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唐時慕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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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料峭。

蘇暖到唐家的時候是中午十點鐘。

管家將鐵門打開,從裏面迎出來,客客氣氣道:“蘇小姐,唐總今天不在。”

蘇暖眉頭一蹙,一邊往裏面走一邊問:“昨晚時慕在電話裏說,他今天在家的,怎麽會不在呢,去哪了?”

管家跟在她身側,目光不經意地朝樓上斜了一眼,然後又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說:

“臨時出國了,今早就出去,走得很急。”

到客廳,管家讓傭人下去倒茶,蘇暖搓了搓冰涼的手,“不用了。時慕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管家一頓,垂首說道:“大概兩三天吧。”

兩三天……

蘇暖的手裏捏著紅色的請帖,她抿唇沈吟了片刻,將請帖遞給管家,“等時慕回來,你交給他。”

管家接過來,點了點頭,“一定。原來蘇小姐要結婚了,恭喜恭喜啊。”

別墅很安靜,管家的聲音中氣很足,二樓拐角主臥的門開著一條細縫,聲音不算清晰卻也一字不落地傳到那人的耳朵裏。

床上,唐時慕靠著床頭,臉色蒼白地輕輕咳了兩聲。

管家從外面推門進來,見他要坐起身,連忙趕過去,幫他掖好被子,“您快別動,還發著燒呢。”

之前,唐時慕替蘇暖擋了子彈,留下了後遺癥,寒風一吹,心口就疼痛難忍,這兩天又染了風寒,從昨晚就開始發燒了。

其實唐時慕從小到大很少生病,他雖然沒有秦正銘那麽好的體格,但因為平時沒少鍛煉,不比尋常人差。

可一個後遺癥,將他的身子拖垮了。

“走了?”唐時慕咳了幾聲,虛虛地靠著床頭,側頭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點了點頭,然後將手裏的請帖遞過去,說:

“放下這個就走了。”

“嗯。”唐時慕面無表情地接過請帖,捏在指間,兀自說道:“她中午還有戲要拍。”

就在他低頭目光深邃地盯著請帖封面的時候,管家忍不住多嘴問:

“您在家,為什麽要騙蘇小姐呢?要不是因為救她……”

“管家!”唐時慕忽然擡眼,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聲音冷沈下來,“以後,別再讓我聽見這種話,也別傳到小暖的耳朵裏,我不想讓她知道。”

救她,是他自願。

就算留下後遺癥,也不會讓她擔心,更不會以此來綁架她。

外人都說唐時慕沒有什麽特別放在心上的事情。

事實上,他有私心。

他的私心,就是希望她過得好。

過得比誰都好。

……

蘇暖結婚這天,冬日暖陽高照。

婚紗店的工作人員不小心將蘇暖原先挑好的皇冠拿錯了,好在時間上還來得及,小桃在化妝室外等,終於將蘇暖的皇冠等到了。

卻在她拿著東西要返回化妝室的時候,忽然一道高大的人影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下意識地擡頭,結果看見了唐時慕,眼睛一亮。

“唐總,你怎麽在這?”

唐時慕垂眸看了一眼她手裏的盒子,嗓音有些啞,卻不失清貴,“手裏拿的什麽東西?”

小桃低頭一看,連忙說:“店員將蘇姐的皇冠拿錯了,這個才是對的。”

她其實更想說,唐總你能不能讓一讓,時間緊迫。

可是她不敢,她膽小。

唐時慕看著她手裏的盒子,菱唇輕輕一抿,又開口道:“這個交給我,你去忙你自己的去。”

小桃啊了一聲。

剛想說她沒有什麽忙的事情,唯一忙的就是陪在蘇暖身邊。

可唐時慕已經伸手將她手裏的盒子拿了過去,等她擡眼看過去,正好化妝室的門從裏面打開。

化妝師一見到唐時慕,頷首叫了一聲唐總,然後又問小桃:“東西呢?蘇小姐已經換好衣服化好妝了,就等著皇冠。”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唐時慕已經開門進去了,小桃指了指她背後開了又關上的門,說:“咱們還是別進去了。”

化妝師在娛樂圈的時間也長了,一直都很八卦,壓低了聲音問小桃:“唐總和蘇小姐……”

小桃一瞪,“瞎猜什麽呢,唐總對蘇姐來說就跟娘家人一樣。”

化妝師了然,點了點頭。

蘇暖正在對著鏡子戴耳環,聽見開門聲,頭也不回地問:“皇冠到了嗎?如果來不及的話不戴也沒關系的。”

蘇暖平時說話的聲音溫溫軟軟的,這會兒聽上去有些緊張。

唐時慕微微勾起嘴角,往化妝鏡走過去。

蘇暖又再拿起一枚耳環,正要戴的時候,一擡眼就從鏡子裏看見了唐時慕,驚喜地放下東西,轉身,頭上的白紗飄過,輕撫過她的臉頰。

“你怎麽來了?”

唐時慕揚了揚手裏的盒子,“我幫你戴。”

蘇暖當即反應過來盒子裏裝的東西就是皇冠。

微微一笑,“你會戴嗎?”

唐時慕走到她身邊,一邊將盒子打開取出皇冠,一邊說:

“半個月前,靜姝嫁人,撒嬌讓我給她戴皇冠,說哥哥戴寓意好,也沒多難。”

說完,人已經站在蘇暖身後了。

他望著鏡子裏美麗的新娘,抓著皇冠的手寸寸收緊,菱唇一抿,在蘇暖擡眼看鏡子之前,又不動聲色地收回情緒。

燈光下,皇冠上的碎鉆熠熠生輝。

唐時慕將皇冠固定好了之後,擡手看了一下表盤,“時間差不多了,走吧。我跟行之打過招呼,由我帶你進會場。”

帶你,嫁給另一個男人。

唐時慕拉過她的手挽著自己的臂彎,目光落在她美艷動人的臉上,“小暖,你一定要幸福。”

蘇暖的眼眶有些發紅,心底的感動一簇簇地往上湧。

重重地點了點頭。

唐時慕見狀,替她將頭紗撥弄好,笑了一下,“笑一笑,今天可是新娘子。”

“好。”

……

會場的另一頭,當看見蘇暖挽著的人是唐時慕時,秦正銘並沒有太多的驚訝。

甚至低頭輕輕一笑。

似乎覺得合情合理。

走近後,兩人相視一笑,令在場的來賓都感到驚恐。

什麽時候,秦家和唐家還能關系這麽融洽?

靳庭風是伴郎,小桃是伴娘,兩人也是相視一笑。

有些事情,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唐時慕將蘇暖的手交給秦正銘,目光朗潤,“你是幸運的。”

秦正銘握著蘇暖的手,目光在她的臉上短暫停留,然後望向唐時慕,目光裏沒有清冷,只有淡淡的笑意斂在眼眸深處。

“多謝。”

明明幾個月前,還是水火不容的兩個人,此刻卻心照不宣,像是多年老友。

唐時慕笑了一下,轉身,入了座。

蘇暖的手被秦正銘緊緊攥著,他的指腹微涼。

她也一樣。

秦正銘將她的頭紗掀開,蘇暖緩緩擡眼看上去,明眸皓齒,美人含笑。

戴上鉆戒後,秦正銘又拿出了一塊懷表。

正是當初送給蘇暖的,修好了,一直沒機會再給她。

兩只手拉著懷表的鏈子,戴在她的脖子上,低頭親吻了她的額頭,嗓音低沈有磁性。

“這是我的命,以後好好替我保管。”

蘇暖心尖一顫,哽咽了一聲,“好。”

她打開懷表,表蓋的內壁上還是那張一寸的半身照。

她紮著馬尾,青春明媚。

好像一下子就回到那一年。

蘇暖握緊懷表,轉頭朝著賓客席裏坐著的老趙看了一眼,老趙從北陵城趕過來的,參加他們的婚禮。

老趙對上蘇暖的目光,憨憨一笑。

蘇暖眼眶濕潤,笑容璀璨。

是啊,什麽都沒變。

……

儀式很簡單,秦正銘怕累著蘇暖,所以並沒有繁瑣的儀式。

唐時慕的目光落在那兩個人身上,初冬的暖陽在兩人身上鍍了一層光圈,美好的讓人移不開視線,不忍破壞。

就好像,這樣美好的畫面原本就該存在的。

“她嫁人,你就該放心了,也該為自己的終身大事考慮了。”

說話的是邵華。

唐時慕沒有看他,只是笑笑,然後拿起手邊的酒杯,一飲而盡,淡淡地開口道:

“看緣分吧。”

“合著沒遇到有緣人,你就打算終身不娶了?”邵華驚訝道,又著急。

桌下,楚霄踹了他一腳,“會不會說話?時慕想要什麽樣的人沒有,自然就會遇見。”

邵華撇撇嘴不說話。

如果是其他人,喜歡的姑娘嫁人了,轉身就能再找。

誰能保證一生只愛一個人?

可唐時慕……

還真難說。

……

唐時慕喝多了,沒醉,只是步子有些不穩。

回到唐家,就躺下睡了。

約莫是半夜醒來的,其實並沒有很清醒,連床頭燈都沒打開,側過身子直接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手指在裏面探了探,然後拿出了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窗外落著月光,淡淡的一層照進房間裏,灑在床邊。

他拿著絲絨盒子的手指很緊,指節泛白。

撐在床邊的手一松,仰頭躺了回去。

他靜靜地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睜著眼睛。

過了一會兒,借著月光打開盒子。

裏面是一枚鉆戒。

他用指腹摩挲著戒指的指環,拇指輕扣內側,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那裏微微凹凸不平的地方。

那裏刻著兩個英文字母:s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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