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情不知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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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霄接到蘇暖電話的時候,正準備回家。

又連忙把邵華叫上。

上電梯的邵華一直憋著笑,嗤嗤的聲音讓楚霄都覺得煩躁了,回頭蹙眉,問:

“笑什麽?”

“噗嗤——”

邵華終於沒忍住,捂嘴又笑了兩聲,最後手搭在楚霄的肩膀上,手抖個不停,看來真的是憋壞了。

“蘇暖說時慕喝醉跑她房間去了?嘖嘖,我早說按照他那個憋法,肯定得把自己憋壞了,偏偏還喜歡著一個人,那還不更得憋壞嗎?

終於吧,喝醉了跑人姑娘房間,你說,時慕三十年沒開過葷不會一時沒忍住把蘇暖給辦了吧?”

楚霄眉頭一跳,擡手就是一個暴栗,“想什麽呢,小暖說他睡過去了,就躺在她房間裏,沒你說的那個事。”

邵華一臉的惋惜。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不過我怎麽也沒想到,一向冷靜淡定的時慕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喝醉了跑姑娘房間,嘖嘖,我這三十年沒白活,總算見到一件能媲美太陽打西邊出來的事兒了。”

楚霄沈默了幾秒,也有些無奈道:

“他是真的動心了。”

邵華撐在他肩膀的手抓了抓,嘆了聲氣。

“哎……這條情路註定坎坷,時慕生日單獨請蘇暖吃晚飯,結果中了一槍,蘇暖生日那天,他原想過表白,結果秦正銘又出事了,你說我們的兄弟怎麽就這麽慘?”

“還能怎麽說,只能說是有緣無份。”楚霄有些感慨。

“要我說,時慕就該趁著酒醉把事給辦了,這麽好的機會,沒有槍殺也沒有空難,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見他胡言亂語,楚霄懶得理他。

暫且不說時慕會不會這麽做,就算他真有心,也不會做這麽沒品的事情,難道事後來一句酒後亂性嗎?

更重要的是,蘇暖不願意。

她不願意的事情,時慕怎麽可能強迫她。

他們進去的時候,唐時慕躺在了蘇暖房間的沙發上,渾身上下都是酒氣。

就在半個小時以前……

唐時慕濕熱的唇吻上了蘇暖雪白的頸項,粗重滾燙的氣息蒸得蘇暖肌膚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這樣的唐時慕令她恐慌和不安。

“時慕,你放開我!”

然而,就在她的手才剛撐住他的胸膛,他立即收了動作,似乎是懊惱地嘆了聲氣。

虛靠在她圓潤的肩頭上,額頭抵著墻,鼻息紊亂又深沈,下一秒,他微微弓起身子,將她的浴袍拉緊。

包裹著她裸露在外的肌膚。

攥著浴袍的兩只手的手背上全是跳起來的青筋,指節泛著白,極力隱忍著。

而蘇暖被他抵在墻上,因為掙紮,呼吸也是紊亂的,這麽近,兩個人的心跳都異常快速。

他是因為情動和酒精的作用。

而她……僅僅只是因為恐慌。

唐時慕腦海裏還尚有一絲絲的理智,他握著拳,聲音喑啞:

“對不起……”

“你喝醉了。”蘇暖脫口而出。

似乎是在說,你喝醉了,不怪你。

眸色深而黑,唐時慕頓了頓,松開了她,然後不動聲色地直起身子,雖說是直起的,可他的腳步已經不穩了。

往後跌了兩步,就坐在了沙發上。

他將頭仰靠在沙發背上,他的襯衣最上面那顆扣子永遠都是緊扣著的,這會兒他擡手連著解開了兩顆。

做完這些動作後,他的手無力地垂放下來,身子一倒,睡著了。

楚霄和邵華一人一邊將唐時慕架起來,就在人被他們架起來的一瞬間,一樣東西從唐時慕的西裝褲袋中掉了下來。

是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只有巴掌大小。

她彎下身子將盒子撿起來,疾步走上前,遞給楚霄,“時慕的東西掉了。”

東西很眼熟,邵華和楚霄都知道。

他們對視了一眼,楚霄解釋說:

“你生日那天,時慕原想送給你的,可是最後誰也沒料到秦正銘出事了。

他一直沒有機會給你,既然掉在這裏,就說明這東西跟你有緣,你就收下吧。”

楚霄最近修佛,張口閉口都是緣。

蘇暖一咬下唇,手中的絲絨盒子頓時變得沈甸甸。

她搖搖頭,還是將盒子遞了過去,“我不能收。”

邵華努努嘴,“就算不要也不打開看看嗎?時慕親自挑的。”

蘇暖還是搖頭,走過去,直接將絲絨盒子放回到了唐時慕的西裝褲裏,擡眼的一瞬間,眼底閃過一絲絲的愧疚。

楚霄朝邵華使了個眼色,邵華立即心領神會,一個人架著唐時慕出了房間。

“你應該猜到了是什麽東西。”楚霄開口道。

“嗯。”

蘇暖承認。

聽到回答,楚霄並不覺得意外。

“其實你不用感到內疚或者其他壓抑感,時慕當初救你只是因為出於本能地想救你。

如果他想將你留在身邊,大可用道德綁架你,可他沒有這麽做,他只希望你做任何決定都能順從自己的心意,你愛秦正銘也好,選擇他也罷,他都不想用強硬的手段逼迫你。

如果你愧疚的話,他會比你還要難受,所以你的不愧疚和接受他的救命之恩,才是對他最好的回報。

太多的話也不適合我來說,我只想告訴你時慕希望你開心,希望你幸福,小暖,我也一樣。”

楚霄說完這些暖心的話之後,就追著邵華他們下樓了。

……

回唐家的半路上,唐時慕就已經醒了過來。

他輕易不喝醉,沒想到居然跑到蘇暖的酒店房間。

睡著之前的事情,他只是迷迷糊糊地記著一些。

“沒事,你就是差一點破處了而已。”邵華開車,戲謔道。

眼看唐時慕的臉色已經沈下來,楚霄剛想揍一頓邵華,但他在開車,握起的拳頭又松開了,忙回頭說:

“別聽他胡謅,你沒碰小暖,什麽事都沒發生。”

“誰說什麽事都沒發生,小暖還不是看到了戒指。”邵華又說道。

戒指……

楚霄從後視鏡看見唐時慕從褲袋裏拿出紅色的絲絨盒子,“她沒打開看,不過猜到了。”

她定能猜到。

唐時慕不言不語地握著盒子,目光落在大橋上不斷穿梭而過的路燈燈柱,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思緒愈發地清晰。

昨晚在月牙灣的別墅外停了很久,回到唐家的時候是半夜了。

汽車引擎的聲音吵醒了母親。

她從樓上下來,身上披著披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又聞到他身上若有似無的煙味,眉頭一蹙,“該不會抽煙了吧?”

“嗯。”他承認地應了一聲。

事實上,他只是抽了一口,邵華說尼古丁是個好東西,他卻不以為然。

用尼古丁麻痹的情感,還不如任由其發展,就算無疾而終,那也是他唐時慕自己要來的。

母親向來通透,其實大多時候都不會過問他的事情,對他,她還是放心的,只是半夜的時候多說了兩句:

“因為小暖吧?為什麽那麽喜歡她呢?”

為什麽呢?

唐時慕不止一次在心裏問過自己,為什麽呢?

姹紫嫣紅,為何唯獨對她情有獨鐘?

那一瞬間,他想起蘇暖之前為了能唱好昆曲《游園驚夢》,翻閱了一整本的《牡丹亭》。

書上第一頁的題記,是湯顯祖寫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為什麽呢,其實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喜歡了就是喜歡了。

車子緩緩前行,從立交橋上下來。

他忽然開口,“去普仁醫院。”

楚霄一怔,下意識地問:

“誰生病了嗎?”

邵華嘶的一聲,嘴角一抹玩味:

“你該不會要去看望情敵吧?還是說去揍他一頓洩憤?別說,要擱在以前你肯定打不過他,但是他現在眼睛看不見了,肯定不是你的對手。”

他越說,越來越興奮。

情敵?

楚霄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個情敵指的是秦正銘。

聽說他雙目失明了。

唐時慕沒說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直到車子停在醫院附近,他才說:“肚子餓了。”

“肚子餓了你不選好一點的地方?我們好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你弄上車,結果你就帶我們到這個破擺攤的來吃粥?你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

邵華的抱怨聲太大,正好攤主端著三碗艇仔粥過來,聽見他的抱怨,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楚霄連忙瞪了邵華一眼,轉身對攤主微笑道:

“您別介意,我兄弟就是有口無心。”

攤主只是一時尷尬,很快就笑了。

“這位老板說的也對,我們這就是個破擺攤的,可是我們的粥是地道的廣東口味,保準不會比那些山珍海味差。”

邵華聽他吹得神乎其神,不以為然地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眼神一頓,別說,味道還真不錯。

連吃了三口後,才含糊地問唐時慕:

“你什麽時候有吃路邊攤的習慣?怎麽發現的?”

唐時慕盯著砂鍋裏的粥,目光沈凝著,腦海裏還閃過那天晚上蘇暖坐在他對面,說著些以前的事情。

那天晚上她臉上的神情很輕松,燈光柔和,好像一晃就變回了當年那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

現在,對面就是邵華大老爺們的臉,他的目光一頓,握著勺子的手一緊。

“無意中發現的。”

三個大男人很快就把各自的粥吃完了。

就在三人起身的時候,迎面過來了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

直到那人從樹蔭下走過來,站在燈光所能照到的地方,邵華才認出來他是秦正銘的助理。

時基。

“唐總,我們老板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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