕揮手,一招拈花指消散了院中堆積的所有妖氣。

天空一下子亮了起來。

孤聽寒手執仰月長劍沖花小蝶殺過去,仰月神劍威力巨大,天空中閃爍著數道紅光,紅光灼目,劍氣太盛,君墨離有些看不清楚他的招式。

兩個人都有很深的修為,花小蝶用盡妖力去阻擋孤聽寒的劍,紅色的火焰與黑色的怨氣相碰,頓時火花四濺。

“砰”的一聲巨響,空中炸裂出無數朵血色姬凰花,血色姬凰花纏繞著黑色桃花然後劇烈燃燒起來。

這些黑色奪命桃花燃燒殆盡之時花瓣的邊緣都是淺白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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